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D级向导和她的S级哨兵 > 7. 第 7 章
    许晗压下心底不适,开门见山:“是商量岁岁的领养事宜。只需要你做孩子名义上的监护人,走完领养手续,她平日依旧住在老房子,半点不会麻烦你,更不会占用你多少精力。”

    顿了顿,她补充一句:“另外她妈妈的抚恤金已经全部花完了,一分不剩。”

    “花完了!这么一大笔钱。”妇人明显不信,她冲着岁岁喊了起来,作势就要打岁岁。

    许晗站在一旁,没有阻拦,神色自始至终平静。

    她知道这次如果再护着岁岁,岁岁的姑妈会更加变本加厉地要钱。

    妇人正对着岁岁喋喋不休地数落咒骂,身后三个孩子又闹作一团。

    妇人被吵得心烦意乱,彻底失了耐心,转头对着自己的三个孩子破口大骂:“吵吵吵!就知道吵!一群没用的废物!进化不出向哨天赋的赔钱东西,这辈子注定是烂命!”

    说完,又小心翼翼地轻轻抚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眼神从凶狠转为殷切的期盼,嘴里念念有词:“肚子里这个一定要争气,千万别学你那几个没出息的哥哥姐姐。一定要觉醒向哨天赋,将来出人头地,给妈妈好生活。”

    许晗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恐怖无比,她当即站起了身,拉起岁岁的手腕:“既然谈不拢,也不必勉强。这孩子直接送去孤儿院,所有钱按规定充公,就此作罢。”

    说罢,她拉着岁岁就要离开。

    陆烬年挑了挑眉,站在原地没动。

    妇人见状快步追上来,挡在门口,气急败坏地松口妥协:“她妈妈的抚恤金没有也行,但是你要给我这个数。”

    许晗看向她比出的手势,金额远超过岁岁父亲留下的抚恤,眼神冰冷:“没有。这孩子也只是我队员的孩子,我本来跟她爸爸也不熟,这孩子是生是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现在就给她送到孤儿院去。”

    岁岁站在身侧,咬着唇强忍泪水。许晗紧了紧握住她的手,面上却依旧摆出执意送走孩子的冷淡模样。

    “好好好,”妇人捂着小腹,生怕最后落得一场空,半分好处都捞不着,只能咬牙退让:“我退一步!不要别的了,就把她爸爸那笔抚恤金给我,这事就算成了!”

    “成交,你给我写保证书,签字按手印那种。”

    街边路灯次第亮起,许晗回头望了一眼老旧的居民楼,岁岁和老婆婆正趴在窗边,笑着朝她挥手道别。

    许晗也微笑着跟她们挥手,转头叹了一口气,沿着街道缓步前行。

    一旁的陆烬年偏过头看向她:“这不顺利解决了?”

    “你不懂,普通人真正难熬的日子,才刚刚开始。往后岁岁和老婆婆,只能靠着亲人的抚恤金勉强度日。”许晗踢走下脚边的石头。

    “我就是从孤儿院出来的。”陆烬年语气平静地好像不是在说自己的事情。

    陆烬年开始述说他这些年是多么的不容易,神情是刻意展露的落寞,语调拿捏得恰到好处,三分怅然,两分隐忍,再掺上一丝故作坚强的淡然。

    他说自己尚未觉醒天赋的那些年,在孤儿院步步难行,日日被年长的孩童欺凌,孤苦无依,无人撑腰。

    说到动情处,还刻意顿了顿,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堪的过往。

    事实上,当年他把那些大孩子揍得嗷嗷叫,保育员拎着扫帚追了他三条走廊都逮不住他。

    他又述说自己从底层哨兵一路摸爬滚打,满身伤痕才熬到S级,其中辛酸难以言喻。

    事实上,他觉醒就是A级,被圣所给予了优厚的待遇,从未有过真正底层哨兵的挣扎。

    他放缓语调,添上几分颓丧悲凉,轻叹自己没有向导能够匹配,精神图景迟早崩塌,注定走向畸变。

    事实上,他对畸变这件事压根无所谓,甚至觉得变成畸变种也挺好,依靠吞噬便能不断变强,寿命也远胜哨兵。

    “如果我真的畸变了,”陆烬年抬了抬眼,声音染上刻意营造的低落,面上装出一副茫然又绝望的模样,“就和没有人性的野兽没两样,失去理智,失去自我,最后烂在污染区里,无人问津。”

    事实上,陆烬年无比相信自己,能得熬过畸变种无意识的阶段,便会一步步吞噬其它畸变种获得力量,直至核源畸变种,成为整片污染区最令人畏惧的存在。

    陆烬年一句一句往外倒,倒得情真意切、声情并茂,从头到尾就一个目的。

    我也身世凄惨,许晗你能不能像同情那个小女孩一样,也同情同情我。

    这套示弱的说辞,陆烬年对谁都没用过,也不屑用,他觉得只有一个弱者才会被人安慰。

    陆烬年侧头看向许晗,想看看她的反应。

    许晗眼睛里干干净净,没有半分多余的怜惜。

    她只是很认真地在听。

    陆烬年忽然就说不下去了。那些精心编排的台词,那些拿捏好的语气,全卡在了喉咙里。

    许晗见他停了,也没有追问,只是轻声叮嘱:“那请你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保护好自己,不要变成畸变种。”

    “不要变成畸变种。”

    陆烬年听很多人都说过这句话,后往往都会跟着另外一句:陆烬年,带上失序锁,人类再也不能出一个S级的畸变种了。

    远处的江面上,一束烟花突然炸开,金色的流光在夜幕中铺展开来,照亮了半条江面。

    这片死气沉沉的贫民区里,人人都在为活下去奔波挣扎,谁会有闲心燃放烟花?这样的光景难得得像是偷来的一样。

    “有烟花!”许晗自然而然地牵住了陆时衍的手,往江边靠近。

    陆烬年任由她牵着,跟了上去。

    倚着栏杆,陆烬年一瞬不瞬凝望着身侧少女的侧脸。

    烟花的流光落在许晗的眼睛中,她瞳色本就泛着浅幽的蓝,此刻被火光衬得,像一块剔透无瑕的蓝宝石,眼睫纤长浓密。

    “好看吗?”许晗眼睛亮晶晶看着烟花,抬手调出光脑相机拍下一张照片。

    “嗯,好看。”陆烬年垂眸轻点自己的光脑屏幕,通过了许晗的好友申请。

    许晗回到家中,才发现陆烬年终于通过了自己的好友申请,三个月的工资没有白费。

    她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向导精神力的恢复情况,好像一共恢复了20%的样子,她尝试着再次召唤自己的精神体,依旧以失败告终。

    看来还是得继续跟陆烬年握手。

    许晗想了想,点开那个纯黑头像,发送了方才拍下的烟花照片,附带一句晚安,就去睡觉了。

    睡梦中的许晗站在餐桌前。

    桌上摆着三副碗筷,汤还冒着热气,她听见了滴答声。

    父亲的鲜血从颈部喷涌而出,顺着身躯淌到米白色餐布上。餐布迅速浸透,血水滴滴答答砸向地面。

    母亲颤抖着抬起染血的手,指尖竭力朝着对面的方向伸展,拼尽最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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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力气想要提醒对面人快跑。

    餐桌对面,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僵坐在椅子上,瞪大双眼。许晗认出那是当年的自己。

    那些畸变种裂开嘴,朝站立的许晗走来,口水顺着獠牙坠落。

    转眼一之间,那狰狞的面孔一翻,变成了叔叔阿姨温柔的笑容,他们低声安慰她别怕,下一刻,鲜血从他们的眼睛、鼻子、嘴巴齐齐流下。

    叔叔阿姨的五官开始融化,像蜡烛一样往下淌,最后凝固成墓碑上的黑白照片。

    许晗面无表情地站在墓碑前,相片里的人脸缓缓扬起嘴角,露出同样温和的笑容。

    无数只手从墓碑中伸出,父母的、叔叔阿姨的、还有她队友的,湿漉漉地黏着血液,朝着许晗伸过来。

    许晗没有丝毫挣扎,就轻易地被那些手拉住,朝墓碑底下拖去。

    次日早晨,许晗睡醒后迷茫了一会,发现自己还在现实的房间内,她摸过枕边的光脑,点开消息列表。

    和陆烬年的对话还停留在昨晚她发的那句“晚安”上,陆烬年没有任何的回复。

    许晗看着那个黑色头像,心想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是出任务去了,也不知道多少天才能回来。

    再过一天,她也要跟随队伍出发,此次后勤补给任务行程排得满满当当,要在污染区连续奔波四天。

    等她回来,还不知道能不能再有机会和陆烬年牵手。

    许晗随手点进陆烬年的朋友圈,打算看一眼就起床。

    随后她一下子就精神了。

    陆烬年发了张照片,大概半小时前。

    照片里他穿了件黑色的工字背心,坐在一条长凳上,单手举着一只哑铃,手臂的肌肉隆起,青筋微微浮起,汗珠顺着脖颈滑落,浸湿了背心的领口。配文就两个字:晨练。

    许晗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三秒,然后一骨碌坐了起来。

    她点开陆烬年的头像,打字的速度比脑子快:“你今天在白塔?晚上有空吗,要不要一起吃个晚餐?”

    我的恢复药剂,我来了。

    发送。

    她捧着光脑等了片刻。

    一分钟,两分钟,对话框安静得像一潭死水。

    她又等了一会儿,那个黑色的头像始终没有跳动。

    许晗把光脑扣在床上,仰面倒回去,盯着天花板发了片刻的呆。

    她想,这样不行。她在这方面毫无经验,连对方不回消息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需要一个军师。

    她翻出通讯录,拨通了林霜的号码。

    那头响了七八声才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带着宿醉未醒的黏糊:“喂......许晗......我今天去不了工会接任务,昨天喝嗨了。”

    对面一声摩擦声,大概是林霜把脸埋进枕头里。

    许晗没有绕弯子:“不是组队去工会接任务的事。林霜,我喜欢上了一个哨兵。”

    那头静了一瞬。

    “但我不知道怎么约他出来见面。”

    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从床上滚了下去,紧接着是林霜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不知道是撞到了哪了还是被这个消息吓清醒。

    “你有喜欢了的哨兵!”林霜的声音忽然变得跟往日一样,宿醉的黏糊劲一扫而空:“你等着,我马上飞奔过来。”

    许晗还没来得及说“你慢点”,电话已经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