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就要狗狗!! > 10. 第10章
    随沅脑袋里轰隆一声。

    谁、谁糟蹋谁?

    他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好像她是个负心女,对他吃干抹净后拍拍屁股就走,始乱终弃。

    意识过来后,随沅立刻睁大了眼睛:“欸,饭可以吃,话不能乱讲,我可没有糟践你身体!”

    他俩只抱过亲过,可从来没有睡过。

    蔺则清抿唇不语,颌线绷得锋利冷锐,就这样看着她,眼底情绪执拗稠灼,还有一丝藏得很深、又几乎要溢出来的……

    委屈?

    随沅觉得十分荒诞,她真还生出点儿莫名歉疚,旋即被狠狠压下。

    “你不要这样子……蔺则清,我承认,当初不打招呼就离开真的是我不对。但是,你刚刚对我的控诉,我坚决不认。”随沅板脸正色,“我们处时,我没有走半点神。”

    “所以,你不可以污蔑我的真心。”

    她今天盘了头发,扬起下巴时,白生生一截细颈映入眼底。

    气得蔺则清牙根发痒,想一口咬上去:“你有真心?我看你是真心玩弄我。”

    “你说话严谨一点,我们那叫互相玩弄。”随沅纠正他,“毕竟,又没确立过正式关系。”

    这话一落地,蔺则清嘴角漫开的讥诮蓦地僵住。

    方才还满身盛嚣的气焰陡然散开了一些。

    对方默不作声的样子,让随沅不自觉想到从前。

    那晚下班,回去途中她想起换下的工作服忘带了,于是又折返回青木瓜。

    三水巷路灯昏黄,老洋房的回廊灯只亮着一盏,周遭蛾蚊盘旋撞灯。

    随沅的步伐顿在芭蕉树后,因为不远处,方老板正在和好友谈话,静夜里,语声模糊但凝重。

    “月底你得回美国了吧。蔺则清,你不要跟我说,现在只是心血来潮,犯浑想玩玩罢了。”

    空气沉寂了几分。

    后者半张脸隐没在月色里,许久没说话。

    偷听别人说话不好,即便是误听。

    随沅捏死小臂上吸饱血的贪婪蚊子,眼睫颤了颤,转身离开。

    对于蔺则清的沉默,她并不感到伤心,反倒如释重负。

    单方面叫玩弄感情,双方都有这个意思,那叫互相消遣。

    所以不存在分手,也就没必要生出负罪感。

    思绪回笼,随沅在桌底下抠手指,垂了眼帘:“非要论的话,你也得和我说对不起,当初是你先勾的我。当然一巴掌拍不响,我也有错。”

    她见色起意,定力不足。

    随沅同样也为自己从前的冒进感到不妥,不该在发现端倪时,带着好奇心,头铁去验证端倪。

    如果那会儿知道情债难还,她一定不会越界。

    “所以你看,感情上的事除非原则问题,孰是孰非,真的论不清。你说对不对?”感情大师反过来开导他,颇有劝他也彻底放下的意味。

    蔺则清听得满脑子都是你错我错,错错错,全都有错。

    情绪闷在胸口,不上不下,难受得要命。

    喉咙发紧,蔺则清喉结艰难一滚:“那你口口声声说喜欢,给我承诺呢?”

    这是他所耿耿于怀的。

    说到这个,随沅大大方方:“因为那时,我和你在一起每天都很开心,喜欢就会控制不住说些甜言蜜语。你不是也对我说了很多么。”

    所以现在不开心了就不要了。

    蔺则清尽量维持平和,但心口还是泛起一丝难以形容的苦涩。

    看,这世上再没有人比她更会说话了。

    可以上一句戳得人心窝直淌血,也可以瞬间让人心软得不可理喻。

    —

    事情在双方共同的努力下,终于有了最新的退展。

    蔺则清怎么想,随沅并不知道。

    但心情好了,人做什么都干劲十足,也前所未有地放松。

    甜品店露天卡座。

    “照这样说,我觉得他对你旧情难忘,还有意思。”舒藜抱着手说。

    “绝无可能!”

    随沅拿起桌上的莓果气泡水喝了一大口,斩钉截铁道。

    “你是不知道我们昨天有多剑拔弩张。怎么跟你形容他看我的眼神呢,放古装剧里,我就是那种玩完就抛家弃口的,他恨不得报官把我抓起来。”

    舒藜想象那场景,也是咂舌:“你们这种开局纯中带黄、黄中带纯的小众感情居然也能走到恨海情天的地步。”

    随沅摆摆手说:“不至于,没那么浓烈啦。”

    这时候,后厨甜品师送来两份黑莓蒙布朗,说是时令新品,要她们品尝,看看适不适口,有无改进的地方。

    “不过,既然当初他能给你迷得五迷三道,那就说明,这个男人合你胃口。”舒藜语气顿了下,递了个眼神给她,“说真的,你现在不馋?”

    馋?

    随沅心里微微起伏,不由想到从前,他硬拉着她的手往他衣服里钻……

    现在仗着自己出挑的外貌和身材,整天穿得衣冠楚楚,或许是她黄眼看人黄,总觉得他处处透着浪荡,故意勾人似的。

    对了,说到勾人……

    他胸肌好像比以前更大了。

    实话实说,还是挺心动的——但不行!

    随沅及时按下发飘的思绪,拿起勺子,送了一大勺黑莓鲜奶油进嘴里:“我再馋也不行。这年头,搞谁都不能搞老板。”

    舒藜闻言想了想,点头:“有道理啊。”

    她在上班,得有多想不开,才会去跟老板发生感情瓜葛。

    随沅重重叹气。

    其实算上他们再次相遇的时间,满打满算,真正相识不过三个月而已。

    这点时间,都不够一只优质鸭子出栏的。

    “我这是散养麻鸭,最少都养了三年了,爸你也配吃?……不是,爸,我没骂你啊哈哈,我是想说你年纪大了,人禁不起崩。”

    蔺老爷子看儿子拎着两只老鸭回来,端着身份,撇嘴嫌弃说他不吃,谁曾想挨了一顿呛,脸上尴尬。

    鸭子是蔺承钊在郊区农舍养的。自从跟妻子离婚后,他无时无刻不在复盘。从各自的原生家庭到卑鄙的第三者,再到如今彻底释然,也不会舔着脸死缠烂打,追问对方究竟爱与不爱了。

    现在的蔺承钊只想种地养家禽,美名其曰要接地气,因为他前妻就喜欢老实巴交、贤惠体贴的。

    礼拜天,在蔺老爷子三令五申下,一大家子终于齐聚老宅。

    蔺老爷子这人犯嫌,年轻时强势独断,搅得一家子不得安宁。到老来,除了小儿子对他热络体贴些,其他人都不太待见他。

    到了饭点,蔺则清终于姗姗来迟。

    “公司有些事,耽搁了。”他不咸不淡地解释。

    “理解,大家都日理万机的,还要专门为这顿饭腾出时间。”

    说话的是蔺则清的小姑蔺敏贞,一身黑色收腰西装,气质利落干净,如今蔺氏九成的产业都握在她手里。

    人齐落座,饭桌上,蔺老爷子目光扫过众人,突然唏嘘:“佳舒这些年也不晓得来看看我,不像样。”

    蔺承钊不理解:“我闺女姓廖,为什么要来看你一个外姓老头?”

    “爸,我看你真是昏头了,当年可是你直言小舒不是蔺家人的,”蔺敏贞看了他一眼,觉得可笑,“不来也好,有福之人不进无福之家。”

    蔺承钊:“唉,小贞,我们也是没福气。妈过世的早,这些年在这个家过得真心不容易。”

    蔺则清今天情绪不佳,要放在以前,他高低也得跟上两句。

    兄妹俩说相声似的,夹枪带棒,蔺老爷子被戳中痛处,瞪着眼,光火剐过两人。

    一旁蔺承林欲言又止,刚要开口,谁曾想被蔺则清抢了先:“爷爷,我这趟回来就是想要您给我些钱。沪市的公司并购,导致资金链出了点问题。”

    正准备借钱的蔺承林:“……”

    气氛凝固。

    蔺老爷子也语噎,原先他担心自己去世后,小儿子会被哥姐欺负,毕竟不是同个妈生的,因此大部分私产都留给了小儿子。谁曾想自己还没走呢,就被他败了个精光。

    蔺老爷子没钱,他本就想借这顿饭,张口让其他人帮衬些小儿子:“这、这得要多少?”

    “不多,只是短期偿债缺口,六七个亿这样,家里肯定能拿得出来。”蔺则清让老爷子安心,“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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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钱肯定是借的,等下个月能周转开,我就还。”

    没人说话了。

    蔺则清也不恼,顶着张八风不动的冷脸,一个一个问:“二叔,借点?”

    蔺承林讪笑,心里骂,这小子比他还能狮子大开口,把他想说的话都说完了,那他还能说啥。

    “则清,你又不是不知道中东打仗,现在航线受阻,二叔的货都堵在海上呢。哪来的现金流。”

    “小姑?”

    蔺敏贞为难:“真不是姑不帮你,现在经济多紧张,家里、公司一大堆人等着要吃饭。”

    “爸?”蔺则清看向他爸。

    蔺承钊摇头说不行:“我如今就一无业农民,纯靠你姑给我分红活着。而且下半年,我要养几头野猪,手头紧没的钱。”

    前几年蔺老爷子做开胸手术,公司管理层大动荡,蔺承钊把手里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小妹。蔺敏贞头脑好,手段硬,是毋庸置疑的一把手。

    “……”没人肯借,蔺则清脸彻底冷下来。

    “嘎嘎嘎嘎——”拴在角落的鸭子突然扑腾,鸭羽、鸭粪随之翻飞。

    佣人在一旁手足无措。

    蔺老爷子脸彻底黑下来。

    “给那两只死鸭子扔出去!”

    “鸭子又碍着你什么事了。”蔺承钊不乐意了,“不准动我鸭子,谁动我跟谁急。”

    一顿饭吃得鸭飞人跳,又是不欢而散。

    借钱的事不了了之。

    蔺敏贞下午要飞新加坡参加投资峰会,临走时,在车库碰到侄子,好奇问他公司是不是真缺钱了,因为总觉着他眉宇间有点颓败萧索。

    蔺则清也正驱车要离开:“小姑,你看我像缺钱的样儿?”

    “我就知道。”蔺敏贞放心笑了,“四点的飞机,我先走了哈,等我回国,你记得叫上小舒和你妈,咱们再单独聚。”

    蔺则清点头,让她路上注意安全。

    蔺承钊出来时,看见儿子开车要走,急忙叫住,他一手拎一只鸭,强势跑过来挤上副驾。

    “载爸一程。”

    蔺则清注意到鸭子脚底板糊了层厚厚泥粪,两只鸭四只脚扑棱倒腾,然后吧唧一脚全都甩在了车垫上。

    他狠狠皱眉:“你没开车来?”

    “我怕鸭子弄脏车,上午坐三蹦子来的,进市区还给交警拦了。”

    蔺则清:“……”

    蔺承钊丝毫没觉得不好意思,他琢磨了一会儿,说:“儿子,请你帮爸爸问问廖芝华女士,最近有没有空呀?”

    蔺则清提醒他系安全带:“怎么,你找她有事?”

    人老连系个安全带都显得心酸,蔺承钊半天才扣好:“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她脾胃一直不好。我想着炖个老鸭汤给她养养。鸭子她要想不敢杀,我还能送过去代劳一下。”

    “我妈没空,她忙着带孙女。”

    “孙女?”蔺承钊惊讶,“你什么时候生的?我怎么不晓得?”

    蔺则清说:“你当然不知道,因为是狗生的。”

    蔺承钊以为儿子是在阴阳怪气他这个当爸的不上心,连家里添丁都不关心,宽慰道:“别置气,哪有骂自己是狗的。”

    蔺则清偏过头,忍住将人撵下车的冲动:“她爸是美系比格,她妈是英系比格,她不是狗还能是人?”

    “哦哦哦,真是狗啊。”蔺承钊回过味来,又道,“不过你也到该结婚的年纪了,居然单身都三十年了,想想真可怕。”

    “……我谈过,还有,我今年才二十七,别算虚岁。”

    “过了二十五都没区别,年龄就是阅历。你要多吸取前人经验,爸是过来人,告诉你,贤惠就是男人最好的嫁妆。”

    蔺承钊说这番话时言辞凿凿,配合着车内此起彼伏的鸭叫声,显得十分诡异。

    又是一个感情大师,他爸应该和随沅会很有话题聊

    “爸,你不是经验丰富,是太自以为是了。”蔺则清目不斜视地转动方向盘,劝他,“去多刷点短视频,会告诉你,自卑比贤惠更好。”

    蔺承钊:“……”

    “还有,其实我一直把你当错题集看待。”

    婚姻的失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