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锦绣跟着裴淮则进入酒楼包间,来的人好些都是熟悉面孔。
“裴总,总算见到你了。”没想到今天会是裴淮则亲自来,诧异过后,席上大部分人都招呼他坐下。
裴淮则带着颜锦绣坐在空出来的位置上,他隔壁坐着的正好是这场酒局上最大的人物。
一桌子坐满了人,即使人与人之间都留出了些许空位,裴淮则仍是不适地将背尽量贴合椅背。
他一般不会出席这种场合,这次难得出现,倒是冷场了。
聪明的人都选择从裴淮则身边的“红人”——颜锦绣身上入手,打好关系:“颜助理,很高兴再见到你,我们上回就聊得很开心。”
这种场面,颜锦绣再熟悉不过,应付起来得心应手:“可不是吗?今天有机会,王总可得跟我再聊聊啊,我对你上次提到的医疗政策改革解读很有兴趣……”
裴淮则坐在位置上,面前摆放的还是酒楼的餐具,应酬场合只能按捺下自己的不适,很少动筷,只有偶尔跟旁边坐着的领导碰杯,交谈着行业的事情。
余光扫向颜锦绣,发现她真适应良好。
拿着酒杯,跟场上的人一一攀谈过去,原本因为裴淮则到来而有些冷的场子很快被她暖起来。
许是喝了点酒,脸颊隐隐露出绯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像一朵开得正艳的桃花。
笑起来就更像了。
裴淮则有些挪不开眼。
坐在隔壁的领导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笑道:“你这助理很会来事。”
能力强,情商高,处事圆滑有手段,这种人无论在哪里都很吃香。
裴淮则听着,?与有荣焉,在他自己都没察觉到时,嘴角微微上翘,弧度并不明显:“她很优秀。”
颜锦绣的工作能力与为人处世方面,都让人难以挑剔。
入职不到一个月,就摸清了集团的局势,无论再难的事情,但凡交到她手中,总能协调处理得很好。
不可否认,自从颜锦绣进入裴氏集团以后,他的工作轻松了许多。
“仇浩宇那边可一直想要颜锦绣回去。”
裴淮则微微昂起下颌,手抚摸着腕上名贵的表:“他挖不走。”
仇浩宇现在的钱都被他老婆管得死死的,哪能像他如此大方,说给就给?
领导看了他一眼,意味不明地哼笑两声,没言语。
“颜助理,怎么不喝呢?杯中养鱼?总不会是不给在座的领导们面子吧?”一道声音响起,并不大,却让裴淮则跟着看了过去。
他没想到竟然有人会如此不给他面子。
“诶,别急。”领导拉住裴淮则的手,将人压回座位,“你这是不相信颜助理的能力?”
桌布下,裴淮则用湿巾擦拭着被领导触碰到的地方,眉梢连带着气压都压得很低,启唇:“我自是相信她。”
他起身,抚平西装上的褶皱:“但不意味我会任由我的人被欺负。”
颜锦绣作为他的助理,在外被人刁难,无异于是在打他的脸。
颜锦绣顺着杯中几乎被倒得满溢出来的酒,往上看到对方的脸,认出了这人。
是之前在仇浩宇公司结下来的仇怨。
此人当时想要她作陪,因着对方的关系,她只能婉拒,没想到自尊心如此强,她都跳槽到裴氏集团了,还当面来找她茬。
也不怕会惹恼裴淮则。
颜锦绣半握拳头,蜷缩了下,想来是猜测裴淮则不会为她这个助理出头吧。
收回思绪,颜锦绣不卑不亢地迎着对方而立。
面上的笑容彻底敛尽,平静地看着对方,眸光寒凉,看得对方先一步移开视线,嘴上依旧强硬:“怎么?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你不会玩不起吧?”
对方将分酒器撤回来:“算了,不喝也罢,女生嘛,酒量差点也正常。”
颜锦绣发出一声嗤笑。
她怎么不知道对方的目的?
这杯酒,她不喝,就会被打下不尊重在场领导们的标签。
而喝了,就意味她好欺负,未来再面对席上的大佬时又要如何立足?
“李总,这个玩笑并不好笑。我尊重您,也尊重在场的各位领导。”她语气平缓,不带情绪,却给人十足的压迫感,“只是这杯酒,我实在喝不了,因为我没能从中感受到你对我的尊重。”
抬手,手腕向下翻转。
“哗啦——”那杯添得几乎满溢出来的酒,悉数被倒入专门盛水的垃圾桶中。
“你做什么?”不止是那人,在场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没想到她会来这招。
颜锦绣将酒杯倒满茶水,目光直直地看向对方:“你的酒我不喝,换成茶,我干杯你随意。”
微微仰头,露出线条柔美的脖颈,随着喉咙滚动,茶水入肚,一饮而尽。
她将杯口往下倾倒,茶水一滴不剩。
文明地宣告了自己的底线。
那人嘴唇动了几次,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席上氛围静肃,有些冷场。
见颜锦绣处理得很好,裴淮则便没再上前。
颜锦绣直接跃过那人,右手拿着分酒器,将自己的空杯填满酒,才看向身旁方才交谈被打断的领导:“不好意思,连总,刚才出现了些意外,我先自罚三杯。”
仰头利落饮下一杯,再次将酒杯斟满。
接连干脆地又续了一杯。
三杯酒入肚,面上只是多了几分红晕,眼神依旧清明。
“颜助理好酒量。”
“主要是能跟各位领导喝酒心情舒畅,自然就喝得开。”她若无其事地继续与旁的领导沟通,“连总,我们刚才说到DRG付费新规落地之后……”
直到颜锦绣走了一轮,裴淮则才上前,微微虚扶住她,低语:“撑不住,我们就散场。”
颜锦绣顺着声音,侧眸看他。
迷蒙的眼中映出裴淮则的俊脸。
侧面看去,骨相绝佳,轮廓更是分明,鼻子也更挺拔,衣领遮挡住了喉结,透着股禁欲感的帅。
哪来的帅哥?
察觉到她的注视,裴淮则正脸看她:“嗯?”
啊?竟然是老板?有些痿了。
她转过脸不再看他,轻轻一笑,学着他低语,说话条理清晰:“当然可以,我的酒量练过的,曾经将我前姐夫喝醉过~”
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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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扬起,带着点得意,显然对这个战绩很满意。
裴淮则不知道,被她拿来做对比的前姐夫是谁,酒量又如何,但是见颜锦绣口齿清晰、思维正常,想来是没醉的。
他给她夹菜:“先吃点东西,不能尽喝酒。”
在场的人都是人精,眼睁睁看着裴淮则给助理夹了能下酒的酸甜猪扒,心思各异。
说实话,颜锦绣的表现倒算不上震撼,谁没遇到过几个大场面,但心中都不自觉将颜锦绣的份量往上提了些许。
颜锦绣是个人物。
更重要的是,裴淮则似乎很重视他这位助理。
席间,裴淮则难免要喝酒,就是碰杯时都特别注意,不跟其他人发生触碰,杯觥交错,跟人在交谈间交换着信息。
冷白的皮肤不见绯红,他说话尾音平缓,看上去酒量不错。
酒过三巡,有人不胜酒力,酒席便随之散了。
裴淮则跟颜锦绣一一跟人告别,才走出酒楼。
他脚步平稳,脊背挺直,倒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颜锦绣。
“怎么不走啊?”颜锦绣差点没“刹住车”,撞上他的后背。
她抬起头看他,双颊绯红,眼神还漾着水光,满是不解。
老板又发什么癫?
好端端地走着走着,停下做什么?
他们距离很近,这般模样看得裴淮则喉结滚动了下,有点热,肯定是酒后导致的。
错开目光,手却难得地解开最上层的纽扣,领口微微敞开。
他平时没怎么注意过其他人的长相,比起长相,他更关注能力。
毕竟能入他眼的很少。
如今颜锦绣倒算一个。
“能站稳吗?”裴淮则问她。
“能啊。”颜锦绣弯了弯眉眼,看上去有些骄傲,说话都带上了尾音,“我可能喝呢,刚才才喝倒了三个男人,这还不算什么,我还没展示我真正的实力呢。”
裴淮则不信她,侧了侧身:“你走前面。”
如果真摔了,还能搀扶她一下。
这话,落在颜锦绣耳中,就成了“你走前面,去给我开车门”。
颜锦绣睨了他一眼,轻“啧”了一声,脚步轻飘地快上几步,拉开后排车门,让裴淮则上车:“公主,请上车!”
裴淮则震惊:“嗯?”
公主?他吗?这车他能上吗?上车岂不是认下了公主的身份?
颜锦绣全然没有觉察到自己口误,还歪头疑惑这男人怎么还杵在原地?这么不自觉?
“老板,你还上不上车啊?”酒壮人胆,颜锦绣说起话来就无遮无拦起来,“不上车,你就走路回家哦。”
裴淮则自诩情绪稳定,此刻也被她的话气笑了。
还“哦”?以为带上尾音,就能以下犯上地冒昧了?
睨了她一眼,长腿迈上车,提醒她:“这是我的车。”
“对啊,你的车。但你不上车,不就只能走路回家嘛。”
裴淮则:“?”
他刚想说话,谁知道这人已经将车门甩上,差点没夹到他。
裴淮则:“……”
这时,后排的另一边又传来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