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外人哪懂得老二次元真心交流的重要性，徐图之闭嘴，打开冰箱取医疗包，看到新补充的部分，轻轻翻了翻。
歌啸还在为自己没有备份的手绘大作们而悲伤。
今天前半部分仍旧是一样的疗法，降低血液中黑色物质的浓度，点滴人工血液、生理盐水和全合一，最后，徐图之从衣兜里摸出一管暗红色的物质。在暖色调灯光下，摇动出金色的光芒。
歌啸余光瞥见，立刻坐起来。
“变异秃鹫的心头血。”徐图之见状解释。
歌啸凑近了一点。
血中流淌着奇异的光芒。
他用敲开其他用于稀释血液的安瓿瓶，针头伸进分别吸取，变异秃鹫心头血被稀释到百分之一，针管里漂浮着黯淡如残暮的橙粉色。
徐图之把针管立在歌啸眼前，让她仔细观察几秒：“拥有异能的人，身体素质会发生不可思议的变化。大部分神经更加坚韧、血液恢复性更好、骨骼更加沉密、肌肉更加坚实有力，在某些生化狂人的实验室，异能者会被活剖实验，因此异能者之间有某种共识，那就是互相保密异能的存在，哪怕它已经变成了某种不言而喻的事实。
“同样的，普通人也会‘被接受’各种各样强行转化为异能者的实验。我说不好屠女士是不是落到了他们手里。
“在或反人类、或符合道德要求的实验中，人们发现，不止是人类身上发生了变异。部分生物身上也存在这种变化，进化方向亦各有不同。不过，就种属而言，同种类生物的药用价值没什么区别。比如变异秃鹫的血，多用于极端情况下的血液抗凝。”针头后徐图之黑眸寒光一闪，他转身给屠冶注射。
两天治疗下来，屠冶胳膊上多了不少针眼。
接下来依旧是器械处理。歌啸帮忙收拾，对徐图之向血液瓶中注入高浓度火碱的行为略感到奇怪：“这么多血，也都要销毁吗？”
“有保质期，使用不能够超过十小时。”徐图之说。
歌啸惊讶道：“你白天去捕猎去了？”
徐图之比了个“bingo”的手势。
然后他看到歌啸露出了古怪而微妙的神情。
这表面抽象实则疑心眼多成马蜂窝的人又怎么了？
他忍下吐槽：“有问题吗？”
然后，果见歌啸缓缓吐出一句话：“我一直在想，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她心里痒痒得很。徐图之看似纯良无害，装迪米娅的秒懂百科、异能信息届的王语嫣，实则总是若有若无透露些让人大动杀心之事。他本来可以伪装成不知而三缄其口的。杀心在她胸膛中自顾自地扰动。
徐图之讶异地扬眉：“我已经说了，我有求于你。”
歌啸不说话，表情已替她传达了问号：“所求是真的吗？什么武力不如我，也是真的吗？”
“……”徐图之真没招了，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说，“我没有说过谎话。你确实足够强，可惜这地方没法播放翌知公司大楼被毁坏的程度。如果你见到，大概自信能膨胀到填满马里亚纳海沟。而且，公司封锁的地方，十几年来，也只有你一个人成功闯过。”
提起这个，歌啸就颇怀疑。她真的把翌知公司像砍瓜切菜一样速通过吗？
偏偏潜意识对徐图之有关翌知公司的信息深信不疑，要不是她信念坚定，说不定会全须全尾地信任他。
以后有机会遇到公司的人，她一定要试探一下。
“变异的秃鹫难缠吗？”歌啸生硬地转移话题，视线下瞟，显然另有打算。
“一般，只是我不会飞，所以相对麻烦。”徐图之直说。他也不太想聊容易撕破表面和平的话，尽量忽略歌啸一晚两次暴露对他的杀心，转而说回最一开始的话题，“你拿了关于嗜血拳赛的海报，是决定参赛了吗？”
“怎么说？”疑心病大人又装起礼贤下士，好像会参考徐图之进言行动似的。
“我可不敢说了。”徐图之不接话，轻轻怼一句。潜藏只话未尽之中不言自明。
歌啸没理他，她低声道：“我到这里来，一定是有所图谋，可是我看了几天，能光明正大图谋到的，好像就是僭越之源。”
不仅如此，还有那种，第一次阅读到僭越之源来源故事的疯狂心情。她始终觉得，似乎不止是嗜血酒吧小小“营销手段”之因。她心里很有可能有这么一个念头。
如此渴望僭越之源，难道是她也想要被拯救吗？
可怎么看，她都对自己原来的生活非常满意，不存在什么拯救、堕落之类乱七八糟的心理。
“不对，我不可能真的想要僭越之源。”歌啸的理智说。
……
“你不是说不想要僭越之源吗？”徐图之问她。
两人站在报名机器前，歌啸把自己的名字输入报名页面。徐图之无所谓，随她将自己的ID放在同一组队里。
歌啸回答：“当然是因为传统——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也许得到僭越之源，就能顺势摸清超越之心的所在和疑问。
而且，反正她现在没有目标、不知道要做什么，自己给自己找个目标，挺好的。
“如果不是队友之间匹配不到，我倒蛮想和你打一场的。”歌啸故意说。
徐图之皮笑肉不笑，回答她：“如果你能拿到小组第一，不想打也得打。”
由于是积分制，参赛者都尽可能早早随机擂台。因为统合了其他地下比赛场地，拳赛空间大了几倍，擂台和投影点每隔一段距离增设，台下不乏翘首以盼和正在活动热身的人。
至于昨天展示的投影技术，海报上写了：空间有限，为了观赏度，以明星拳手为主展示投影赛。而地下二层的专属擂台空间更加私密安静，专为巨星拳手而设。
当然，如果有幸和巨星对上，则不忌武器式样，让双方可以大展拳脚。
有少数几台擂台LED屏PK名称后添加了小行星图样，某块投影设备已经打开，将空白台面投射到屏幕上。
歌啸也开了一台。
她侧后方正站着隐藏气息到极点的恩家图。见歌啸开启比赛，立刻在耳机式样的通讯器上敲了敲。
另一边，商林夏拖着格利尔立刻在地下二层操作机器，她眼也不眨地向开台赛中投入一百万美元，并在【烈火·格利尔】后直接输入了【你真棒】的名字。
格利尔宿醉未消，脸上还沾着一抹浅粉色的口红，他连眼睛都懒得睁：“真正的强者不会在嗜血拳赛前中日混迹在这种破地方，真不理解绮川为什么杯弓蛇影，我私下找到她揍一顿，揍服了不就行了？”
商林夏同样疑惑于绮川的规划，但这并不妨碍她反驳：“烈火小队第三条规矩，无条件遵从队长的指示。格利尔，你加入烈火三个月，按说应该把这些都牢牢记下来才对。”
格利尔撇嘴：“绮川算个什么队长，肩不能提手不能抗的，临时小队队长还拿大起来了。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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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烈火总队长的要求，我根本不会到这来。”
商林夏看他越发不顺眼，忍不住开口刺道：“绮川哪里肩不能提了？她比你能打！你才是整个小队最废物的人，不然怎么会让你去比那个‘我真棒’？垃圾！你昨天找女人鬼混的口红都没擦，每天都把训练的时间拿去干什么了？”
格利尔：“我呸！什么女人，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我看不上你。”
商林夏看他的眼神变了，由鄙夷变成了厌恶。她认真地说：“你不仅脑子不好用，还是个人渣。全方面的。”
说话之间，机器传来匹配成功的声音，天价开盘费使得全场播报烈火指名【轻松绷住·你真棒】进行PK。
商林夏看着屏幕上的六个字，陷入了微妙的沉默。
她是国内来迪米娅的雇佣兵，对网络用语还算有一些了解。若说在拳场多少有些嘲讽之意的“你真棒”只是让她对对方国籍心生疑虑，那“轻松绷住”真的让她有点没绷住了。
“你真棒”对自己胡扯本地语的时候，倒还挺能绷的。
格利尔懒得和商林夏多说，跃上擂台，等着歌啸进场。
负一层已经因播报而热血沸腾，徐图之听到“轻松绷住”四字时，脸色微妙。歌啸只觉得惊讶：“开盘费一百万？我要是赢了，能拿走多少钱？”
来为歌啸引路的侍者笑着为她解惑：“抱歉，开盘费用无论多少都由东道主收取。”
歌啸面罩下呲着的牙立刻收了回去。
侍者又微笑着道：“但对您来说有好处呢。开盘费高到所有关注比赛的人都会注意到您的场次，无论是押注还是付费打赏，都能有额外分成收入。”
歌啸捕捉到了和之前猜想相关的字眼。
比赛更像以命相搏的赌场，徒有押注之徒，付费打赏……果然，另一批以观看比赛为乐的人存在，证明了此地某些时刻其实是通网的。
他们乘着专用电梯下行到负二层。
侍者继续解说：“烈火·格利尔正是被评为‘巨星’的一人，如果您能顺利胜利，说是一夜暴富也不为过。而且，因为是指名赛，如果胜利的话，能得到五积分。这在晋级赛中可是很有竞争力的。”
歌啸纳闷道：“这些规则，倒没有在海报上说明。”
“有钱能使鬼推磨嘛，更何况，我们就是推磨的鬼，”侍者躬身，推开一扇门，“我们到了，请这边来。”
穿着火热辣眼的MC已经就位，歌啸眼前一花，商林夏过来挤走侍者，亲亲热热地搂住歌啸：“又见面了！”
歌啸这回早有准备，在她靠过来一瞬间就反手将人推走，商林夏没挨到歌啸衣角，只来得及手指一动，将另一枚炸药弹进歌啸衣领内侧。
徐图之若有所感地抬头，歌啸正巧背对他，操着一口更为纯属的本地语指责商林夏：“台下禁止碰瓷。”
商林夏耳朵翻译器尽职尽责，她笑起来：“你就别装了，如果不是同为祖国人，你怎么会知道‘轻松绷住’这么地道的中文？”
歌啸装傻：“你说什么？”
见歌啸似是真不知道，商林夏不禁再次疑惑起来，她看着歌啸身后显然是祖国人的徐图之，和她目光相对，徐图之颇有国人风范地颔首招呼。
确实，好像这个更像是祖国人？
商林夏怀疑道：“难道不分场合玩梗的是你身后这男的？”
当头一口大锅扣下来，徐图之扯着标准微笑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