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你咋了?”爆炸头小山忙去扶王老太。
“哎哟喂,疼死我了。”万老太大声嚷嚷着,打开孙子的手,躺在地上不起来。
本来就悄悄关注着石家动静的邻居按捺不住,有人扒着窗框,有人干脆搬了张小板凳坐到门口,再马上涌入的吃瓜群众,不过两米宽的七道巷很快被围住了。
“你们好大的胆子。”短暂的怔愣过后,王大志反倒气笑了,“碰瓷碰到我王哥头上来了?”
“谁碰瓷你了?”旁边一个瘦老太当即接话,
“就是就是,我都录下来了!”万老太身后的一个小老头高举右手,“我这可是最新的光脑,录得可清楚了,你就是推了她,小心我发到G..U...”
小老头斜着眼睛想了好半晌,才磕磕巴巴憋出一句,“......反正那什么网上给大家看!”
王大志看向那枚亮着红点的光脑,还真在录,这些半截身体入土的老东西都没上过学,不会通用语,衣着打扮也是底层民众,怎么可能有闲钱买新款光脑。
那燕慧明显是设了套儿让他钻呢!王大志怒气上头的大脑冷却了些,除去忙着照顾那个刁钻老太的的小山,现在他能用的就十一个弟兄。
王大志环顾四周,路人多,燕慧手下暂时没掺和进来的女工也不少,今天还是暂时撤退,等明天点齐兄弟们再来给他们好看!
只是,他想走,老人们却不愿罢休,叫嚷地越发起劲。
“光天化日欺负老人,你们这些年轻人现在是真没王法了!”
“还王哥呢,我看叫王八还差不多!”
人群里顿时爆出一阵哄笑。
大爷的!好一个阴险的毒妇,这是把他架到火上烤啊!当着众人的面儿被这样骂,如果他直接怂了,以后还怎么在道儿上混?
王大志黑着脸骂道:“你个老东西嘴巴放干净点!”
“哟,急了?”那老太太叉着腰,半点不怵,“有本事你把我也推一个试试!”
“来来来,老婆子我今年七十八,身子骨硬朗着呢,倒一个给你看看!”
“别光推一个啊,后面还有我们呢!”
“你们这些.....养的东西”
“只会欺负老实人的软蛋......”
老人们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过分,最后直接上升到人身攻击,王大志一行人的八辈祖宗都被拉出来问候了一遍。
王大志一行人平日里横行霸道,人们敢怒不敢言,此时见他吃瘪,那是边交头接耳边指指点点,偶尔听到格外带劲的,又是一片哄笑。
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王大志攥紧拳头,正寻思着怎么开口,一条凉丝丝的东西忽然“啪”地抽在他脸上,那东西顺着额角滑下来,黏糊糊地挂在耳边,他抬手一摸:一片帮子发黑发粘的白菜叶。
“谁他妈——”他还没骂完,有一个东西向他砸来,他一缩头,一颗烂土豆正中鼻子,一管鼻血登时蜿蜒而下。
第三片、第四片......软塌塌的烂菜叶和从垃圾堆翻出来的烂果子铺天盖地向他们砸来,酸腐的汁水在他们身上炸开,黏在衣服上,空气里很快漫开发酵过头的酸臭味。
吃瓜群众们纷纷后退,生怕殃及池鱼,退出一段安全距离,苏亦珩紧锁眉头看着这混乱的局面。
“啧啧啧,幸亏之前抗议的人只是举牌子。”杜城伸长脖子看得津津有味,他用手肘捅了捅苏亦珩的胳膊,“被围殴那人之前热心帮我过我们呢!不去管管?”
“别跟我说你看不出他们的身份。”苏亦珩神色淡淡,“我们用星币购买了一次向导服务,仅此而已。”
杜城自然知道,而且动动嘴和苏亦珩打趣还行,他可不想亲自下场,他点开光脑,“以防事态扩大,我通知这边的警署吧。”
苏亦珩微微颔首,警察来了两边都讨不着好,能给两方一个教训也不错。
“呕——”一个小弟猝不及防被烂果子糊了一嘴,捂着鼻子干呕起来。
“啪——”最后一丝理智的弦崩断,王大志抢过一个小弟手中的铁棍,“今天我倒要看看,谁敢拦我!”
他手下的小年轻早被激得脸红脖子粗,听到大哥发话,顿时摩拳擦掌朝老人们扑去。
铁棍挥舞带出一阵风声,看着随着棍棒弧度恐惧躲闪的老人,王大志嘴角勾出轻蔑的弧度,任燕慧给了多少好处,在棍棒面前,这些牙尖嘴利的老东西还不是怂了?
王大志紧接着横扫一棍,但这一次,一个老太太眼中迸发出奇异的光彩,她原本已经退了半步,却又突然迎了上去。
预估到铁棍会正中老太的脖颈,王大志大惊失色,瞬息间用力一压,“咔嚓”王大志似乎听到了老人手骨断裂的脆响。
短发老太太满是沟壑的脸上挤出诡异的笑容,捧着弯折的胳膊软倒在地。
疯子!!王大志惊出了一声冷汗,有人在录像,如果众目睽睽之下打死人,神仙老子来了也保不住他!
而且......王大志背心的汗毛根根竖起,他不是没打断过人的骨头,但从未见过有人在胳膊断裂后笑,还笑得如此......欣喜?
空气停寂了一秒,不认得短发老太的老人们交换了个眼神,虽然燕老板说表现好有有另外的钱拿,受伤全算她的,包吃包住给误工费,但也特意嘱咐过要见机行事,最重要的是保重自身安全,这婆子也太豁得出去了!
认得她的如仍赖在地上的万老太,却都在心里叹息一声:比起吃不饱穿不暖住窝棚,用一条胳膊换一笔钱,换一段时间吃喝不愁,怎么不算一笔好买卖呢?
刘婆子是个苦命人,早年丧夫一生未再嫁,辛辛苦苦拉扯大儿子,以为能过上好日子,却摊上个刻薄儿媳,遭嫌弃被撵出家门,即使捡垃圾、打零工勉强糊口,刘婆仍从牙缝里省出钱给孙子买糖。
前几天孙子发烧拉肚子,儿媳非说是她乱给孩子吃东西导致的,堵门要药钱,边搜刮走了刘婆所有的零碎钱,边大骂一通刘婆拖累儿子,刘婆当天就掏绳上了吊,好在窝棚搭得马虎,路过的人从墙缝里看见才救了回来。
这次听说要招会骂人的老头老太,万老太好说歹说才把刘婆捎上,混在人堆里张张嘴就有一百星币拿,这种好事可不多。
也是她看走了眼,没想到凭日里老实到近乎窝囊的刘婆子,遇上事儿了这么胆大。
不知什么时候挤进后排的牛寡妇眼珠子一转,“杀人啦杀人啦,还有没有人能管管了!咱们就只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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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这些个地痞欺负?”
她这一嗓子像在油锅里加了水,场面顿时沸腾起来,之前默默贴皂花的女工也放下手头上的活儿,王大志一行人很快被团团围住。
躲在一旁的叶子见状,立刻掏出光脑转告燕慧最新情况。
“时间到了。”苏亦珩转身便走。
杜城面色微沉,不复之前的嘻嘻哈哈,“那个老人是故意凑过去了吧?”
“是。”苏亦珩脚步不停。
“她最初打算用脖子接?”杜城看向发小,他是医学生,精神力有限,对环境的感知力不如苏亦珩敏锐,万一是他眼花了呢?
苏亦珩的脚步微不可察的一顿,“是。”
“咯噔......咯噔.....”嘈杂的声响越来越大,一辆蓝漆斑驳的三轮车在拐角处漂移而出,车身向□□斜出三十度,眼看就要翻车。
好在骑车的女人技术娴熟,她松开脚踏,身体迅速往左侧倾斜压过去,双手攥死车把,硬生生把歪倒的车身掰回了正轨。
紧接着,她片刻都没耽误,埋头哐哐飞速蹬起踏板,与苏亦珩二人相向驶来。
苏亦珩和杜城自觉往边上靠了靠,待三轮车通过,杜城继续之前的话题,“她疯了?她对得起前线浴血奋战抗击虫族的战士们吗?好好的太平日子不过,要去寻死?”
三轮车的动静似乎小了许多。
“这话你应该问幕后指挥她的老板。”苏亦珩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在他不知道的角落,也不知发生过多少次类似的混乱。
“太野蛮了,”杜城怒其不争,“蓝星归入共和国也三十多年了,先进的体系和科技依然得不到民众的支持,这里的大部分人依然不会通用语,不知道上星网,顽固保持着原始人一样的生活。”
“鹰派学者之前发论文称蓝星人进化不完全,存在大量低智个体,现在看来有一定道理,也许真的不该在他们身上浪费资源,我们......”
“吱嘎——”尖锐刺耳的刹车片摩擦声突然在他们身后炸响。
杜城的话音戛然而止,两人下意识转头查看。
燕慧的脑袋嗡嗡作响,疼得似乎要沿着神经炸开,今天简直没有一件顺心的事。
药没起作用,她拖着一身的Debuff忙得飞起,又是采购物资看房,又是培训老头老太太,齐贝贝来后,她不想干等着,千叮咛万嘱咐大家注意安全,自己带着齐贝贝去印刷作坊谈包装。
刚谈一半,收到王大志来了的消息,她踩着三轮往回赶,好不容易快到了,又听说有老人胳膊断了。
燕慧本就憋着一股火,路上还听到了两个男人居高临下点评蓝星人未开化。
蓝星和燕慧的家乡很像,她刚来几天就遇上了好人,还不止一个,不觉得蓝星人有种族缺陷。
都星际时代了还搞种族歧视?砰~燕慧心里的火药桶炸了。
“傻X,你们算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高高在上评判?不喜欢蓝星,那就早些滚......”燕慧用沙哑的公鸭嗓骂到一半,才看清苏亦珩的相貌,剩下的话顿时噎在了喉咙口。
初到蓝星时阅读的头条新闻跃入脑海,新闻上的面孔与面前的人逐渐重合。
新任执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