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要是能有个空调吹着多好啊!”婉仪边说边看着舍友们的表情。
佳欣上下打量道,“你想的挺美,我们又买不起,连校长办公室都是才装上的空调”
婉仪辩驳道,“谁说空调要正价买了”
佳欣只觉婉仪陷入幻想,更是懒得交流了,“空调不正价买,难道从天上掉下来吗?谁闲的做慈善啊,钱多烧得慌吗,”
舍友们倒是纷纷附和,“想要啊,当然要!”
“哎呀,我们要是有了空调,不得邀请全年级的来做客啊”
“要要要,我还要可乐雪糕冰西瓜!”
佳欣不置可否,“要是能弄来空调,我跟你姓!别说我了,年级主任都没你牛!”,说完拉上了床帘,“快睡吧!梦里什么都有”
宿舍里的灯灭了,婉仪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眼睛却越来越亮。
她到处寻找的客源不就在自己身边吗?
空调厂的品牌知名度不够?没关系,大学生讲的是性价比、实用和质量。
空调的季节性强?没关系,七月的气温烤的人翻来覆去,正是最需要空调的时机。
空调的费用贵?没关系,不用买空调,改成租空调,分年付款。
你别说,宿舍的人越多,越容易凑齐,因为每个人出的钱更少了,能组团了。
婉仪激动得翻了个身,宿舍空调租赁的模式就这样在婉仪的脑海中成型了。
第二天清晨,婉仪早早地起了床,仔细思考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首先,她们家厂子里还有积灰的库存,来自于曾经过剩的产能和缺乏规划的生产。这些库存原本是卖不上价的“废铁”,连抵债的都不要,因为他们也出不出手,而租赁模式能够直接“变废为宝”。算起来,宿舍的数量甚至大于库存量。婉仪点了点头,这点就能化解很大一部分债务压力了。
其次,库存的空调是她自己的供货源,不会被人拖工期,生产好的空调,直接就能上门安装。婉仪还想学习大品牌的售后模式,这样,她作为售后的联络人,方便大家线下询问和申请售后。
另外,学生身份天然具有优势,她的学生身份能帮助她快速获得信任,打开销路。校外人员压根连门都进不来,更不用说做生意了。上个月闯进来卖冰箱的老板最后是被学生和保安抬出校门的。婉仪越想越觉得可行,不觉点头。
佳欣掀开帘子,见婉仪坐在床上点头,被吓了一跳,“老天爷,你干嘛呢”
“不会还在想卖空调吧”,佳欣一边穿着衣服一边说道,“你真是入魔了,人家又不傻,你硬推销谁会买啊”
婉仪听到这话突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
佳欣换好衣服一抬头,只见婉仪翻身下床,收拾好东西,往门外冲了。
“这家伙,风风火火的,还回来上课吗?”,佳欣直摇头,背着书包去上早八了。
*
婉仪又走在颠簸的土路上了,路还是那条把人颠散架的路,但是婉仪可不是那个无措紧张的婉仪了,在压力面前,她没有被焦虑压垮,而是发现新的需求。
她给这个计划起了个名字,叫做“分红计划”,誓要把空调厂从欠债的困境中拉出来,做到年底盈利分红。真是想一想都要燃起来了,婉仪甚至觉得这段路太漫长了,恨不得快点回家。毕竟这个计划中,最容易调动的资源,就是自家无人问津的库存。
可是工厂门口的情景让人大跌眼镜,谁想到这最稳的一环也能出岔子?婉仪的“分红计划”也差点泡汤了。
*
“动作快点!”,陈虎站在库房门口,趾高气昂地指挥着收废品的曹叔,而他们搬运的,正是立德空调厂里的库存空调。
“我按照废品的价卖给你的,你自己倒腾几手都赚的多多了,别耽误老子的事!”,陈虎对着长辈也丝毫没有尊重。曹叔一向是不耐烦人催促的,他看陈虎这么着急,起了个疑心,手上动作依旧慢慢悠悠,“知道了知道了,收着呢,别催,我年纪一大把了,腰也不好,慢慢搬、慢慢搬”。
今天没见到陈建明呢,曹叔突然想起来缺了什么,他直拍大腿,这小崽子,怕不是背着老陈私自贱卖空调呢。
他眼珠一转,走进了厂子里,躲在陈虎看不见的角落里,拿出了手机。
曹叔通风报信之后,正装模做样地搬空调,门口传来了争吵声,曹叔探头看去,“老陈跑的这么快吗?刚打完电话就有救兵来啊?”他小跑两步准备看热闹,这比刚刚干活的速度快多了,不过他发现,来的不是老陈,是小陈。
*
“来人啊!有人偷东西!”,婉仪二话不说一嗓门把街坊邻居都惊动了。
她一屁股坐到了搬废品的三轮车座上,假模假样地哭喊道“我的命好苦啊~厂子倒闭了,还有人偷东西啊~”
周围聚集的邻居们越来越多了,指着陈虎议论纷纷,陈虎急的正欲伸手抢车把,背后伸来一双手把他撂倒在地上,原来是老陈来了。
隔壁王婶义正言辞,“你个大男人还抢小姑娘的东西,要不要脸~”
婉仪见状演得更起劲了,“就他!欠我们家十万块,给我还钱!”
周围人群全部倒吸一口凉气,“赖皮!”
王婶听了几句,瞬间脑补了完整的剧情,声情并茂地给邻居们当起了讲解员,“陈虎啊,原来都说要继承这个空调厂,天天上赶着跟在老陈后面,跟个哈巴狗一样!”
陈虎闻言,作势要打,王叔和老陈一把把他推搡开,护着王婶,“咋了,戳到你心窝了!”,“你个逆子!我老陈家以后没你这人!”
不打则已,打了更是激发出了王婶的战斗力,一通穷追猛打,“这人也是拜高踩低,现在厂子不景气了,他欠债不还,还偷厂里的财产,狗还不嫌家贫呢!你说说这性质多恶劣,啧啧啧”
陈虎不甘被骂,挣脱两人束缚冲向王婶,被斜刺里冲出来的废品三轮车杀了个猝不及防,婉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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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着三轮车绕圈,陈虎在后面追,撵又撵不上,碰又碰不过,被遛了个人仰马翻。
“他那du鬼爹,天天游手好闲,没个正经活干,自己年纪轻轻,考不上学鬼混”,王婶一口唾沫唾到陈虎脚下,“这下谁家闺女敢相你啊,谁知道你家那房子怎么来的,可别隔天就被收走喽~”
陈虎体虚身胖,跑了两步就气喘吁吁,眼看自己的计划失败了,放狠话道“不就是一个破厂吗,卖废品我都嫌麻烦!谁说要继承这厂子的,老子才不要呢!”
说罢扭着肥胖的身躯,大汗淋漓地走远了。王婶指着他灰迹斑斑的背影道,“看到没?这就叫嘴比死鸭子还硬”,这下村里又有一个月八卦的素材了,婉仪心想。
众人还在议论纷纷的时候,曹叔从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钻了出来,讪讪地问道,“闺女,这废品还卖吗?”
“不卖不卖!叔,你回去吧,我们不卖”,婉仪急忙否认。
曹叔看着坐如松的婉仪,“那闺女要不把车,,还给我?”
婉仪这才发现自己还抓着车把、踩着脚踏没放呢。
*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再发生,老陈紧急找人换了仓库锁,保护好这些库存。
回家路上,老陈看着女儿,感觉女儿的气质越发不同了,身上有种笃定和信念了。
他试探着问道,“曹叔刚才说,最近废品的行情还行,里头金属价高,要是再耽搁两天,连金属都卖不上价了。咱们虽然不着急卖,但是这些东西放着也不是办法”
婉仪以为老爸真要卖废品了,急的瞪了老陈一眼。
陈建明见状连哄带骗,“你老爸肯定也不会闲着,会天天去找出路的,你急的都从学校赶回来,哎呀放宽心啦,没必要没必要”。陈建明还以为她接受不了生意的失败,安慰她道,“咱家的厂子呢,经营不下去,这对于做生意来说,是非常正常的,谁没有个起起落落呢?”
他拍了拍闺女的肩膀,“欠债的事,你不用担心,都是村里人,不会催的死命紧的,别紧张。再说了,你老爸还是攒了点家底的,都在你妈那好好放着呢。要是因为欠债,睡不着觉,吃不下饭,那真不至于”
担心女儿无法面对现实的落差,他劝道,“咱家不说大富大贵了,但也不至于揭不开锅的,你老爸老妈还是出去找活干的年纪”,走着走着,他就问起女儿,“你明年就要毕业了,有没有什么心仪的公司啊?”
看着低头不语的婉仪,他问道“你是有啥想法吗?和爹讲讲”
“我想给学校宿舍里装空调”婉仪站住脚步,和老爸正式提出了这个想法。
老陈闻言笑了,“害,多大点事,我还以为啥呢,装!我闺女点名要了,爹就给你办到!”
“你们宿舍住几楼几间啊,我记着给你送去”,老陈就要掏出本子记下来。
婉仪定定地看着老陈说,“要是全部宿舍,也能装吗?”
老陈的笔吓得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