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难道是来撒野的 > 12. 第 12 章
    歌啸没有沉默太久:“你给教授喝了什么?”

    韩苦倒豆子似的把所有都告诉歌啸:“能压制鸟人给他们注射那玩意儿的药,那鸟人是精神病,每天一针筒地给他们打下去,抗体再多也会死!只有定期服用解毒剂,才能保证体内器官正常运转,我真的是好人!”

    为了取信歌啸,他连解毒剂的比例都说出来了。

    歌啸问道:“教授的状况怎么样?”

    韩苦脸色一白:“不……不怎么样。解毒剂原料都是我偷的,每天配了给屠教授喝,但作用越来越轻微了,因为那鸟人连续几天都在给教授进行注射,解读没有注射快。今天教授甚至甚至不清了……只有无法保持清醒,宗教武装才会停止注射。可一旦神志失调,人很快就会死。恰巧之前偷的原料没了,今天才、才又去拿。刚刚配了第二份,给教授喝了,想再尽力救治一下。可是,那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解毒剂本身也是毒,这里的药根本没有治疗用的,只能配这一种解毒剂……无论什么药,喝多了都会死人的。”

    他偷偷抬头,想依据歌啸的表情判断自己该说什么。但失败了,面前之人根本就不露脸。

    歌啸深深吸了一口气。

    她腹部越来越痛,扭头出去,扬声喊郎思源。

    韩苦在逃跑和被杀两个选项中纠结了0.01秒,在歌啸扭头向外时选择了前者,影化脚底抹油,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

    地球online唯物主义玩家歌啸面对身边出现一堆神奇异能bug的存在表示,她只是表面还维持着冷酷,实则血条蓝条几乎已经双双归零。她已然麻了,任务完成,跑了就跑了吧。

    屠教授确实还活着,陈佰琳泪如雨下,面对昏迷的老师,不知是喜是悲。

    郎思源精神振奋许多,安排好陈佰琳照看屠教授,又一间一间寻找起行动队队长。

    然而遗憾的是,队长耶律恒如同泥牛入海,在营地中不知所踪。

    几乎只有一种可能了,耶律恒不耐受那黑色浓稠液体。

    郎思源低头,静默三十秒钟。她抬头说:“我们走吧,和大部队汇合。”

    唯一称得上神奇的是,打得惊天动地,随时要散架的拼好车却还好好的。武器帐内有少量食物、搜罗来的战利品和比预想中少的弹药,和歌啸对战,他们消耗掉绝大半。她们尽可能带走了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前去和其他人汇合。

    其他人自然也看到了营地内电闪雷鸣之势,见到郎思源和其他人全须全尾回来,士气陡然振奋。

    军医从石头后面蹿出来:“你们回来了!四个都!……都?”话说出口,他才发现,其中一人气质凝练,却不是队长。

    他哽咽了下,心中懊恼怎么偏偏近视镜丢了,好不容易昂扬的士气又跌落下来。

    郎思源只淡淡一点头,叫他:“先过来看看屠教授怎么样,她状况很不好。”说着,把医疗包抛给他,“东西都找回来了,尽快检查一下。”

    军医狠狠眨眼:“是!”

    他打开医疗包,取出一块拇指大小芯片,贴身放在屠冶教授胸口,芯片自动咬破毛细血管,吸附住皮肤,另一边,医疗包内延伸出一块电子屏,启动后,各种数据和图像开始随着数据流跑动。

    条件有限,只能做最简单的检测。好在军医携带的检查用具是世界最先进的仪器,大部分情况下,能检测出目前记录在册的所有可查病症。

    可眼前情况显然超出意料,仪器很快响起滴滴声,夜风里,军医嘴唇颤动,读出各数据代表的意义:“血糖仅有0.5mol/L,血压无法测定,血液和组织液中钾、铝、铬、铜、金等各种元素严重超标、血红蛋白晶体化、生物电全部异常,血氧饱和度永久100%……”

    “说重点!”社会学教授急切地说。

    一些涉及常识的东西大家都懂,无异于下了死亡通知书,可所有人都心怀一丝希望,仿佛军医直接说出结论,能是恭喜康复之类的话似的。

    军医很年轻,才24岁。他是天才,早早于医科大学毕业,执行过许多任务,见证许多别离。可他还是第一次在这种情况下,心情不停大起大落中面对周围所有人的期许。他猛地倒抽一口凉气,咬着牙说:“已经救无可救了,就算有最好的医生和仪器,也不能延长一丝一毫的时间了。”

    学生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有人忍受不了重逢和即将发生的离别,抽泣起来。

    歌啸也眼圈一酸,她猛地眨眨眼,转向郎思源:“副队。”

    郎思源腮帮子紧紧咬着:“你说。”

    “你们接下来准备往哪里走?”

    郎思源心中疑虑仍未打消,歌啸不大像军方的人,可屠教授无法开口,一切都无从得知。但她既没打听军方机密,也未作出任何出格的事,懂得密文逻辑,甚至单枪匹马救了他们,就是战力有些超标。

    可能是武器缘故,有些超规格武器已经被研发出来,为的就是增强单兵单体作战的能力。也许歌啸身上也装备了。郎思源想道。

    她说:“往西,那里有关口可以最快回国,大家必须尽快回国,进行身体检查,接受心理治疗。”

    每个“关口”可以进出迪米娅的时间不同,名额也有限,军方掌握着西方向关口的出入,能够最快地帮助国人。

    “需要几天?”歌啸又问。

    “五天。”郎思源立刻回答。

    “那,你们带不走屠教授了。”歌啸说。

    迪米娅白天高热,假设屠教授真的不测,高热下无异于秦始皇东巡。

    一时之间,大家都沉默下来。

    歌啸又说:“我带屠教授走。刻伊塔尔这里很近,黑市有医生,也许可以做最后的抢救。”

    陈佰琳抬头,急迫地抓住歌啸破碎的手套外皮:“我跟你去!”

    “不行,”郎思源皱眉,当即反驳,“那是黑市,没有武力的人在那,活不了多久!”她又问歌啸,“你不跟我们走吗?”

    “我很想和你们一起走,”歌啸语气轻松,捏住车把,“但这才是我来这里的第二天。”

    救了很多人,她应该开心的。

    可歌啸心情沉重,站在茫茫荒原上,心中止不住的失落。

    她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以后还会遇到什么?

    这些都是未解的事。

    她找到自己挖坑的地点,借口修车,委托一位小哥帮自己挖出藏在这里的东西,把药品留给他们,装好金条,又把武器弹药车贴般加固在车体上,找人把屠冶固定在自己背后。

    军医固定时,看到歌啸腹部的子弹,他愣住:“你……”你几乎一整晚都保持着中弹的状态,为我们东北西走吗?

    歌啸低头,误解了军医的意思:“不是不信任你的医术,只是,科学来讲,应该无菌取弹才对吧,我更怕我死于感染。”

    军医脸红,尴尬地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为了摆脱这种介于感动和尴尬的微妙情感,他叮嘱歌啸一大串药物名字,在外多有不便,医生也未必靠得住,她最好记住一些医学知识,急救时用得上。

    “谢谢。”歌啸眼睛弯了弯,表示感谢。

    “应该是我们对你说感谢。”郎思源再次站直,脚后跟磕齐,敬礼。

    一队军人站在她身后,都对歌啸敬礼。

    “我现在可敬不了礼,”不好意思的变成了歌啸,“身上还有教授呢。”

    “即使信息不全,也冒着危险前来,你值得收下这份敬意,”郎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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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源严肃地说,“屠教授托付给你,辛苦了。望你早日归国,荣誉亦有归期。”

    歌啸骑着拼好车,一路叮里哐当,不同于来时不在乎车何时散架,现下身上大活人和一车武器的身家性命都在这里,她心惊胆战,好在终于成功抵达了刻伊塔尔。

    也吸引了一路镇右不睡觉人的目光。

    有人对歌啸吹口哨:“你牛大了,姐们儿!”

    她停好车,却在下车时有些踌躇。

    车该停哪儿呢?

    就在犹豫时,黑市门帘被人掀开一角,有人出来,走向她车前。

    歌啸一场架打得失忆前的习惯行径全都舒舒服服暴露出来,她顺口中文白烂话,反正对方应该听不懂:“我车没有停你车库里吧?有事找物业。”

    “我不圈地,找你。”来人声音很耳熟,也很礼貌,歌啸盯着他的脸,足有两秒才想起这是谁。

    徐图之。

    徐图之谦和有礼,字字句句直戳歌啸心窝:“你要救人吗?这里疑难病症的治疗价格是十万美元一天,不保证治疗效果。而且,黑市的医生治不了她的病,因为这不是病。”

    歌啸面罩后的微笑消失了,眼睛黑沉。

    徐图之继续说:“我见过这样的病人,我会治。你的弹伤,我也能治。”

    他微侧身,抬眼看她,一身无害气息,眉眼竟是盻睇的。他说:“治疗费用很便宜的,我不会乱收费。”

    宗教武装营地。

    夜深风寒,营地里已经空空如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一道黝深暗影化作人形,背负着一个大包,一枚一枚捡起地上的子弹。

    他身后还跟着十来个孩子们。瘦骨嶙峋,个个像大头骷髅。

    孩子们发疏牙稀,个个似他一样营养不良。韩苦指着地上成片子弹:“背黄袋子的,捡散落在地上的子弹;背红袋子的,捡抢,记得关保险,记不住命就没了;背蓝袋子的,找找干净衣服和吃的,带回去;背黑袋子的,乱七八糟的不脏、有用的都带回去,一定得是不脏,记住了没?湿的臭的都不要,咱没钱治病。

    “尸体别管,有没死透的叫我来补枪。有什么拿不准的都问我,别自作主张,今晚这单完事,明天我们吃好的去。”

    “耶!!”孩子们兴致昂扬。

    不同于眼神发光的孩子,韩苦背着绿色袋子,径直走向武器库。

    他轻车熟路地钻进帐篷里,找到地面一角土壤颜色不同的地方。

    这地方没有光,根本看不出来哪里不同,只有几次三番到这里来过的韩苦还知道什么情况。

    一铲一铲铲走盖在目标上的土,韩苦伸手,打开一只罐子的泥封。

    如果歌啸在这里,一定能大惊失色地认出,罐子半满,里面全是拇指大小的守卫,阿塔曼和副官叫他们“塔克剌”,“拇指塔克剌”们竟然是活的,在韩苦打开罐子时,齐齐抬头看向他。他们窃窃私语,已然初具神志。

    韩苦面无表情,把只有手臂大小的罐子取出,罐子下还有两枚盒子,一只盒子已经空了,另一只还在,除了大小,和横死当场的鸟嘴怪物“呼格”竟然没什么不同!

    一根火把头冲下被丢进罐子,塔克剌们发出低沉的求救声,最终被火苗吞噬,烧得一点不剩。

    火势最旺时,鸟人也被丢进去,它鸣叫两声,喙里含着的腐烂微型人头咕噜噜掉进火里,鸟人也被火吞没,变成一罐焦灰中难分你我的一部分。

    烧得死得不能再死了,连火都灭了,韩苦神色冰冷,又倒进一罐油,用火把搅匀。

    晨曦到来前,宗教武装营地上扬起一把火,一切都在火中燃烧扭曲,乃至最后,变为天地之间一抔土灰,迫不及待地在凌晨风中赴约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