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另一个声音不确定地响起,“宁宁?”

    宁宁咳嗽了几声,连忙放下怀安,手忙脚乱地用风魔法吹散面前的烟雾。

    烟雾散去,另一张黑乎乎的脸就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手已经按在刀鞘处。

    如果怀安无法一击得手,下一秒长刀就会脱鞘而出,毫不犹豫地斩向宁宁的头颅。

    “我靠,”黑脸的阿克苏连忙放下手中的刀,凑到宁宁身边左看右看,“真是宁宁啊。”

    面前是两张黑黢黢的脸,宁宁鼻尖忽然一酸。

    “你们都去哪里了?我以为你们被坏人带走了。”泪水开始夺眶而出,“我哪里都找不到你们。”

    “额,我们,我们在很努力的寻宝啊!”阿克苏连忙用衣袖擦擦宁宁的眼泪。

    旁边的怀安忽然正色道,“宁姐姐,如果事情真的到了我和阿克苏都搞不定的情况,你要做的不该是像今天这样正面迎敌,而应该快跑。”

    “我哪里都找不到你们,”宁宁哭得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想听他说话,“好不容易在门口听到人的声音,就听到什么骗过来抢走,我以为你们被带走了。”

    空气微妙地停滞了一瞬。

    宁宁用力抹了抹泪,“你们要骗什么,抢什么?我也一起。”

    阿克苏不自然地扭过头,怀安看向别处就是不看她。宁宁渐渐看明白了,一股无名火涌了上来,“你们该不会是打算骗我吧。”

    “不是你想的那样,”怀安急声道,阿克苏不动声色地拉了拉他的衣袖。

    “你们背后的是什么?”

    三个人大眼瞪小眼,宁宁伸手攥拳,火球一颗一颗涌现在她身前。

    “别打别打,”阿克苏连忙摆手,“给你看,给你看就是了。”

    阿克苏站起来,让出了一条路。

    他的身后放着一个粘了一半金币的木箱。

    木箱已经被烟熏黑了大半,表面覆盖着雕饰繁复的镂空雕花。看上去似乎是某户人家遗留下来的衣箱。粘上去的金币也因为高温而有些融化,黏糊糊、软塌塌地如鼻涕一般粘在木箱雕花上。

    旁边传来阿克苏不自然的声音,“那啥,亮晶晶金灿灿的超级大宝箱?”

    宁宁看着这个手搓到一半又被高温熏黑的宝箱,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流下来了,“丑死了。”

    “那怪怀安,那金币有一半是他粘的。”

    “......”

    “话说回来,宁宁你没有受伤吧,”阿克苏连忙拉过宁宁转了转从头到脚看了一遍,嘴里不停埋怨,“怀安这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也不好好看清是谁就抄起小短刀上去了。”

    你也不遑多让好吗,怀安上的时候你在哪?你不就在几步远的地方拿着长刀打算砍头吗?

    “我没事,”阿克苏的话提醒了宁宁,宁宁连忙看向怀安和阿克苏,又忍不住落泪,“我的火球有没有打中你们呀,该不会最后我把你们害惨了吧。”

    “不哭不哭,我们没事,一个都没打着~”

    宁宁止住了眼泪。

    这种微妙的心情是怎么回事呢,又怕他们被自己打死,但是听到伤害为0的时候还是让人觉得有点火大。

    “所以,宁宁,你还是要去中央学园。”阿克苏忽然不笑了。

    “你有很高的战斗天赋,而且居然还可以瞬发魔法。但是你没有足够的战斗经验。学到的魔法也太少了。”阿克苏拉开一张黑乎乎的椅子坐了上去。

    “如果你有老师,他一定会告诉你,一个法师在这样狭小的空间和两个擅长近战的人对打,被发现时只能是死路一条。”

    “知道怎么才能杀死我们吗?”阿克苏嘴角轻启,宛若恶魔低语,“在发现我们的一瞬间,迅速到一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发动魔法,将所有你能凝聚的魔力汇成一个点。”

    “在我们即将踏出房门的一瞬间,瞬发远距离轰击。”

    “bong~”

    “这样我和怀安就灰也不剩啦!”阿克苏笑眯眯地说。

    怀安忽然开口,“不用,在敌人来到宁宁身边之前,我会先把他们杀死。”

    “怀安,你以为你就很厉害吗?”阿克苏指了指他脸上被熏黑的一大块,“如果不是宁宁最后收手,早在你杀死敌人之前,你的眼睛就会被火球击中。”

    “谁教你这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打法?”

    “在你的眼睛瞎掉的瞬间,后续的援兵就会眼睛眨也不眨地把宁宁割喉。”

    “......”

    空气中迎来了一阵沉默,只剩下阿克苏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

    “虽然是小打小闹,但是宁宁你们别忘了,我还没出手。”阿克苏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这次如果来的真是敌人,真是死的死瞎的瞎,哎呀,太惨烈了。”

    “只有好好学习,才能快速成长成一个强大的人,只有成长成强大的人,才能保护住自己想保护的东西。”

    “......”

    怀安垂下眼眸,不知道在想什么,旁边的宁宁欲言又止,“那个,阿克苏.....”

    “嗯?怎么了宁宁?是不是听完我的话,忽然燃起了上学的热情和冲动?”

    “不是,阿克苏,就是,那个,桌子椅子都挺脏的......”

    火光燃起,照亮了阿克苏黑黑的眼周。

    屋内,无数小水球飘浮在空中,像个勤勤恳恳的小保姆清洁着屋里因战斗产生的烟灰和污垢。

    用清洁水球洗手洗脸后,怀安拒绝了宁宁的洗澡邀请,强制要求要带阿克苏去溪边洗澡。

    在他们前去之前,宁宁犹豫了一下,从储物袋拿出新发现的魔女日记本。

    阿克苏和怀安看了好一段时间。

    “喔......好一本漂亮的本子?”

    宁宁睁大眼睛,“你们看不清上面的字吗?”

    怀安轻轻摇头。

    阿克苏眯着眼睛看了看宁宁写在脸上的情绪。

    “有几种可能,”阿克苏哗哗地翻着日记本,“第一,这个日记本用的是特定团体的语言,只给特定的人阅读。”

    但是哈克里亚村里什么人会特意写文字给宁宁看呢?

    “第二,也就是可能性最大的一个,我们俩毕竟不是专精魔法的人,这本日记本可能只有魔力较高的法师才能阅读。”

    “所以现在最好的方式,就是赶紧去中央学园找学院里的老师看看,虽然这样说不太好,但是不得不说学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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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就是你这辈子能接触到的魔法界天花板啦!”

    宁宁拿着日记本,忽然冒出一个想法:

    如果按阿克苏说的,阅读日记的方式有一定的几率是由魔力值影响的。

    那是不是说明,现在她能阅读两页,并不是日记本只有两页,而是她的魔力值只能读两页?

    ......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去王国中央学园?”宁宁忽然开口道。

    “如果你想的话,休整休整我们就可以前往下一个地点了。”阿克苏重新掏出地图,“我们离中央学园已经不远啦!只要抵达下一站拉科特,就可以买飞行票前往中央学园了。”

    “下一站不会又是另一位魔女的故乡吧?”

    “哪儿来那么多魔女?你以为魔女烂大街吗?”阿克苏不客气地回怼,“是正常村庄啦,与其说是村庄,还不如说是一座蛮繁华的小城。”

    宁宁眼睛亮起来。

    “这么说,也不会再有什么战斗了?”

    “想什么呢?一个正常的国家哪儿能天天打打杀杀。”阿克苏给她脑袋来了一个爆栗,“正常的小城市啦,你不是要去卖你的药剂吗?去那里就可以卖啦,不仅可以卖药剂,还可以买点小女孩们喜欢的东西。”

    比如说长裙啊,首饰啊。就不用成天只能可怜兮兮穿那两身白裙和黑袍啦!

    他扭头,看到宁宁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怀安。

    不是,我倒也不是这个意思。

    阿克苏挠挠头,又看着旁边的怀安低下头,手指偷偷地在底下数数,忽然笑了起来。

    算了,甭管是捡来的买来的还是什么别的。这两个人这种为对方考虑的心,已经远胜过这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啦。

    ......

    看着宁宁在前面蹦蹦跳跳,怀安低下头想:

    他一直受到宁宁照顾,宁宁采集,宁宁炼药。可是他也想为宁宁做什么。

    可他能做什么呢?

    他只会打打杀杀,但是现在看,打打杀杀这方面他也做得不好,他还不如阿克苏。

    剧烈的自卑重重地压倒在他心间。他回头,想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打开他的背包再次检查一下有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卖掉换钱。

    就在这时,他感受到了一股窥伺的目光。

    怀安猛地抬头,村庄空空荡荡,只有鸟雀在远处翱翔。

    不对,还有什么人在这里。

    怀安的手立刻探向腰间的短刀,可这时一只大手按向他的肩膀。

    “嘘,”阿克苏在他耳边轻声说,“转过来,别回头,就这样往前走。”

    “假装你什么也没有发现。”

    熊熊怒火在怀安的眼眸燃起,怀安咬牙切齿地说,“阿!克!苏!”

    “嘘,什么也别说,”阿克苏眼底毫无笑意,“知道我们为什么能活下来吗?因为我们在他们眼里很弱。”

    “如果我们够强,现在我们早就已经死在这里了。”

    怀安一愣,阿克苏笑眯眯地揽过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勾肩搭背。

    “宁宁~好宁宁,等等我们呀。”

    在少年僵硬的背影后,远处一行人沉默地望着他们三个人渐行渐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