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秘书,你现在连走路都不会了?”
盛临声刻薄开口,单手打着方向盘。
白荔瑶靠在副驾柔软的座椅上,抱着断根的高跟鞋。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闷闷地说,情绪不太好。
盛临声没再说话,伸手把她怀里抱着的高跟鞋放到后座,以免弄脏她的套裙。
白荔瑶怔怔看着他的动作。
不会弄脏后座吗?
但见他没说,她就低头看手机。
都怪她那天,好奇心作祟点进去几个,现在小某书主页都是“老公”、“男朋友”的穿搭。
“疼了?”
白荔瑶抬头,疑惑歪头。
盛临声目视前方,细碎的灯光被牵拉成丝线,落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
“不疼。”
“脚踝肿了。”
盛临声余光扫过她的动作。
白荔瑶听闻,低头一看,真的肿了一圈。
刚刚杨瑾看过,那时脚踝没事,大概是歪的那下扭到了,现在才肿起来。
她本来不觉得怎么样,他一说,肿起的脚踝忽然密密地疼起来。
火烧火燎的。
“没事,我回去冰敷一下。”
她最开始不习惯高跟,有时候就会崴脚,习惯了这种疼痛。
盛临声“嗯”了一声,仿佛只是无关紧要的插曲。
车停在单元楼下。
白荔瑶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脚触底的瞬间,一阵酸胀的刺痛涌上来。
“嘶。”
坐着尚且不觉得,站起来就疼得厉害。
她扶着车门,调整重心,深吸了一口气,摇摇晃晃的,打算就这样硬撑。
盛临声从车头绕到她面前,低头看她。
白荔瑶仰着脸,倔强地说:“没事,不疼。”
“你住几楼?”
“……五楼。”
“有电梯?”
“没……是步梯。”
小区比较旧了,她看重了这里环境好,距离公司近,并未在意过步梯。
此刻,说出来有种莫名的心虚。
他听后,左手提起那双高跟,鞋身小巧,在他手中像轻巧的挂件。
另外一只手,伸到她膝弯下,将她抱起来。
“盛临声!”白荔瑶吓了一跳,双手像攀着树枝的树懒,抱住他的脖子。
“安静。”盛临声睨她一眼,往单元门走去。
她没被抱过,浑身不自在地僵着,而且,侧腰很敏/感,有点痒。
他一只手抱着她,另外一只手还提着那双高跟鞋,他的手指更像是精致的奢侈品。
“我自己能走的。”她闷闷地说。
盛临声轻笑:“白秘书,你打算手脚并用爬上去?”
白荔瑶怕他一气之下把她丢下去,她只好闭嘴,气鼓鼓盘算。
下次衬衫皱了,她不会再熨了。
-
到了五楼,白荔瑶从包里翻出钥匙开门。
钥匙上挂着一个丑丑的小猫挂件。
“你的审美还真是从一而终。”他说的是那只包上的柴犬。
白荔瑶不理他,打开门。
家里不大,是一室一厅的格局,很紧凑,站在玄关就能一眼望到头。
有一种……独特的秩序。
沙发上乱糟糟堆着抱枕和薄毯,茶几上摞着几本看了一半的书,有的里面还夹着书签,但显然有段时间没看过了。
旁边还放着一个毛线团,就起了两针。
厨房更是已经落灰了,倒是泡面和自热火锅码得挺整齐的。
冰箱上贴着几张便利贴,上面写着“别忘了交电费”、“文件!!”之类的碎碎念。
她在公司一向干练,家里却像猫窝一样随性。
盛临声慢慢把她放到沙发上。
白荔瑶顺手抱住旁边的抱枕,有点不自在:“你看什么呢。”
盛临声看向茶几上的毛线团。
“这是什么?”
白荔瑶声音带着一点鼻音:“我打算钩一个杯垫,还没做完。”
“这是还没做完?”盛临声看了一眼那团浅橘色的毛线,和年糕的毛色有点像,“这是刚开始吧。”
白荔瑶表示不满:“钩起来很快的,我明天就能钩完。”
盛临声对她的话不置可否。
他走到冰箱,从冷冻层拿了几块冰,用毛巾包着,走过来递给她。
“别敷太久。”
他白皙的手指冻得有点发红。
白荔瑶接过来,敷在脚踝上,顿时觉得舒服不少。
“你平时是靠光合作用活着?”
冷冻层只有一堆冰格,冷藏里则是半瓶牛奶、两个橘子、还有一袋干巴巴的吐司。
白荔瑶翘着脚:“我活得很好,谢谢盛总关心。”
盛临声把高跟鞋放在门口的鞋架上。
“明天早上上班别穿高跟鞋,不用去B市了。”
-
白荔瑶穿了一双帆布鞋,这是她鞋柜里唯一的平底鞋。
脚踝还是有点肿,但比昨晚好多了,走路没有太大的问题。
她到公司时在想,盛临声这个点,应该已经快降落了。
总裁办今天轻快不少,平时他在,这里的空气都会更加稀薄。
她打开电脑,开始处理今天的邮件。
日常事务照常,只是和他一起出差的变成了刘哥,他走之前,列了一份事务清单发给她。
因为昨晚,本来简单的工作号聊天记录里,多了那句“来接你”。
“荔瑶姐。”
杨瑾的声音传来,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工位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
“葡萄冷萃,无糖的。”他把杯子放到桌角,“荔瑶姐,你今天怎么穿平底鞋了?”
“嗯。”白荔瑶笑笑,接过咖啡,“昨天扭了一下,就不穿高跟了。”
杨瑾蹙眉:“怎么会,昨晚我走的时候,看到你好好的啊,后面肿起来了?”
“回去才肿的,没事的。”
杨瑾认真地说:“我陪你去医院看看吧。”
白荔瑶摇摇头:“就是普通的扭伤,冰敷过了,已经不疼了。”
杨瑾看着还是有点不放心。
“那荔瑶姐,今天别跑来跑去了,跟我说就行。”
白荔瑶有些走神。
昨晚,盛临声的话虽然刻薄,却让她觉得更自在。
至少在他眼里,她是可以对自己负责的成年人。
白荔瑶喝了一口咖啡,觉得整个人都清醒了,继续处理堆积的邮件。
上午十点半,她把整理好的对接函和需要他签字的文件,打包发到了他的工作邮箱。
[盛总,这几份今天内需要确认,对方催得紧,麻烦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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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完,她就开始处理其他事。
最近比较忙,她还需要和行政部确认周四晚宴的细节,又给林姐传了一份报表。
手机忽然一直在震动。
白荔瑶以为是盛临声发来的工作消息,她看了一眼。
是妈妈。
妈妈:[白荔瑶,国庆到底回不回来,你爸最近身体不好,说要给你做卤牛肉。]
妈妈:[还有,李阿姨家的儿子,你不记得了?人家现在是省医院的副主任医师,条件很好,我和他妈说了,等你回来见一面。]
妈妈:[别跟我说忙,再忙,还抽不出一天回家?]
三条消息一溜烟发过来,像轰炸一样。
白荔瑶看着屏幕,看了很久,脚踝又泛起痛。
像在为她布置任务,又不会给她发和盛氏一样丰厚的工资。
但夹在中间那句,“你爸最近身体不太好”,又让她没办法不在意。
她不知道怎么回。
事实是,工作的确没有确认,现在距离国庆假期还有一个多月,她没办法肯定。
她确实有很久没回家了,上次还是过年,待了三天就被催得落荒而逃。
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面上。
周芸看她脸色不对,问她:“小白,怎么啦这是?”
“没事,我妈发消息。”
“催婚?”周芸一猜就中。
白荔瑶苦笑:“芸芸姐,你太了解了。”
“我太懂了,我妈在我三十岁之前,少说安排了十个相亲对象。”
“现在好了,我三十五了,她也懒得催了。”
白荔瑶笑了一下,心情还是有点郁闷。
这时,盛临声回了邮件。
[收到。第二份文件第三页的措辞修改一下,其他没问题。]
[脚怎么样?]
莫名好笑,他在工作邮件里问她脚怎么样。
同样都是布置任务,他至少还会问一句。
[收到,马上就改,脚没事了,谢谢盛总关心。]
一分钟后,弹出新邮件。
[平底鞋?]
白荔瑶打字,耐心地回:[穿了的。]
大概是因为,终于觉得用邮件聊私人话题奇怪。
他给她发了微信,刚好把妈妈的信息顶下去。
盛总:[下午三点的会你不用参加,日志交给周芸写。]
这是在帮她减工作量?
白荔瑶心里慢慢放松了。
周芸一声哀嚎:“又轮到我写日志了?我怎么记得不是啊。”
白荔瑶有点心虚,咳嗽一声:“芸芸姐,我发你模板。”
“OKOK!还是小白人最好了!”
手机忽然又亮了一下。
妈妈:[你爸就是血压高,让他少喝点酒他不听。]
妈妈:[行了,你忙吧,妈没想打扰你。]
刚被打了两棒槌,又给她塞了半颗枣。
白荔瑶看着顶上弹出的消息恍惚,手里本来想打字“好的,谢谢盛总”,手下打的却是“我回来说说他。”
把这条回复妈妈的,发给了盛临声。
她连忙想撤回,盛临声的回复却已经发过来了。
盛总:[年糕没玩你的毛线团,不用说它。]
盛总:[不过,我今天的衬衫上有一个小洞,是该说它,还是该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