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入秋后,气温还未降下来,空调卖力工作着,空气里的水汽却沉甸甸地压在身上。
S市的夏天,总恨不得一天冲三次凉,身上黏黏腻腻的。
白荔瑶窝在懒人沙发上,把手里的文件放在茶几上。
她已经看了两个多小时了,头疼得不行。
这份方案一共涉及三个国家、五家公司,光是方案框架就有快三十页,每一页全是专业术语。
字更是印得密密麻麻,看久了眼晕。
白荔瑶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拿起手机,找到盛临声的对话框。
[盛总,我之前学过区域协同的理论,但是这里我想确认一下,走的是哪一套流程?是欧盟的框架标准吗?]
她看文件之前,虽然觉得任务重,但毕竟她算是专业对口。
可理论和实践,的确不太一样,
白荔瑶问得理直气壮,毕竟他说过“不懂就问”的。
消息发出去五分钟,盛临声还没有回复。
白荔瑶就用荧光笔在那处做了一个标记,继续往下看。
[盛总,还有资源配置优化模型,参数设定和我之前学的McKinsey那套不太一样,是盛氏自己调整过的吗?有没有原始数据?]
还是没回。
这里如果不搞清楚,后面不太方便继续看下去。
白荔瑶用手机搜了一会资料和论文,越看越迷糊。
半小时后,正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和信息的震动不一样,直接打飞了她的瞌睡虫。
竟然是语音电话。
屏幕上显示着“盛总”两个字。
白荔瑶愣了一下。
盛临声从未给她打过语音,他们私下的聊天限制在聊天对话框中。
更克制,也更安全。
语音意味着,她的沉默没办法用借口来粉饰。
但她还是接通了。
“喂,盛总?”
“白秘书。”
他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比平时听着更低沉,甚至让她想起,每次沉沦中,他含着她耳垂,压抑的喘/息。
他像是刚睡醒,语气有些慵懒。
白荔瑶握着手机的手都软了。
隔着电话,夹杂着细微的电流声,他的声音好像……更苏了。
“在听?”
“在呢。”白荔瑶回过神,耳根发痒,把手机拿开一点,开启免提。
“手机一直震,把我吵醒了。”盛临声语气懒洋洋的,“还打算发几条?直接说不是更快?”
吵醒……?
白荔瑶下意识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是下午两点啊,盛临声居然还在睡懒觉。
“盛总……你还在睡觉?”她不可置信地问。
盛临声“嗯”了一声。
“你有意见?”
“……没。”
她莫名脑补了一只缅因大猫,四脚朝天睡懒觉的样子。
很危险的想法。
“那我晚点再问?”
盛临声笑了一下:“晚点也是我的私人时间。”
“区域协同机制用的是亚太那套,但做了调整,欧盟的太繁琐。”
他说得慢悠悠的,不像平时带了刺那样刻薄,竟然有种罕见的耐心。
白荔瑶一边听,一边在文件上做笔记。
“至于模型,”盛临声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慵懒的鼻音,“McKinsey那套框架是通用框架,但我们的项目涉及到科技板块,所以参数重新校准过。”
“原始数据应该在附件里,你没看到?”
白荔瑶仔细翻了翻文件袋,沙沙的声音通过手机传过去。
“没有附件啊。”
盛临声沉默了一下。
白荔瑶在心里吐槽,明明是他忘记给了吧。
“我让人发你一份,今天内。”
“好、的、盛、总。”白荔瑶一字一顿地回。
“哦?”盛临声说,“白秘书听起来还有别的问题?”
白荔瑶唇角弯了一下:“没有了,不过等我看完附件,可能还会有。”
语音电话里的盛临声,比平时更放松些。
“嗯,看不懂就问,别自己瞎想。”
白荔瑶有点不满:“我哪有瞎想,我刚才查了很久论文。”
“查论文有用?”盛临声嫌弃开口,“理论和实际是一样的吗?白秘书,你读书读傻了?”
白荔瑶:“……”
她恨隔着手机不能揍人,拳头在空中挥舞两下。
算了,谁让他教人时还算有耐心。
“那我有问题就直接问你。”
“嗯。”盛临声打了个慵懒的哈欠。
白荔瑶忽然有点想笑。
别人眼中,冷淡到不近人情的盛总,现在在和她打电话,还在用迷糊的声音。
“盛总。”
“嗯?”
“你不会还觉得困吧?”
“有点。”他声音闷闷的,像把脸埋进了枕头。
白荔瑶脑海里不自觉地想,他现在是不是头发也会是乱糟糟。
穿着……睡衣……还是什么都没穿?
白荔瑶的脸忽然烫起来。
她摇了摇头,想把脑海里冒出来的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甩出去。
“那你继续睡吧,我不打扰你了。”
“不用,反正已经醒了。”
他停顿一下,问:“你现在在家里?”
“嗯。”
“吃午饭了?”
白荔瑶有点心虚,她想起上次盛临声那句刻薄的话,“你是靠光合作用活着吗”。
“还没……早上吃了两片吐司,现在还不饿。”
“白秘书,现在几点了?”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情绪。
白荔瑶有种莫名的紧张。
“两点……”
“两点了还不吃饭?”
“……我看文件看忘了?”白荔瑶小声说。
盛临声轻哼一声:“这么用功?一份文件够不够用?我再发你几份。”
“……那倒不用了。”白荔瑶弱弱地说。
话说着,肚子的确觉得饿了。
她站起身,准备去煮泡面,她刚拿起泡面盒,耳边幽幽传来一声。
“去煮泡面了?”
白荔瑶吓得差点把泡面扔出去,她反复确认,自己打的确实是语音不是视频。
“……你怎么知道的?”
“冰箱里一根菜都没有,除了泡面和外卖,你还能吃什么?”
“我不会做饭啊。”白荔瑶小声说。
她妈妈孟娴女士,做了半辈子酒店主厨,在后厨练了一身肌肉。
而作为她的女儿,白荔瑶连煮个挂面都能糊锅,是妥妥的厨房杀手。
“不会不能学?”盛临声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刻薄语气,“白秘书,做个饭能把你难倒了?”
“我不会怎么了,难道你做饭很好吃吗?”
她笃定,这种言情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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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里必定追妻火葬场的刻薄霸总,一定不会做饭。
至于上次去他家,看到厨房的使用痕迹,估计是做饭阿姨。
白荔瑶撕开泡面袋:“而且加两个鸡蛋就很健康了。”
盛临声像被她的歪理气笑了,没再说话。
忽然一阵安静,她能听到盛临声下床去洗漱的动静。
而她这里,是锅里咕嘟咕嘟的声音。
水开了。
有种岁月静好的安稳感。
手机上忽然出现新消息的弹窗。
妈妈:[照片]
妈妈:[这是李阿姨家的儿子,你们之前见过的,加个微信先聊聊哈,别让我着急。]
白荔瑶点开照片。
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长相端正,笑容温和。
有些眼熟。
她小时候好像还叫过他哥哥,缠着他玩过家家。
好些年都没见了。
“白荔瑶?”盛临声的声音忽然从听筒里传来。
“第十二页的多方协调机制,看懂了没?”
“啊……我在。”
白荔瑶回过神,茫然地问:“……什么机制来着?”
电话那边安静了一秒。
“白秘书,你走神了。”盛临声的语气沉了下来。
“没有没有。”白荔瑶心虚,“就是……那个……”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一条好友申请。
[衡请求添加你为好友。]
验证信息:[你好,我是杨安衡。]
白荔瑶通过了好友申请,把备注写上,把泡面扔进锅里。
杨安衡:[你好,我是杨安衡,还记得我吗?]
[嗯,我有印象的。]
杨安衡:[我知道这种相亲会让你觉得尴尬,其实我也并不想,但我不好拒绝。]
白荔瑶松了一口气,磕了一下鸡蛋,打进锅里。
“还在煮泡面?”
盛临声的声音忽然从听筒传来,白荔瑶这才想起自己还在和他聊天。
她被吓了一跳,尴尬地笑笑:“是啊。”
心脏扑通扑通地跳着。
怎么像偷/情一样?还是被正牌男友抓包的那种。
杨安衡:[这样,国庆等你回来,我们吃饭见一面,应付一下,之后我就说我们不太合适。]
[可以可以!]
最好能搞黄了,让孟娴女士再也不催了。
杨安衡:[不麻烦,我也是为了应付。对了,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的!]
白荔瑶刚打完字,盛临声冷冷地说。
“白秘书,看来你这三心二意的毛病,是不会改了?”
白荔瑶挠了挠头。
她上次还不小心把发给妈妈的消息发给了他。
“……我就是在聊相亲嘛,我妈要我赶紧回她。”
“打算去?”
白荔瑶诚恳地说:“对啊,推不了。”
盛临声冷笑一声:“我看你是吃泡面把脑子吃坏了。”
白荔瑶:“?”
不是,他生什么气啊?
而且泡面是无辜的好不好!
“盛总,你父母难道不催婚吗?”耐不住好奇心,她问。
入职之前,她了解过盛氏,盛氏的创始人是盛临声的父亲。
所以,某种意义上他应该算是富二代,只不过是有为的富二代。
这样的人……应该会和门当户对的大小姐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