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错了?”
“知道了。”
“还有下次吗?”
“没有了。”
看样子懊悔得再说一句都恨不得要去撞墙了,邵清喻轻轻扬唇,揉了揉她的头,招呼刚从楼上下来的学妹:“小森。”
“怎么啦,学长?”小森小跑过来。
邵清喻安排道:“帮忙给她们两个安排一下住的地方。”
“好哦。”小森热情道,“跟我来吧。”
陶佳贝点头如捣蒜。
松溪悄悄朝邵清喻瞥去。
“先去睡觉。”邵清喻抓住了她的视线。
“嗯。”松溪轻轻地应,就这样……放过她了吗?
邵清喻跟读懂了她内心的想法似的:“醒了再接着教育。”
松溪耳垂发烫,挽着陶佳贝的胳膊赶紧跟着小森溜了。
.
“我的心我的肝我的宝贝甜蜜饯,吓死我了!!”一到楼上,陶佳贝拍着胸脯,周行止好可怕!周行止还是好可怕!
许松溪不由松了口气,她也被吓到了。周行止训人的时候威力不亚于她曾经遇到过的最具有震慑力的教导主任,松溪一度觉得这个岗位应该交给他来做。
“你们说周学长吗?”小森吱吱笑了起来,“我每次和他说话也慌慌的。”
陶佳贝找到知音般:“是吧!”
小森:“不过有曲颜学姐在,他吃不了人的。”
曲颜?
她也来了?
松溪眨眨眼,大脑慢了一拍接收到小森“你们先休息,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的话,和陶佳贝异口同声说了句:“谢谢。”
“老实交代。”目视着小森离开,陶佳贝指着松溪,“你和邵清喻发展到哪种地步了?”
松溪说:“没有呀。”
陶佳贝眯眼:“那我为什么闻到了可恶的恋爱的酸臭味?”
松溪觉得她可能是被哥哥训出错觉了,对她表示深深的愧疚。
“不是呀,他那反应明明就挺有戏的,我觉得你们俩铁定能成。”
“真的吗?”
“我感觉。”
松溪很开心。
啊。
想到刚刚周行止说过的话。
她急忙拿起手机去给小姨、小姨夫道了歉。
蒋若仪和周毅知道周行止和邵清喻都在,才勉强放下了心。
听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的不停的叮嘱,松溪心里酸酸的,发誓:“以后再也不能这样了。”
陶佳贝:“确实不能这样了,我也是来了才想到,就我们俩这美貌,要是被卖了就完了,我也算是舍命陪过你了宝宝。”
“谢谢你。”
“不客气。”
“睡吧。”
“抱抱。”
“……”
.
床不是很舒服,睡得不算好,但也恢复了些精神。
起来后,松溪和陶佳贝跟着志愿者去帮果农抢收。
劳动的力量是伟大的。
深深地体会到了这一点。
到休息时间,松溪和陶佳贝累得胳膊都有些发麻了。
有人叫她们去吃饭。
“好饿。”陶佳贝放下手里的小框,一张嘴叼住了松溪的耳朵尖,“感觉能一口吞下一头牛。”
松溪耳朵发痒,笑着推开她,就着清水洗了洗手和脸,一闲下来,视线便开始追寻邵清喻。
他手里拿着电脑,在同身边的小伙伴说着什么,认真的样子特别吸引人。
“看着就能看饱了是吧?”
“……嗯。”松溪无意识地回答,然后捂住陶佳贝的快要扭成花一样灿烂的笑脸,“佳佳。”
“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陶佳贝故意打趣她。
松溪却是说不出话——他真的过来了。
不知是谁的影子在摇摇晃晃。
晃得人心都乱了。
清爽的淡香混入鼻息,伴随着邵清喻的声音:“累不累?”
松溪摇了摇头。
邵清喻递给她一瓶便携的驱蚊液:“这里晚上蚊子多。”
陶佳贝是典型的嘴上功夫厉害,一碰到帅哥就怂,从邵清喻开口的那一刻就老实巴交起来,以至于邵清喻把同样的东西递给她的时候她只顾着谄媚的微笑,完全不知道他在做什么,直到对方给出眼神提示,才“噢噢噢”的接过,没想到自己也有:“谢谢谢谢谢谢。”
松溪手里握着漂亮的小瓶子,偷偷地望邵清喻旁边的周行止。
脸还是臭得要命。
她又望向邵清喻。
邵清喻云淡风轻地给她使了个眼色。
松溪领悟得当,很狗腿地跑去拿了水递过去:“哥哥。”
周行止脸色缓了缓:“热不热?”
松溪挤出甜甜的笑容:“不热。”
“周行止。”清丽的面孔慢慢呈现在眼前。
松溪犹豫要不要打招呼。
曲颜先同她伸出了手:“你好。”
“你好。”松溪这才真正看清她的模样,狭长而独特的眼睛,眼角有一颗几乎看不见的小痣,五官立体得锋锐,是那种一看就智商出众的气质美人。
气质美人同样跟陶佳贝打了招呼,得到回应后,不知道跟周行止有什么约定,朝他道:“跟我走。”
周行止“嗯”了声,交代松溪:“别乱跑。”
“嗯嗯。”
松溪乖巧地应着,视线久久地追随着他们两个,真想知道周行止谈起恋爱是什么样子的,怎么也不让瞧瞧呢。
发愁。
邵清喻睨着她那股好奇的劲儿:“跟上去看看?”
“还是不了。”松溪嘴比脑子快,回完话,听到发话者喉间震动的嗡鸣,想到自己的表情被他尽收眼底,瞬间觉得有些囧,声音变细了不少,“吃、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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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是一起在村委会解决的。
“我去,我真能吞下一头牛了。”陶佳贝对激增的食量表示赞叹,拉着松溪检验自己光荣的消灭食物的能力。
松溪配合着她的表演,许是确实有些累,亦或者是太热了,她虽然感到了饿,但却没有什么胃口。
陶佳贝质问:“你不是碍于你们家邵清喻在场不好意思吃吧?”
松溪要被她这句“你们家”吓死,左右望望,确定应该不会流露出去,压低声音:“不是的。”
“那就好。”陶佳贝说,“不然就太傻了。”
傻不傻松溪不知道,只是瞧着陶佳贝的表情,分明是写满了填饱肚子最重要,她有些想笑。
时间已然不早,吃完饭,小森带着松溪和陶佳贝去洗澡。
洗澡的地方是在当地一个村民家,那家的主人不在家,村长和人家协商过后,对方同意将简易的浴室暂时提供给去的女生们使用,男生则在另一个地方。
条件有限,但不该也不能讲究太多,害怕热水不够,松溪和陶佳贝都用了最快的速度洗完。
灯光很暗,出去的时候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小小的身影,小森嘿嘿解释道:“学长怕不安全,每天都让我们互相守着。”
所以今天她来守着松溪和陶佳贝了。
两人由衷地向她道了谢。
“谢什么呀,应该的,做不好学长会骂我的。”
“邵清喻吗?”陶佳贝问出了松溪心中所想,“他也会骂人?”
“其实没骂过,嘿嘿。”小森说,“但他身上就是有那种很让人信服的魔力你们知道吗?他交代的任务总是不自觉地让我们想尽力做到最好,所以我们一直在私下里说他明明应该去做资本家,可以给人洗脑的那种。”
“懂。”陶佳贝能想象,“喜欢他的人是不是特别多?”
“是啊,超级多,不过他眼光太高了,到现在好像也没和谁谈过。”
陶佳贝拿胳膊肘拐了拐松溪。
松溪正噙着笑,竖着耳朵听她们聊,一感知到陶佳贝的动静,挽住她不让她动了,表现得也太明显了点!
他眼光高。
这点早就猜到了。
眼光高是应该的。
松溪腾升的喜悦之情被冷却了些,淌出小小的惆怅。
任重而道远呀。
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走出大门,她的瞳孔不由放大了些。
皎洁的月光下,邵清喻双手环胸,轻轻倚在门前的架子旁,晚风吹动着他的头发,将似有若无的笑勾勒地更加温柔。
“太好看了。”小森心花怒放,“我就知道他肯定会在这里守护我们。”
陶佳贝为了姐妹努力成为e人,拉拢小森:“我们先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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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
“啊?”小森眼睛滴溜溜地转,重重点了点头“好!”
.
耳边安静了下来。
窸窸窣窣的虫鸣间歇地闹出规律的响动频率。
松溪脚下像是被黏合剂困住了似的,动不了,指尖抓紧衣摆,又松开,反复几次。
邵清喻歪了歪头:“不走吗?”
“走。”松溪缓慢地挪动到他身侧。
邵清喻这才直起身。
狭窄的小道平寂静而平和。
缓慢地行走着,听不到呼吸的声音。
分不清是因为太轻盈,还是在不知不觉间屏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邵清喻开口:“能适应吗?”
“可以的。”松溪回得很快,毕竟目前帮上的也不是技术活,只是需要动手而已,她关心,“你们还顺利吗?”
“嗯。”邵清喻思考了一下:“顺利,也不顺利。”
所谓的顺利,是指导师交代的任务。从技术层面来说,他们可以架设多光谱无人机巡田,用无人机多光谱影像识别肉眼无法看出的早期无症状但已带病的果树,用目标检测算法自动计数木虱数量,预警爆发风险;用时序预测推算病源传播路径,精准定位带病母树,帮助果农最大限度的减少损失。
松溪连连点头,好的,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但是损失是无法避免的。”邵清喻告诉她,首先病树结的果子畸形、味酸、着色不均,不能要,产量会受到影响;然后就是消费者出于健康着想,听说产地爆发了黄龙病,自然会怀疑果子的好坏,有意规避这个产地的果子,电商平台和收购平台会疯狂压价,甚至拒收,好果子也可能卖不出去,烂在手里。
“那怎么办呀?”松溪垂头丧气。
以前只是听说果农不容易,但听得再多也不过只停留在认知层面,自己真正站在这片土地上的时候才有更深的感受。
邵清喻偏头扫了一眼她蹙起的眉头:“我们小松溪动动脑筋好好想一想?”
一句为了安抚她的情绪的揶揄的话。
松溪却当了真,断然苦思冥想起来。
尤其是瞧着果农们辛勤劳作的模样,心里的念头更是强烈。
怎么才能帮到他们呢?
松溪失眠了两天,想出了主意——
给每一颗果子做身份画像。
具体执行起来就是,邵清喻等技术人员利用技术估算出每颗健康树的产量,松溪则发动陶佳贝一起,以手绘的方式为这些树制作独一无二的身份证,包括树的形态,周边的小溪,远处的山脊……消费者通过扫码,能够解锁这棵树的故事,因为手绘无法批量复制,也就在一定程度上打造了这些健康树防伪标签,从而让消费者更放心,然后同步开启直播带货。
因为全是俊男靓女,直播间还真在短时间内吸引了不少关注。
有了一定的成果,大家愈发有动力。
很累。
但是非常充实。
尤其是在看到一箱一箱的果子卖出去,都会油然生出一种满满的自豪感。
时机差不多后,一行人商量把直播间让渡给了能够接手的村民。
他们要撤退了。
要离开的前一晚,松溪才真正舒了口气,这段时间手都酸了,但还是没放下画笔。
她坐在村委会的小院子里,悄悄观察着在听村长说话的邵清喻,一点一点地将星光同他一并搬到画纸上。
多么值得纪念呀,最近每天都和他在一起,从日出到日落,放眼望去,随时能够捕捉到他的身影。
每看上一眼,欢喜便多上一分。
松溪沉浸在自己的创作中,画上几笔,高兴地神游几秒,第三次重复的时候,邵清喻独有的香气席卷而来。
松溪猛地收起了画册,脸颊蹭的染红。
邵清喻瞧着她过度的反应,轻笑:“这么神秘?”
松溪闷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嗯。”
“画什么呢?”
“喜欢的人。”
喜欢的人……邵清喻凝视着她:“我认识吗?”
松溪完全没做好准备,根本不敢同他对视:“我、我还不能告诉你。”
注视着逃也似的溜走的背影,半晌,邵清喻敛了敛眸。
不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