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晞坐在椅上,楚映雪抱着她的头哇哇哭,“凌晞,救我,救救我,你一定要帮帮我”
楚映雪抱的很用力,凌晞被勒的直咳嗽,“咳咳咳,你别急,坐下,坐下慢慢说,你再勒,我就真帮不了你了。”
终于把人拉到了椅子上,凌晞长长地舒了口气,“别急,你慢慢说,我看我能不能帮。”
楚映雪眼泪吧嗒吧嗒地流,“凌晞,你搭上太子了,你帮我说说情,让她带我回京吧,不然,等我父亲的人来了,我就完了,求求你,帮帮我,我不想嫁人。”
凌晞轻轻握住她的双手,“你别急,我与太子也不是很熟稔,她什么性子我也不了解。
你想让我帮你,你得跟我说说太子如何,你又是怎么了,我方能斟酌用词,太子面前,万一说错话,你我可能都得搭在这里。”
“太子殿下是圣上最小的孩子,因着先皇后早逝,圣上对殿下格外疼惜,从小带在身边教导,凡所诸事,皆亲力亲为。”
楚映雪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继续道:“不过,我听说,殿下后来性子太过顽劣,惹恼圣上,被圣上扔到了华云山,好多年都不准她回京,眼见要及笄了,才接回来。
归京月余,读书不行,政务不通,与人说话都面露胆怯,朝中多有议论,想废太子,推大皇子上位,圣上好像也有此意,对东宫的事不管不问。”
凌晞微微皱眉,这很矛盾,真想废的话,为何会让她一起来查贪污案?跟着能力那么强的许钦差,这不明显给她镀金的吗?还是,许钦差是受皇帝意要杀她?
“那,圣上厌恶太子?不是从小养大的吗?太子做了什么,让圣上突然讨厌她了?会不会,想杀她?”
“哎哎哎,嘘嘘嘘。”楚映雪急忙捂住凌晞的嘴,这也太大胆了,在这里说这种话。
“你疯了?不要命了?!这种话也敢乱说,别有太多的好奇心,那不是咱们该知道的,你也是跟着太子有过接触的,我说这些,只是让你多熟悉熟悉太子习性,可不是让你乱言的。”
凌晞很乖巧地点点头,“对不起,我知道了,你还没说你什么事呢。”
话引到了自己身上,楚映雪眼里又噙满了泪,放下手,“不瞒你说,我母亲去世早,父亲又娶后母,后母仰仗这随州远离京城,待我不好。
这些年,她拦着外祖父给我的书信,哄骗外祖父我很好,去年我及笄,她又给外祖父写信退了与许知原的亲事,要把我嫁给她侄儿,说我心悦她侄儿,非他嫁不可。”
楚映雪抬头,眼泪一滴一滴滑落脸颊,“凌晞,你知道的,琴棋书画,我都学的很好,诗词策论,我与男子不遑多让,后母的侄儿又丑又蠢,我嫁给他,这一生,这一生可怎么办?”
凌晞拿了干净的丝绢给她擦泪,“所以,你那么在意州学的考核,是想凭那个回京,找你外祖父?”
楚映雪抓住凌晞的手,“凌晞,你帮帮我,求求你,父亲已经知道我跑到这里了,除了你,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知道,你有太子了,可能看不上我了。
我还有很多舅舅,舅舅们都在中书省与门下省,他们的权力不比太子小,我要是回京,一定报答你,求求你。”
凌晞叹息,楚映雪紧紧盯着凌晞的眼睛,那里满是悲怜,她知道的,凌晞心最好了,她那么说,就是想让凌晞看到她有多绝望,多慌乱,希望凌晞会心软帮她。
无论如何,她都得回京,如果凌晞不愿意,她就冒险去找太子,总比被父亲抓回去成亲强。
凌晞听着楚映雪的话,脑中闪现那个巷中的女孩,嫁人,成亲,赵温岚没了,她怎么办呢?
那女孩说来投状,现在都没有见到人,明日太子就走了,她那么刚烈的性子,真的已经接受了吗?
“我这就去帮你问问,不哭了,一切都会好的。”凌晞起身,又拿了个干净的丝绢给她,“是不是没用膳就来了?我让人送些吃食,没事的,太子肯定会答应的。”
楚映雪绞着手里的丝绢,抬头看她,“谢谢你。”
凌晞微微一笑,开门,制止了门外侍卫的行礼,关上房门,将侍卫拉到一旁,“让人送些吃食,你带我去找许钦差。”
“是。”
书案后,许知原凝眉看着手中的账本,敲门声响起,“大人,殿下来了。”
许知原深呼一口气,将账本放到铁盒内锁上,又将铁盒放进身旁书架暗格里,方起身去开门。
“殿下。”许知原弯身行礼。
凌晞拉着他的胳膊进门,示意侍卫将门关上。
许知原轻用力挣开凌晞的手,“殿下深夜来此,臣有罪,臣该是提前沐浴焚香的,这般蓬头垢面,实在是要冲撞您了。”
凌晞看着他一身素色长衫,半束的发髻上横着一根玉簪,倒有几分儒雅公子模样。
可惜,完全不是她喜欢的类型,凌晞无语地退了两步,“不杀我了,就要说这种话恶心我?”
许知原起身,面无表情地看着凌晞,“以往殿下不就喜欢如此吗?除此之外,殿下深夜造访,还能图臣什么。”
啊?凌晞傻眼了,他说什么?原身喜欢这样?他被原身强行那啥了,所以,他才想杀她吗?凌晞吃了苍蝇般嫌弃皱脸,眼神复杂地看他。
许知原瞧着她的反应,眼里划过一丝笑意,转身走到桌前,倒了碗水喝,对了一晚上账本,渴了。
“我要查赵温岚的死因,你不能走。”
许知原闻言,重新倒了一碗清水走来,递到她面前,“喝吗?”
凌晞后退一步,“我不渴。”
“是啊,不渴,为什么一定要喝呢?”许知原端着水转身,要放回桌上。
凌晞皱眉,上前端过他手里的碗,几口喝完了清水,水很凉,从喉咙到肚子,一路滑下去,很凉。
凌晞喝完,抬头看着许知原,“我要查,我是太子,你是钦差,若百姓的事都不重要,那还有什么重要?”
许知原见她这般模样,低头轻笑,“我以为你聪明了,没想到更蠢了,您是太子,您想查,当然可以。
但,陛下的圣旨,臣不能不遵,明日臣会留些人给您,如何抉择,殿下看着来。”
“叮当”瓷碗被重重地放回桌上,凌晞语气不好道:“你笑什么?”
“笑一碗凉水,就只是一碗凉水,看得见,看不见,也只是一碗凉水,明明知道是一碗凉水,非要喝下去,结果依旧只是一碗凉水。这水很凉,殿下小心会腹痛。”许知原道。
这个许钦差是拿水来告诉她,这么做只是徒劳吗?凌晞不信,她现在可是太子啊,怎么会只是徒劳。
“劳您关心了,我身体好的很”凌晞说完便离开了。
凌晞回到房门前,调整好心情,推门而入。
“太子答应了。”
楚映雪激动地起身,高兴地抱住凌晞,“太好了,谢谢你,到京都后,我一定报答你!”
“不过。”凌晞犹豫了一下,还是说出口,“太子还提了个要求。”
“是什么?”楚映雪很高兴,无论什么要求,只要能让她回京,她都答应。
“要先在此查明岚姐姐的死因。”凌晞道。
“你说什么?”楚映雪皱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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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凌晞,“你说,殿下要查赵温岚的事情?”
凌晞点头,“嗯,怎么了?你不想报仇吗?他们那么陷害你。”
楚映雪挣扎了一下,还是点头道:“行吧,那就查吧,这事得快,得趁他们没反应过来。
来时,我见外面有个女子徘徊,问了一句,说是赵温岚的妹妹,你看,你能把她叫进来吗?”
“好”原来那女子来了,只是被拦在了外面,也怪她不细心,驿站都是那许钦差的人,自然不会主动给她说。
没一会,赵温岚的妹妹赵姝婉一身泥垢,一瘸一拐地进来了。
“你这是怎么了?”凌晞上前扶她,被她轻轻躲开了。
赵姝婉怕自己身上脏,脏了贵人,遭嫌弃,她本以为就是被打死,也进不来,没想到,还有希望,赵姝婉跪到地上磕头,“贵人恩情,姝婉三生难报,我……”
“哎,不用,起来说。”凌晞弯身去扶,被楚映雪用力拉开了。
楚映雪声音冷冷地对着地上的赵姝婉道:“说吧,想给你姐姐鸣冤,就把知道的都说出来,太子殿下会给你们翻案,不然,等你死了,想说可就说不了了。”
“映雪。”凌晞不懂楚映雪为什么这么冷淡,甚至有些冷漠。
楚映雪对她微微摇摇头,示意她别说话,听那赵姝婉会说什么。
“我知道刘鹊燕是邵昀昊害死的,刘鹊燕怀了邵昀昊的孩子,所以被邵家骗到了河边的山洞里杀了。
邵昀昊不坏好心,总是想强迫我姐姐从他,前几日姐姐回家,我还看到他拿着入京的路费胁迫姐姐。”
楚映雪声音略冷道:“你有证据吗?你可知没有证据,随意编造的是谁吗?”
“赵峰就是证据!赵峰是赵家收养的,赵家对他不好,他不可能为了赵家跟我大姐索要银钱。
他就是邵昀昊的一条狗,邵昀昊杀人后,都是赵峰替他处理的,他是在替邵昀昊顶罪!”
赵姝婉说着,悲从中来,“鹊燕姐姐性子最是温良,若不是她父为了巴结刺史,逼她攀上邵家,她怎么可能与我大姐因邵昀昊反目。
我大姐不过是想好好读书,最后也没逃出他们的毒手,书院不是读书的地方吗?圣上既然已应允女子入学读书,为何还要让她们遭此劫难?”
楚映雪听她所言,知她不晓账本之事,缓和了表情,弯身扶她,“此间只有我们几人,质疑圣上,你这话我当做没听到,若让太子殿下听到了,你姐姐这案怕是审不了。”
凌晞看着楚映雪突然又和善了的样子,搞不清她在做什么,却也搭手将赵姝婉扶了起来。
“你别吓她了,太子殿下才不会这么小气的,太子殿下一定会帮她的。”
“无凭无据的怎么帮?你说的很真实,可惜没有证据,邵昀昊虽已入狱,没有证据,就是太子殿下也定不了罪。”楚映雪见凌晞那满身的兴奋劲,给她泼了盆冷水。
凌晞扶着赵姝婉坐到椅上,“有头绪,总归能顺着查出东西,你叫姝婉对吗?先看看伤,别担心,有太子在,慢慢查,总能查出东西,真相大白的。”
楚映雪没说话,她知道这里面牵扯有多深,如果只是赵温岚的事,还好说,牵扯上账本,很多事,就由不得真相是什么了。
是夜,凌晞肚子疼了一晚上,她憋着那股劲,不愿意叫大夫来瞧,楚映雪又骂她,却也照顾了她一夜。
天光乍晓,凌晞终于不疼了,两人刚睡了一会,被敲门声叫醒。
“殿下,大人说,赵峰昨夜畏罪自杀,死在牢中了。”
凌晞猛地睁开眼,赵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