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膳,凌晞本想小眯一会,长垣宫来人唤她过去。
偏殿内,凌晞看到许知原站在那边,打量了一下,穿着官服,见他低眉顺眼没什么反应,上前跟皇帝行礼。
“娘。”
皇帝自案后抬头,“露露,景洛说你想去国子监?想好了?”
凌晞点头,“嗯,青州的悲剧,我想将女学与男学分开看看。”
“行,那景洛去吏部吧,你们俩也能相互帮衬。”皇帝道。
许知原弯身行礼道:“陛下,殿下虽与臣说了此事,但,对于女学建在哪,钱从哪来,夫子如何,都未曾细言。
臣以为,这些还需从长计议,臣若此时进吏部,会引起不必要的猜忌,反倒不利于殿下行事。”
凌晞看向许知原,她还真没有想过这些事情,她本想着,直接从国子学与太学里划一片就是了。
钱的话,也就是用国子监原本的就是,如果按照许知原的思量,怕是国子学与太学不会那么愿意给用的。
“陛下,平宣王来了。”门外太监传报。
“楮宣来了,进来吧。”皇帝放下奏章,起身活动手脚。
凌砚泓进来,各自相互见礼,皇帝与他说了经过,询问他意见。
“殿下如此也是好事,也是于百姓一个交代,至于景洛的话,也不无思量。”凌砚泓道。
皇帝听他如此说,笑骂他,“滑头,跟我也说的这么圆滑,今日啊,你若不说出个一二,定不准你出宫。”
凌砚泓笑着上前,接过宫女手中的茶盏,为皇帝斟茶。
“娘若愿意,儿子可以一直留在宫内,殿下的事,不如我帮衬一二,景洛还是寻些合适的地方任职。
当初御史台已是让朝中非议,殿下就要及笄,二人婚事在即,何必在此时刻再生事端。”
皇帝接过茶盏,笑着摇头,“你还是算了。”转看向凌晞,“最近佘家那个外孙,在国子学学的不错。
东宫还缺个录事,就让她来陪你吧,国子监的事难免要与六部接触,你们先试试,成不成再说,就当是有个经验。”
凌晞应着,皇帝要与凌砚泓商讨政事,她与许知原被赶了出来,凌晞想要坐轿回东宫,被许知原拉住了,无法,只得陪他慢慢走。
“我答应的事已经做到,我想,殿下应该不是爽约之人。”许知原落后几步,声音自凌晞耳边响起。
凌晞回头看他,“自然。”见他停下,退后一步,走到他身侧,“没想到你这么快,婚事我本就不愿,也算不得为了你,你若有其它要求,可以提。”
她确实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么顺利,很多预想的困难都没出现,就是这么自然的成功了。
许知原看着她,眼睛微微一弯,露出个标准笑容,“只此一件,臣与殿下便是两清。”
凌晞有点看不懂他,“你为什么帮我?当初又为什么杀我?我觉得我们可以做朋友,我可是太子,你想要的,我都可以给你。”
冤家宜解不宜结,许知原,许家唯一的孙儿,年轻聪明有脑子,主要她还能说上话,说实话,她这个光杆太子,还是想攀一攀许家这棵大树的。
许知原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了然,微微加深唇角的笑意,弯身行礼,“祝您好运。”言毕起身,不顾身份尊卑,越过凌晞大步往前。
“哎!”凌晞开口喊道,想了想,算了,不喊了,攀不上就算了,凌晞看着身后的宫人,“去把凌昱唤来。”
这宫里什么样,她还没有好好看过,趁着还有半日假,让凌昱带她逛一逛。
次日朝会,皇帝初步宣布了人员变动,纵使朝中众臣心有准备,还是被调动惊到。
许相致仕,原吏部尚书邵原升尚书省左仆射,原大理寺卿许子康升吏部尚书,大理寺由少卿暂管,原御史中丞许知原升礼部侍郎。
许相之职,究竟会被谁接替,众人私下多有讨论,没想到竟是最近颇出风头的邵家,邵谢两家当年的联姻也是京中趣谈,谢家大儿对邵家的情谊谁人不知。
朝中半数武官皆出自谢家军,谢家又拥有盛国三分之一军队的调动权,当之无愧的武官之首。
当年,福康皇后用天刑阁将谢家逼到朔北,谢家前脚刚走,福康皇后紧跟着崩逝,十多年过去了,天刑阁没了福康皇后的支持,没几年也废除了。
如今邵家成了文官之首,今年谢家年底归京,太子作为福康皇后唯一的子嗣,且不说太子与谢家的针锋相对,就是朝堂由着谢邵二家掌权,皇帝这么安排,真的不怕谢邵两家联手篡位吗?
凌晞不知道其中事由,关于福康皇后,除了楚映雪曾提过一嘴,宫中再无人与她说过什么。
她也没兴趣去问,毕竟已经过世那么久了,活着的人她都没怎么理清,再加上死去的人,就更糊涂了。
回了东宫,楚映雪已经候在殿内谢恩,凌晞笑着上前扶起楚映雪。
“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吃早膳了吗?你的性子肯定没吃。等我换件衣裳,咱一起用膳。”
三四个人围着凌晞给她换衣,很快便换好了,凌晞挥退了殿内人,拉着楚映雪坐下。
“你我二人最是相熟,无人时不要拘谨,昨日不就很好?今日又这般规矩,你这样,我倒不好再烦你了。”
“殿下如此,倒显得我小气了。”楚映雪微笑着握住凌晞的手,“这一路虽是多有坎坷,许多事也算是有了结果,现在我也有了品级……
我饿了,殿下还不吃饭吗?咱俩再这般诉情,粥可要凉了。”
凌晞哈哈笑了,这才是熟悉的楚映雪,虽然不如当初那般肆无忌惮的破口大骂,但也依旧那般会怼人。
想她们这一路,逃亡到现在,近月余的忙碌,终是再次心无芥蒂相处。
用完膳,楚映雪就留在了凌晞身边,东宫内人不全,大量官职空闲,楚映雪就是离开也没什么可做的,何况皇帝本意也是让楚映雪陪着凌晞行事。
凌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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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去长垣宫,由宫人整理着衣服,心中惦念起赵姝婉入学的事。
楚映雪解释道:“我担心姝婉跟不上课程被同窗孤立针对,想着干脆拿太学的书,让姝婉在家中先自学。
等竹安考完,我们俩轮着去教教她,姝婉聪慧,很快便能赶上太学的进度了。”
“好,你想的比我仔细,你看还缺什么,与我说。”
凌晞一边应着,一边拒绝了宫人拿出的香囊,低头整了下姝婉送的香囊,再抬头,发簪上流苏缠在了头发上。
楚映雪上前一步,伸手将凌昱头上的流苏摆正,“国子监的书是不准外借、外传的,可能需要你的手谕”
“这个好办,拟好盖章就是。”整理好了,凌晞走在前,凌昱看着楚映雪,脸上有些愤愤,紧跟着凌晞身后。
凌晞看出她的想法,将她拎身前,“乖乖跟着夫子读书,不准淘气,等我回来可要考你,要是不过,明日也不准出宫。”
凌昱苦哈哈歪到凌晞身上,“殿下~您最好了,您与陛下说说呗~我也想跟着您,她都可以,我也肯定可以嘛~”
凌晞笑着推开她,“映雪无论在州学还是国子学,考核都是很突出,你呢?吃喝玩乐最突出,我不说,要说呀,你跟我一起,去亲自与陛下说。”
凌昱可不敢,光是琴元姑姑就很可怕了,陛下?不了不了,她害怕。
凌昱委屈巴巴地站直身子,凌晞揉了揉她的头,“乖,表现好了,下午带你出宫。”凌昱点点头,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一群人离开。
楚映雪适应的很快,长垣宫面见皇帝时都没有露怯,皇帝仔细瞧着这小姑娘,颇有故人身姿,感慨着赏了好些东西。
楚映雪受宠若惊,想跪下行礼,被皇帝笑呵呵拦住了,她没想到对她这么好,看着身旁的凌晞,更加坚定了跟着凌晞的心。
那边新上任的许知原就没有楚映雪这么好的待遇,许知原看着凌乱的案桌,抬头看着同僚们若无其事的忽视,微微一笑,低头整理。
整理好,拿出抽屉里的书本,又去架上训了几本档案,出门前,再次看了屋内的人,方回自己做工的偏厅。
礼部平尚书让他协助科举事宜,他没接触过,想找之前负责的人问一下,结果见到的同僚们都躲的远远的,无论他说什么都没人搭理他。
他猜到是有人针对他,新来这里,他没根基,不能辩解什么,越解释,他们只会越信挑拨。
不知道是哪里传出,东宫人员不齐,许多实权官位空缺,此次科举的许多学子都信以为真,小范围的引起了乱意。
平尚书让他解决这个事情,科举近在眼前,不要在科举的时候再出意外。
许知原对于外面的流言也没有好的法子,对于那些学子,该安抚安抚,该鼓励鼓励,扰乱人心的则暂时关押至考试时。
再看看之前哪里有没有出错,会不会是谁钻了空子要做坏事。
许知原叹息,从头开始,慢慢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