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霸总文里养宠 > 59. 第 59 章
    十一月底,沈知意和陈砚各自的项目都进入了年度收尾阶段。

    知意科技的第二年战略规划已经定稿,核心方向从"智能家居覆盖"升级为"智慧社区定义"。城南项目的全部楼栋已经完成了交付,业主入住率在第一个月就突破了百分之七十,超过了周边所有同类项目的历史记录。

    陈砚在一个行业峰会上被邀请做了一个四十分钟的专题分享,内容关于"中高端住宅的长期运营思维",他讲完之后台下有十几个人举手提问,他回答了将近一个小时。

    沈知意没有去那个峰会。

    但她收到了陈砚在分享结束后发来的一张照片——讲台上的一只水杯,杯子里泡着一片薄荷叶。照片底下跟了一句话:"讲到第四十分钟的时候喝了一口。想起你窗台上的那盆。"

    沈知意看着那张照片,没有回文字,而是把自己办公室里窗台上那排植物的全景照发了过去。

    九样东西在十一月的阳光下排成一行,薄荷在最中间的位置,叶片在光里泛着暗绿色的光。

    照片底下她附了一句话:"这边也还在长。"

    陈砚那边回了一张同样的照片——他窗台上那五样东西,在同样的阳光下排着相似的队列。五样对九样,排列方式一致,间距均匀。

    照片底下跟了一句话:"数量还没追上。但排列方式一样了。"

    沈知意看着那两句话,把两张照片并排放着看了好几秒。然后她回了一句:"数量不重要。排齐了就行。"

    陈砚那边这次过了很久才回。

    回的不是文字,是一张截图——他手机相册的截图。

    相册里有一个单独的文件夹,文件夹的名字是"她说的话"。沈知意看到那个文件夹名字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方悬了一下。她没有点开放大看里面的内容,因为她隐约能看到缩略图的密度——很多张截图,很多条对话,排列得整整齐齐。

    她看着那个文件夹的名字,然后打了一行字:"你存了多少?"

    陈砚那边回了一个数字:"一百零三句。"

    沈知意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下,靠着椅背看着窗外。

    十一月的天灰蒙蒙的,云层低压在城市的上空,阳光从云缝里偶尔漏出来一下又收回去。她看着那片灰色天空,手指搭在手机壳的边缘,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微凉的金属边角。

    过了大概两分钟她重新拿起手机,打了三个字:"记性好。"然后她按了发送。

    陈砚那边回了一个字:"嗯。"然后跟了一条:"因为你说的话都值得记。"

    沈知意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在窗台上,跟那排植物并排放着。

    她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在几秒之后自动暗下去了,屏幕变成黑色。

    她透过暗下去的屏幕看到了窗台上那排植物的倒影,九道绿色的轮廓映在深色的玻璃上,跟真实的窗台叠在一起。她看着那个倒影,然后伸手把手机拿起来放回口袋,转身走回办公桌前坐下。

    窗外的灰色天空慢慢亮了一点,云层裂开一道缝,一束窄窄的阳光从那道缝隙里漏下来,落在窗台上薄荷的叶片上。

    那束光很细,照在叶片上的面积只有指甲盖大小,但那一小块区域在灰蒙蒙的背景里亮得像一粒金色的种子。

    沈知意看着那粒光点,然后低头继续工作。

    十二月,第九卷进入最后的收束阶段。

    沈知意和陈砚约了一次见面,地点不在办公室不在工地不在茶馆,在第一次见面那场酒会的场地——那个宴会厅。

    陈砚提前一天打了一通电话说"我订了那间厅,想跟你回去坐一会儿"。

    沈知意当时在改一份合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笔尖停了一下,然后说:"那间厅平时不开放。"

    陈砚说:"我认识经理。"

    沈知意握着手机笑了一声:"你以前连经理都不认识。"

    陈砚说:"现在认识了。"

    第二天傍晚两个人站在宴会厅门口。

    十二月的天已经暗得早了,下午五点半暮色就压了下来。

    宴会厅里的灯开着,但只开了四分之一的光度,暖黄色的灯光从高处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暧昧而柔和。

    沈知意走进去的时候环顾了一圈——桌椅不在原位,被撤到了两边,大厅中央空出来一片开阔的区域,只有两张椅子面对面放着,中间的茶几上放着一壶茶和两只杯子。

    她转头看了陈砚一眼:"你布置的?"

    陈砚站在她旁边:"跟经理借了半小时的时间。我把桌椅挪开了。"

    沈知意走到其中一张椅子前面坐下来,陈砚坐在对面。

    茶几上的茶壶冒着热气,是茉莉花茶,香气在暖黄色的灯光里缓缓散开。沈知意给自己倒了一杯,也给陈砚倒了一杯,推到他面前。然后她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茶的温度刚好,花香在口腔里散开。

    她放下杯子,开口说:"你约我来这间厅,想说什么?"

    陈砚坐在她对面,没有立刻开口。

    他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把他脸上表情的每一丝变化都照得清清楚楚。

    他看着沈知意,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慢了一点:"那天晚上你端着酒走过来的时候,我站在角落里,手里攥着一个杯子。我当时以为你走过来是因为认错了人。"

    沈知意端着茶杯:"没有认错。"

    陈砚看着她,灯光落在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中,把细微的浮尘照成金色的微粒。"那你走过来的时候,在想什么?"

    沈知意低头看着杯子里浮沉的花瓣,想了一会儿然后抬头:"我在想——这个人站在角落里,跟我一样。但我不打算在角落里待一辈子了。我想看看他是不是也不打算。"

    陈砚坐在对面,听完了这句话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度:"那你看了一年,看完了吗?"

    沈知意看着他。

    暖黄色的灯光把两个人的轮廓都镀成柔和的暖色,茶香在两个人之间缓缓流动。

    她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不低,平稳得像在说一件早就确定的事:"看完了。他不是那个站在角落里不打算出来的人。他已经走出来了。"

    陈砚坐在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微微收拢。

    他看着沈知意,光线落在他眼睛里,把瞳孔的颜色照得很清楚。

    他说:"走出来的那个人,旁边能不能站着人?"

    沈知意端着那杯茉莉花茶,茶水的温度从杯壁传到她的手心,温热的、刚好。她看着坐在对面的那个人,把茶杯放在茶几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开口说了一句:"旁边已经站着人了。"

    宴会厅里安静了很久。

    暖黄色的光从高处洒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的茶几上,落在两杯还在冒着热气的茉莉花茶上,落在两把面对面的椅子的扶手上。

    十二月窗外天黑透了,但室内是暖的。

    陈砚坐在对面,看着沈知意。

    他没有说任何话,但他把放在膝盖上的手伸过来,穿过茶几上方那一小片冒着热气的空间,手背朝上摊在她面前。跟一年多以前在茶馆里那次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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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掌心向上,五指微张,在等她把手放上来。

    沈知意低头看着他摊开在面前的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陈砚收拢手指握住了她。

    握得不紧,但很稳,像做过很多次一样自然。

    两个人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对坐着,手在茶几上方交握着,中间隔着一壶正在变温的茉莉花茶和两只杯子。

    十二月窗外的城市在夜色里亮起千万盏灯,但这间大厅里的光就够亮了。

    那天晚上从宴会厅出来的时候,陈砚的手还握着沈知意的手。

    两个人并肩走在十二月的夜风里,十指交扣,没有松开。

    走到停车场的路上沈知意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握的手——陈砚的手比她的宽一些,手指收拢的弧度刚好把她的手包住,掌心的温度在冬夜的冷风里显得格外温热。

    她开口:"你打算握到什么时候?"

    陈砚走在旁边,步幅跟她的完全一致:"握到你不想握为止。"

    沈知意没有说"那可能很久",她只是继续走。走到自己车旁边的时候她松开手去拿钥匙,拉开驾驶座的门。陈砚站在旁边看着她弯腰坐进去,车门关上之前沈知意说了一句:"你回去路上开车慢点。"

    陈砚站在车窗外,路灯的光把他半张脸照得明亮:"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沈知意坐在驾驶座里,仰头看着他:"你打算以什么频率?"

    陈砚弯腰凑近车窗,目光跟她平齐:"每天。"

    沈知意在车内的灯光里看着他弯腰凑过来的脸,隔着一道打开的车门,两个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对方瞳孔里映着的路灯。她开口说了一句:"那你明天早上来给我送早餐。"

    陈砚直起身,嘴角的弧度在路灯下明显可见:"几点?"

    "八点。"

    "好。"

    沈知意拉上车门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陈砚站在路灯下面目送她的车拐出停车场。

    她握着方向盘,右手的手心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在十二月的冷风里散得很慢。她开出去两个路口之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心,然后弯着嘴角继续往前开。

    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五分,沈知意到公司楼下的时候看到陈砚已经站在门口了,手里拎着一个纸袋。

    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厚外套,头发被十二月的风吹得微微凌乱,看到沈知意走过来把纸袋递给她。"豆浆和粢饭团。路边那家老店的。"

    沈知意接过纸袋的时候碰到他的手背,凉的——他在外面站了一会儿了。"你几点到的?"

    "七点半。想着早点来能买到刚出笼的。"

    沈知意站在公司门口,低头打开纸袋看了一眼——热豆浆的杯口封得严实,粢饭团用油纸包着,透过纸面还能摸到热度。她把纸袋抱在怀里,抬头看着陈砚:"你明天别站那么早。我到了给你发消息你再过来。"

    陈砚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十二月的风吹着他的外套下摆:"怕你早上来的时候饿着。"

    沈知意看了他两秒,然后说:"那你明天早上把早餐送到我办公室来。不用在楼下等。"

    陈砚站在风里看着她,说了一个字:"好。"

    那天早上沈知意坐在办公室里把粢饭团和豆浆吃完的时候,豆浆的温度正好,粢饭团还是热的。

    她把空杯和油纸收进垃圾桶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刚才抱着纸袋的时候手指在袋子的提手上握了一下,提手边缘还留着一丝余温。

    她把手收回来,打开电脑开始工作,但嘴角的弧度持续了整个上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