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D级向导和她的S级哨兵 > 4. 第 4 章
    白塔法庭厚重的实木大门缓缓推开,众人走出法庭,暖融融的日光倾泻而下,扫尽了庭审积压在众人心头的阴霾。

    “我们赢了!全员无罪!”

    压抑许久的欢呼声响起,队员们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松懈,彼此相拥,难掩劫后余生的狂喜。

    所有人自发围拢,将队长许晗围在正中,眼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敬佩。

    “队长,我现在总算明白,就算畸变种突袭,也一定要搬运物资,这东西,真是能救命的底牌!”姜武由衷感慨。

    喧闹人群的边缘,一道身影孤零零立在角落,满身颓丧,与欢庆的氛围格格不入。

    是那个临阵倒戈、背叛许晗的队友,此刻所有人都刻意避开他,昔日并肩出生入死的情谊,早已被他当庭的背叛撕得粉碎。

    他咬了咬牙,扛着周遭一道道鄙夷嫌恶的目光,艰难往前挪了几步,他知道许晗面冷心软:“队长,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行不行?你知道的我还有老婆孩子要养,求你别赶我走。”

    欢呼声渐渐停歇,所有人齐齐看向他,眼底满是怒火。

    姜武按捺不住怒火,一拳狠狠砸向他:“你还有脸开口!”

    许晗语气淡漠,根本不被他道德绑架:“本次任务结束后,你自行提交调动申请,转去其他小队。这里,不再留你。”

    她侧头吩咐姜武:“等会你开车,正好趁这次熟悉污染区通行路线。”

    “是,队长。”

    打发完这场难堪的闹剧,许晗抬眼望向法庭出口的阴影处。

    两道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是陆烬年和江叙月。

    江叙月满脸戾气,对着身侧的陆烬年连声咒骂,字字尖锐刻薄,满是怨毒。

    陆烬年懒得多加争辩,径直快步走开,江叙月见状愈发愤懑,快步追上前拦他。

    “陆烬年,你连个最低的D级向导都绑不上,跟任何向导,向哨匹配率都是0%,废物成这样也是奇观。畸变,那不就是给你量身定做的下场吗?你迟早变成畸变种!”

    许晗见状,皱起了眉头,对姜武说道:“你先去开车。”

    许晗便抬步走了过去,望向气急败坏的江叙月,语气带着几分冷讽:“输了就是输了,庭审之上证据确凿。江向导不是最会自诩自己是圣所最优秀的向导吗?如今不过一场败诉,就追着哨兵肆意迁怒,这就是最优秀向导的格局?”

    江叙月脸色铁青,狠狠瞪了许晗一眼,撂下一句:“你给我等着!”便愤然转身离去。

    周遭安静下来,只剩许晗与陆烬年二人相对而立。

    许晗不敢耽搁,立刻上前一步,主动握住陆烬年的手。

    掌心相触瞬间,向导天赋再次缓慢修复。

    许晗抬眸看向陆烬年,眼神真诚:“刚刚在庭上,谢谢陆哨兵,没有您,我们不会这么顺利全身而退。我们加个光脑吧。”

    陆烬年垂眸,目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他觉得许晗这个人真有意思,在庭上当众表白,下了庭积极主动握手,可眼底全然没有半分爱慕依恋,握手目的清晰得一览无余。

    “所以,你刚刚在庭上对我的表白,是真的?”陆烬年开口,语调漫不经心,藏着几分试探。

    猝不及防的发问,打了许晗一个措手不及。

    庭审之上的告白,本是她逃跑前想挫一挫江叙月的气焰随口编造的说辞。

    此刻却被陆烬年当面说出,许晗尴尬得指尖都微微发僵。

    空气凝滞得诡异,许晗僵硬了数秒,想到自己的向导天赋还未完全修复,只能硬着头皮强装笃定:“是真的,陆哨兵,我对您一见钟情。”

    “至死不渝?”

    “对!”

    许晗话音落下,陆烬年低低嗤笑一声,毫无预兆地整只手向外一抽,许晗才发现自己根本拦不住他。

    陆烬年把抽出来那只手抬到自己眼前,轻轻转动手腕:“许向导好像对每个人都这么,动手动脚。”

    就是不知道这只手是怎么吸引到许晗的。

    说完,他再未多看许晗一眼,径直转身离开。

    许晗本已往前半步,指尖几乎要触到陆烬年的手掌。

    “队长,快上车!白塔法庭只给我们批了半天的延期条子,我们不能再耗了!”卡车上传来队友的催促声。

    望着陆烬年渐行渐远的背影,许晗无暇纠结,情急之下扬声喊道:“陆烬年,我们下次再见。”

    她不再迟疑,转身大步奔向卡车。

    原本稳步前行的陆烬年,脚步顿住,侧头回眸。

    阳光把许晗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几乎要够到沈印雪脚边。

    逆光之下,她的轮廓蒙上一层柔和光晕,她跳上卡车,消失在队友的身影中。

    陆烬年发现,这几年许晗几乎一点没变,还是从前那副模样,一身风霜却依旧向阳而生。

    他拇指摩挲食指指节,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下次再见,小骗子。”

    他倒要好好看看,许晗这般刻意主动接近,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目的。

    陈家宅邸深处的惩戒室内,弥漫着一股皮革与血腥交织的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

    陈中钦的一众下属垂首靠墙站立,噤若寒蝉,无一人敢抬头看向场中。

    陈中钦狼狈地趴在地面,陈父一身高阶哨兵作战服,面容阴鸷,眼底没有半分父子的温情。

    手中长鞭起落,一下下狠狠抽在陈中钦脊背,力道狠戾,不留半分情面。

    “身为B级哨兵,你的天赋本就平庸寻常,在一众同辈里毫不起眼。”

    陈父怒火翻涌,声音沉冷:“天赋不出众也就罢了,做事居然如此愚蠢鲁莽,被第一党派的人抓住把柄,牵连家族颜面,败坏派系名声!”

    陈中钦的作战服布料被打得碎成一条一条,脊背上纵横交错满是血痕,往日在外风光张扬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死死咬紧牙关,不敢发出一丝求饶声。他清楚,但凡出声示弱,只会换来父亲更凶狠的鞭打。

    “你就算当时不去救,你起码后续应该过去一趟,或者直接联系指挥中心拒绝救援任务,而不是这样落人话柄。”

    陈父绕着他缓步踱步,鞭尖轻轻划过他腰窝一小块完好皮肤,陈中钦浑身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极闷的恐惧声。

    “可你连这补救举动都没有做,让第一党派的周宁直接抓住把柄,直接将状告至塔会!说我插手庭审,”陈父咬牙切齿,又是一鞭重重挥落:“让我白白替不相干的人背了黑锅。”

    鞭声停歇,陈父淡漠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儿子,对着一旁前线侦查总署的工作人员冷声道:“原定十日禁闭,再加罚十日,好好让他反省,以此为戒。”

    说罢,他随手将淌血的长鞭掷在地面,再未施舍一眼给陈中钦,转身径直离去。

    “父亲。”陈中钦小声地低叫一声。

    一双军靴出现在他视野边缘,他认得这双鞋,是他大哥陈中衡的。

    陈中钦还没来得及抬头,一只脚重重踩在他左手手背,反复碾压。

    “啊!”陈中钦浑身不受控制地痉挛颤抖。

    陈中衡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血肉模糊的弟弟,眼底没有半分手足温情,只剩嘲弄:“一个普通人生的儿子,竟敢去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记住,你就算讨好父亲,让他随意给了你一个十几人的小队队长当当又怎么样?陈家儿子这么多,是我的还是我的。”

    他收回脚,没有半分怜悯,转身离开。

    门后阴影里,陈母悄然走出,此刻陈中钦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母眼底蓄满了心疼的泪水,冲到儿子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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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着工作人员哽咽哀求,姿态卑微:“求求你们通融片刻,先给他处理伤口,再这样拖下去,他会撑不住的......”

    强烈的自尊心让陈中钦不愿让母亲看见自己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

    他猛地爆发出力气,一把推开陈母:“别碰我!要不是你是一个普通人,我怎么会被父亲如此对待!”

    陈母重心不稳,重重摔落在地,发出哀叫声。

    陈中钦看到母亲吃痛蹙眉的模样,慌乱与愧疚涌上他的心口。

    他急于起身搀扶,动作幅度陡然拉大,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剧痛传来,他再次倒在地上。

    不等他再做出任何动作,一旁的前线侦查总署的工作人员上前,面无表情地架起奄奄一息的他。

    冰冷手铐扣紧手腕,两人拖着他的身躯向外拖拽。

    破损的作战服挡不住深秋夜晚的冷风,一路拖拽带来的擦伤、鞭伤反复摩擦,疼痛与屈辱层层叠加。

    父亲的无情、兄长的碾压、旁人的冷眼,所有积压的痛苦与难堪,最终尽数化作对许晗和陆烬年的恨意。

    后勤任务结束,5号后勤小队全员返程休整,许晗却没有直接归家。

    她独自折返后勤办公楼,弯腰压低身形,避开沿途所有监控与往来人员,悄无声息溜进自己的办公室。

    后勤人员用的还是旧世界老旧的电脑,许晗点开系统任务界面,面对“权限不足”的弹窗,熟练敲入一行破解指令,成功侵入指挥中心任务调度内网。

    她在检索栏里输入“陆烬年”三字。

    一条条密密麻麻的任务条目飞速弹出,看得人心头发沉。

    鼠标滚轮向下滑动,条目源源不断,根本看不到尽头。

    她将检索时间限定为近三年,系统跳出了325条记录,许晗的心直直往下沉。

    按照白塔规定,为减缓哨兵畸变失控风险,指挥中心会严格把控哨兵任务频次,预留充足休整与精神疏导时间。

    常规哨兵每月外勤一至六次已是满负荷,六次以上触发高危疲劳预警,达到八次便会强制停职休整。

    可陆烬年的任务量,早已突破了所有安全阈值。

    他常年无间断承接高危围剿、畸变清除、污染区驻守等高负荷任务,出勤频次是同阶S级哨兵的数倍,从未有过长时间的完整休整。

    这根本不是正常调度,分明是有人刻意为之,加速将他推向畸变的深渊。

    而这情形,似乎也同她自己总被摊上那些最累、最危险的活,如出一辙,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

    许晗继续调取他近三年向导疏导署存档。

    系统记录显示,他与任何向导的匹配率都是0%,整整三年陆烬年没有接受任何过一次向导精神疏导。

    没有疏导净化,没有休整缓冲。

    依照向哨精神污染分级标准,如今的陆烬年早已濒临临界点,距离彻底畸变,只差一线之隔,也许再执行一次任务就要畸变了。

    而且,疏导署还记录陆烬年不愿意佩戴失序锁,这妥妥的一枚定时炸弹。

    许晗脸色凝重,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靠近陆烬年,借助他恢复向导天赋。

    她立刻搜索下一次陆烬年的任务地点,打算提前规划路线,制造偶遇。

    可下一秒,系统页面同步刷新,陆烬年原定任务地点被临时紧急调换,改派去白塔最南端的代号“爱”污染区,1天以后就要出发。

    几乎同一时刻,一条全新后勤任务弹窗出现在许晗的操作界面。

    5号后勤小队的任务地点,是白塔最北端的代号“欲”污染区,2天以后就要出发。

    许晗望着屏幕上一南一北、横跨整片白塔的两处区域,连出发时间都刻意错开,心中一筹莫展。

    短短一天时间,她该去哪里寻找陆烬年,修复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