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在霸总文里养宠 > 26. 第 26 章
    陈砚的办公室在城西项目旁边的一栋三层小楼里,是他临时租的,装修很简单。

    他推开门,开了灯,沈知意跟着走进去。

    办公桌上摊着一大张规划图纸,旁边散落着几支不同颜色的马克笔。墙角放着一个大纸箱,里面装满了打印出来的方案草稿。

    "第三版的时候我把商业配比调高了百分之十五,但住宅容积率跟着降了。第四版我想把容积率拉回来,可商业配比就得降。"陈砚站在桌边,双手撑在图纸两侧,低头看着那张密密麻麻的线条和数字。

    沈知意走过去,把柠檬水放在桌角,俯身看那张图纸。

    她的目光在几个关键数字上停了一下,然后直起身。

    "你第三版的问题是商业配比和住宅容积率冲突。但你第四版的思路反了——你不应该在这两个数之间找平衡。你应该找一个中间变量。"

    "中间变量?"

    "停车位。"沈知意拿起一支蓝色马克笔,在图纸边缘画了一个方框,"你把商业和住宅的地下车库合并规划,共用出入口和动线。这样一来,商业配比拉高不会挤占住宅容积率,因为车库面积被合并优化了。省出来的地面空间,可以重新分配给你想要的那部分容积率。"

    陈砚站在她旁边,偏头看着图纸上那个蓝色方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从她手里接过那支蓝色马克笔,在地下车库的位置画了两条动线箭头。

    "出入口放在南侧和西侧,住宅和商业各走各的,互不干扰,但地下是通的。"

    沈知意看着他画的那两条线,点了一下头:"可以。这个方案做出来,你的商业配比能多拉百分之八,容积率还能保持住。成本增加不大,但项目整体估值能高一截。"

    陈砚把马克笔放下,直起身来,侧头看她。

    办公室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她侧脸上,把她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刚才说的那个合并车库的思路,是你自己想的?"

    "以前见过类似的案子。"沈知意没有看他,目光仍然落在图纸上,"在别的城市。"

    陈砚看着她,没有追问"哪个城市"。他已经习惯了——她总有他不知道的来源。他收回目光,低头看图纸上那两条蓝色的动线箭头。办公室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的低鸣声。

    "沈知意。"他开口。

    "嗯。"

    "你以前说你是来投资我的。我那时候不太信。现在我想问你——你投我的时候,看到的是什么?"

    沈知意从图纸上抬起头来,看着他。

    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空气里的浮尘照成细小的金色颗粒。她沉默了两三秒,然后说:"我看到一个人站在角落但不低头。我看到一个人被所有人否定但还在往前走。我看到一个人亏了三千万之后第二天早上还能坐回办公室。"

    她停了一下:"我看到我自己。"

    陈砚站在办公桌对面,隔着那张图纸看着她。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伸出去。他开口的时候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站在角落的时候,有人拉你吗?"

    沈知意看着他:"没有。"

    "那现在有了。"

    办公室安静了更久的一段时间。窗外有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把图纸的一角吹得微微掀起来。沈知意伸手把图纸按平,然后说了一句:"方案改完了。送我回去吧。"

    陈砚点了下头,关了灯锁了门。

    两个人走到楼下的时候,夜风比刚才大了。

    沈知意穿了一件薄外套,但风灌进来的时候她还是缩了一下肩膀。陈砚走在她旁边,脚步比平时慢了半步,刚好挡在风来的方向。

    沈知意没有说话,但她走路的步伐也跟着慢了下来。

    两个人走到车旁边,陈砚拉开副驾驶门的时候说:"明天早上,柠檬水。"

    沈知意弯腰坐进车里,关门之前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泡上瘾了?"

    陈砚扶着车门框,站在夜风里,低头看着她:"不是上瘾。是泡了有人喝。"

    沈知意没有接话,她把车门拉上了。车子发动之后,她转头看着窗外。路灯继续一盏一盏往后跑。她手里没有柠檬水了,但手心还留着刚才杯壁上水珠的凉意。

    她闭了一下眼。

    第十五天,周三。

    沈知意早上到公司的时候,手机一直放在桌面上,屏幕朝上。她开会的时候带着它,去茶水间接水的时候带着它,中午吃饭的时候放在手边。

    直到下午三点,屏幕上才弹出一条新消息——不是陈玉兰,是许律师。

    "陈玉兰今天上午通过她的律师给我传了一份异议声明。她提出了异议,理由是'受托人未获得充分授权'。"

    沈知意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放下来,靠在椅背上。未获充分授权——这是她能想到的最温和的异议理由。不指控她能力问题,不指控她品行问题,只说"程序上不完整"。

    沈知意给许律师回了电话:"她什么意思?"

    "意思很清楚——她要谈。"许律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她不是要拦你,她是要坐下来跟你谈条件。她提异议的目的不是推翻你的终止请求,而是给自己争取一张谈判桌。"

    沈知意站在办公室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流。五月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长在地板上。

    "那就谈。"她说,"你帮我约时间。地点她定,时间我定。"

    许律师那边顿了一下:"你打算带谁去?"

    "我自己。"沈知意说,"这是我跟她之间的事。"

    她挂了电话,站在原地没动。

    窗外的车流没有停过,一辆接一辆地过去。她看着楼下那些车,忽然想起书中原主最后一次见陈玉兰是在医院的走廊里。那时候她攥着股权转让书站在病床前,陈玉兰闭着眼说"你拿走吧"。

    然后她走了。

    这一辈子陈玉兰说"要谈"。

    沈知意不知道原主上辈子有没有真的赢过陈玉兰,还是陈玉兰最后放手了。

    她收回视线,转身走回桌前,给陈砚发了一条消息:"她提异议了。要谈。"

    陈砚那边回得很快:"什么时候谈?在哪?"

    "时间我定。地点她定。"

    "我陪你去。"

    沈知意看着那三个字,打了一行字又删了,然后又打了一行:"你去了她更紧张。"

    陈砚:"那我更要去。"

    沈知意放下手机,盯着屏幕上的那几行字看了几秒。然后她打了三个字:"行。来吧。"

    谈判定在周五下午四点,地点是陈玉兰自己公司楼下的茶馆。包间不大,一张方桌,四把椅子。沈知意到的时候陈玉兰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放着一杯茶,茶汤的颜色已经泡到第二泡。

    她抬起头看了沈知意一眼,然后看到了沈知意身后的陈砚。

    陈玉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然后收回来。

    "坐。"

    沈知意坐下来,陈砚坐在她旁边靠墙的那一侧,没有开口。他的存在感很轻,像一尊不会动的雕像。

    陈玉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知意,你的终止通知我收到了。异议我也提了。"

    沈知意:"我知道。"

    "我提异议不是因为不想把东西给你。"陈玉兰看着她的眼睛,声音不高不低,"是因为我要确认一件事——你拿回去之后,知不知道怎么用。"

    沈知意:"我用不用得好,是我的事。你给不给我,是你的事。"

    陈玉兰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了一下。然后她说:"沈氏这几年的账面上有一些东西,我没有写在正式报告里。如果你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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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盘接手,你必须知道那些东西的存在。"

    她从座位旁边拿起一个文件袋,推到桌子中间。

    沈知意伸手拿过来,打开。

    里面是几张手写的账目记录,字迹是陈玉兰的。

    记录的是三笔灰色支出——一笔是当年处理旧项目遗留问题时的"善后费",一笔是陈玉兰帮公司某位元老垫付的医疗费用,还有一笔是沈知意母亲当年住院时,公司账面上没有走完的报销款。

    沈知意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在第三笔记录上停了一下。

    母亲的报销款。

    她从来没有在任何正式的财务报告上见过这笔钱。

    "这三笔账,我都认。"沈知意把文件袋放回桌上,"母亲的那笔报销款,我会补上。前面两笔,你处理的时候我在国外不知情,但我接手之后不会再发生同样的事。"

    陈玉兰看着她,手里的茶杯放下来了。"你不问我为什么留着这三笔账?"

    "你想告诉我,你做了你没有义务做的事。你想让我知道,你手里的权力不全是抢来的,也有接来的。"沈知意看着她,"所以你今天愿意坐在这里跟我谈,而不是直接走诉讼。"

    陈玉兰靠在椅背上,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说:"你比你妈更适合坐这个位置。"

    沈知意坐在桌子对面,跟那天在陈玉兰家门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样平静。但她的手放在桌面上,没有发白。"那三笔账的原始凭证,你留着吗?"

    "留着。在我办公室保险柜。下周你让人来拿。"

    "我自己来拿。"

    陈玉兰点了一下头。她站起来,把外套搭在手臂上:"那今天谈完了。异议我撤回,你的终止通知生效。下周你来拿凭证,我把公司印章也一并交接给你。"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没有回头,只说了一句:"知意。你妈走的时候跟我说过一句话——她让我看着你,别走歪了。"

    沈知意坐在椅子上,没有动。"那你看完了。"

    陈玉兰没有接话。她拉开门走了。

    包间里安静下来。沈知意坐在桌边,面前放着那个文件袋,手边的茶已经凉了。她没有动那杯茶,只是坐着。陈砚坐在她旁边,一直沉默,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她为什么帮你妈垫报销款?"

    沈知意低头看着文件袋的封口,声音很平:"她们以前是同事。后来反目了。但中间有一段,关系没有后来那么差。"

    陈砚没有再问。

    他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然后朝沈知意伸出手。

    沈知意抬头看着他——他的手摊着,掌心向上,五指微张,像在等她把手放上来。她低头看了看那只手,然后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陈砚握住她,拉她站起来。

    他握得不紧,但很稳。

    两个人走出茶馆的时候,太阳正在西沉。天边的云被烧成橘红色,风比下午小了一些。沈知意站在茶馆门口,松开陈砚的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心——没有发白。

    她把手放回口袋,抬头看着那片橘红色的天,忽然说了一句:"陈砚,我今天拿回来的东西里,有一笔是我妈的报销款。"

    陈砚站在她旁边,顺着她的视线也看着那片天:"那你怎么想?"

    沈知意站在傍晚的风里,看着天边那一层层烧透了的云。她说:"我想明天去她办公室拿凭证的时候,顺便问她一句——她有没有照片。我妈的照片。"

    陈砚没有说"我陪你去"。

    他只是站在她旁边,也没有再看那片天,而是侧头看着她的侧脸。傍晚的光落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镀成淡金色。他看了很久,然后说了一句:"嗯。该问的,就去问。"

    沈知意没有转头看他,但她把口袋里的手拿出来了,放在身侧。

    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她感觉不到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