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缺陷,只能治疗即将死亡的人,也不能连续多次发动。这位女士本来预计会在白天死亡,”徐图之对歌啸解释,“所以我要在催动能力之前通过注射和排毒将她的血液情况尽可能转圜。依照经验来说,毒素必然伤害到了大脑,短时间内,她醒不过来。”
“唔,”歌啸留疑三分,突然想到什么,“你说诊费很低,是要收钱吗?”
“不是,”徐图之说,“钱在迪米娅很重要,但不是对我来说。我想的是,如果你以后要突破公司禁制去废弃矿区探索,希望能带上午。”
有点意思。徐图之说自己和公司是合作关系,但他主动泄露了一点公司针对她的信息,同时表现出了希望自己去翌知公司禁区探索的倾向。
有可能是表演,也有可能是他确实和公司只是随时可破裂的利益往来关系。
翌知公司在外界也是大名鼎鼎,他们崇尚“大道玄同”的合一理念,在科技和生物信息行业是龙头企业。
依照徐图之的说法,在外面装老实人的翌知公司其实是迪米娅的地头蛇之一,握有大量矿区资源,野心昭昭,能人不少。
那么,能让这样一个豪横公司绕过内部能人,来寻求帮助的徐图之,真的像他自谦的那样温和怀柔吗?
歌啸不信。偏偏她所知甚少,有心套话都不知何从问起,徐图之倒是毫不避讳地告诉她以上能轻易发现他本人矛盾之处的信息,仿佛真诚真能获得信任一般。
她最终只是说:“我去废弃矿区干什么?”
“没有人说过这件事吗?”徐图之略惊讶外届没嘴碎这条消息,“传闻超越之心和僭越之源都来自于废弃矿区。很有可能是某种稀有矿材。”
黄金矿工。
歌啸突然想。
趁着难得有人能为她解疑,歌啸抓紧机会,问异能究竟是怎么回事,有没有学名。
徐图之也摇头:“如果原理能弄懂,遍地都会是掌握异能的人了。以公司记载来说,全球第一例异能者出现于两年前的I国。之后陆陆续续出现在全球各地。总的来说人数少、危害大,因此暂时没有官方称呼,也没有具体分类。”
他沉吟了一下,才补充道:“也不是什么都是异能。譬如像你一样身体素质、反应能力都大幅加强、各项能力远超常人之变,是近五年出现的情况,例子很少,联合国决定暂时将之秘而不宣,对大部分出现变化的人予以招安,参与封闭计划和实验。
“研究人员反复研究过典型样本,普遍来说,此类人身体器官和智商都没有什么特殊变化,你可以觉得自己是天选之子,也可以觉得,这是自然法则突然开始了新一轮超进化。”
“超进化?”歌啸重复,沉思道,“这太奇怪了,甚至没有经历过物竞天择,只是随机选取吗?”
“科研界众说纷纭,在上层科研圈不算秘密。主要是近些年变化太多,种种情况繁杂不清,各界都发现了与往常和理论研究不符的情况。外星说、灭世说、信仰说,各种猜想不一而足。”说话的功夫,徐图之拆掉无菌空间,耐心地把种种细节一一解释。
随着慢慢把这些信息咀嚼透彻,歌啸偏头看正在整理的徐图之:“你知道得很多。”解答了她目前最亟待知需的内容。很多消息不是听墙角就能得到的,同样,普通社会中普通人类不曾得知的,没道理迪米娅人就能知道得更多。徐图之有自己的消息来源。
“唔,我毕竟是你的学长。如果你能顺利进入姚导的课题组,以你的天资,很快就能接触到这一层机密。也说不定你恰恰就是接触到,才决定把翌知公司的面子踩到泥里,进而到迪米娅来呢?”徐图之开了个无足轻重的小玩笑,“我毕业后,因为在课题组待过的缘故,姑且也算特殊人才吧,另外接受了些特殊培养,所以知道得多些。可惜编制没捞着,又是天坑专业,所以来迪米娅实现人生价值来了。”
听到这儿,歌啸突然振奋了些许,突然一拍枕头。
徐图之茫然地看向她。
歌啸对自己咬牙切齿:“我还没毕业呢!”我还有毕业的机会吗?
歌啸没有太多时间进行休息。
简单沟通结束,她继续对着本地语教科书用功,试图攻克长难句和一些专有名词,徐图之倚在门口,也拿一个本子,不知道在些什么。
屠冶安安静静地躺着,面色苍白,呼吸均匀,偶尔陷入快速眼动状态,证实她的大脑还活跃着。
到六点钟,徐图之过来给她拆药,伤口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徐图之依旧给她敷了一剂稳固用药,房钥匙塞给歌啸,表示自己开了十天的房间,可以好好休息,并先行出门了。
歌啸肚子咕咕叫,她一天一夜没吃饭,准备出门找点食物吃。
走前,她又拎起武器包,叮哐叮哐地去找武器店老板。
老板在广场上看到了险险未能散架的拼好车,咂舌开店,未几,便见到昨天那抠搜买家拎着一包战利品过来,单手甩他柜台上:“老板,开个价?”
二道贩子向来讲究贱收贵卖,老板翘着小指在有些污糟的武器上挑挑拣拣:“嗯……武器有点磨损,型号过于老套,弹药看上去制作有些年头了,价格不会太好啊。”
胡扯,歌啸忍住翻白眼的念头:“你昨天还想卖我一支准镜坏掉的狙.击枪,就别装是什么挑剔人了。”
老板脸皮厚,笑了两声,视线落到歌啸多有破损的外套上:“烟熏火燎的,你从哪儿弄的武器?”
“捡的,”歌啸单手挥开他,“开个价,少扯没用的。”
“三千美金,”看了一圈,老板一脸肉疼地报价。
“……昨天那点武器你才收了我半根金条。”都不够用的,打一半没弹了。
“欸,话可不能这么说,”老板高挺鼻梁上戴着时兴的小花镜,“那高狙真是好东西,没得说吧?我敢打包票,同样的价格区间,再也没有比那个更好的武器了。”
“承您的情,”语言再磨合一晚上,歌啸已经能开始打哈哈了,“枪确实是好枪,可就说我这些,三千卖给你,你一扭头就敢三万卖出去。赚钱倒是不寒碜,缺钱的也不止您吧?开个好价,下次有需要,我还找你。”
老板心知肚明歌啸必定自己也有储备弹,未必再来光顾,他面上却一副大受感动的模样:“唉,您真慈悲!可是在黑市,铺位比天价还贵!我不多刮点,这身皮骨都得拆了喂给万恶的资本主义!这样吧,现金三千美金,我再送你一张五千美金的黑市储值卡,不用绑定生物信息,整个迪米娅的黑市都能用,您嫌弃不?”
歌啸露出些略惊讶的眼神:“储值卡和现金有什么不同吗?”
“啊呀,您不知道?”老板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能攒现金还是攒现金吧。您肯定没用账户余额提现过吧,去看看那恨不得敲骨吸髓的手续费,您会发现新大陆的。”
她还真不知道。
统共在黑市也只赚了二十美金,还直接刷走住房了,她倒是赔进去半根金条和五美金现金。
到随处可见的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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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刷卡机钱,她试着操作提现,惊讶地发现提现手续费高达恐怖的90%!
在黑市辛辛苦苦挣钱,要么黑市赚黑市花,要么接受实际到手只有十分之一的现实。怪不得刻伊塔尔没多少富人,黑市是实打实的金钱窟窿,充值时一比一进去,提现时零点一出来。
歌啸立刻取消了提现操作,拐去商超去买些食品。
商超货物同样齐全而昂贵,每人购买限额,禁止倒卖,还有相关处罚条例,俨然自有规矩,歌啸推着购物车来回走,买了水、面包和压缩饼干,还有些维生素补剂,又置办了两身换洗衣服。
智能虚拟人巧笑嫣然地站在她身边进行推销一条围巾,话多得像烤羊肉串上的孜然粉粒:“非常适合您,黑色透气,防红外线、紫外线,自带改制针具包,美观又便宜,谁都忍不住来一条。”
歌啸不胜其烦,麻木地说:“谁在你们的数据库里输入的推销话术,最后一句还以为是卖羊腿的。”
“您想吃羊腿吗?我推荐一层B2102铺烤羊肉店,那里好评最多……”虚拟人居然“人工智障”了。
歌啸到底还是带走了两条同款围巾。
她打算自己改制面罩,也方便换洗。
她还顺便去药物区进行了必需品采购。
昨晚徐图之用来治疗的药品在黑市中总价值相当一千美元。难为他几乎只使用基础药品和器械,糖分、纯净水、蛋白质分开卖已经算昂贵,若是直接购买全合一营养液,价格更得翻上几番。
比药物更昂贵的是知识。
拿人手短终究不舒服,歌啸打算先补足药品之类的必需品,再打擂台赚钱,起码要把开房的房费还给徐图之。
加购物车时,她看到压制味道的喷剂,心中忽而一动。她打断智能人的喋喋不休:“喷剂能掩盖血腥味吗?”
智能人尽职地回答:“使用时喷洒于出血范围,可掩盖约一百毫升。”
她带着喷剂和两包卫生巾结账了。
POS机发出悦耳的钱币摇晃声,告诉她:本次购物共计1033元。
歌啸心里在滴血。
真是挣得不如花得快。
回到房间,歌啸扯掉床上的旧塑料布,换上新的。将衣服丢进洗衣机里。疑心病姗姗来迟,绕屋一周判断有无微型监控,确定没有后,才拿着换洗衣服去洗澡、
不得不说,洗澡是夏天放松身心的最佳途径,她蓬松着一脑袋头发站在浴室里,穿着黑色无袖和运动长裤,看了一会儿自己匀称有力的身体,一手锤向胸腹。
出拳一瞬间,肌肉全部暴显,轮廓分明,充满力量。歌啸摸着肌肉,忍不住自恋起来。
身板同样抗造,才几个小时,已经恢复到昨晚战斗之前的状态,她松开攥拳的手,肌肉便老老实实地隐藏在皮肤下。若是故意伪装垮塌掉她干练的体态。以她苍白的皮肤和看似温和无害的五官,穿上白大褂,便仿佛回到了实验室,是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普通学生。
她又攥起拳头,爆发力在身体中流淌,两天的奔波激发了她目前所有的潜力。歌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想说些什么。最终,她只是微嘲了一句:“好大的黑眼圈啊。”
躺在床上时,两天间所有发生的事像流水一样划过大脑,歌啸犹疑地想着可能被自己遗漏的所有消息,最终可悲地发现,她虽然大概摸到了自己需要什么,却不懂得为何需要。
“僭越之源”和“超越之心”……这俩玩意儿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