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青恕是谁?
是薄氏集团的掌权人,也是薄家的主要话语权。
面对这样一个掌握着自己在薄家生存的“上位者”,也很少有人能不时时刻刻关注他的举动作为预防吧?
在经历了最初的慌乱后,陈莺很快调整好了情绪,并警告自己,关注薄青恕可以,但绝对不能伸手干涉他的生活。
薄青恕绝对不是那种容许他人过界的人。
好在薄青恕最近都很忙,在老宅顶多是早餐、晚餐时能和他碰面。
陈莺便把这事搁置着不再去理会。
京市已经渐渐入秋,天气也逐日凉爽了起来。
蔡婷婷为了享受所谓的“最后一夏”,拉着陈莺去学校超市买冰淇淋吃。
两人从超市出来时,手里各拿着一根冰棍。
蔡婷婷边走边撕冰棍的包装袋,嘴里嘟囔:“这个新口味要是难吃,我就再也不买这个牌子了。”
陈莺打趣她:“你上次买这个牌子另一种口味的时候也是这样说的。”
“哎呀,谁叫我从小就吃这个牌子的。也不知道他们搞什么创新,后面出的新口味一个比一个难吃。”她咬了一口冰棍,顿时发出哀嚎,“这个也好难吃啊!!!”
陈莺被她逗笑得肩膀都在颤抖,差点咬不住嘴里的冰棍。
蔡婷婷郁闷地凑过来,“你怎么每次都买盐水老冰棍啊,有那么好吃吗?”
之前还是夏天的时候,每次她们一起去买冰棍,她总是站在冰柜前挑来拣去好半天,而陈莺则直奔目标拿盐水老冰棍,基本不会拿别的牌子。
后来她因为好奇试着买了一根,结果吃起来也就那样,平平无奇,寡淡得很。
“至少它不会出错嘛。”陈莺说,“而且盐水也挺解渴的,还便宜量大。”
反正那些什么巧克力、红豆之类的,对刚吃完饭的她来说有点太甜太腻了。
蔡婷婷听得一愣,仔细回想起来,她印象中的陈莺,跟那根盐水老冰棍有一些相似。无论发生什么,她的反应总是淡然平和的,而相处起来,也让人觉得如沐清风般清爽。
回到教室,午休还没结束,里面稀稀拉拉坐着几个提前回来的同学。
陈莺在自己的座位坐下,手伸进桌子抽屉准备拿上午刚校对过答案的英语试卷,却摸到了一张有点硬的纸质。
拿出来一看,是一封淡蓝色的信封。
封面干干净净,没有任何署名,只写着一个【收】字。
她愣了愣,这是……情书?
蔡婷婷见她从抽屉拿出一个东西后就愣着不动,好奇地凑了过来,看清她手里拿着的信封,“啊”的一声惊叫,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捂住自己的嘴。
她小声道:“我的妈呀,这不会是情书吧?!你的桃花运来了!”
即使压低了声音,也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兴奋。
陈莺回过神来,“别瞎说,什么桃花运。”
刚想拆开,却发现她在旁边虎视眈眈,便用手掌压住了信封。
“怎么不拆了?我看看是谁写的。”蔡婷婷催促她。
“这是别人写给我的。”陈莺抬眼看她,“没经过人家同意,我把信里的内容给别人看,对写信的那个人不太礼貌。”
蔡婷婷撅起嘴,哼哼唧唧朝她撒娇。
见她还是不为所动,只好重新坐直,说了句“好好好我不看我不看”就把脸扭向另一边。
陈莺等了几秒,确认她没有要偷看的想法后才轻轻地打开了那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写满了字的对折信纸,字迹潇洒漂亮,看不出是男生还是女生写的。不过往下看了几行,她就确定这是男生写的了。
信的开头写了他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校运会那天,她站在操场边的看台台阶上给同学递水,阳光斜斜切过侧脸,连细小的汗珠都成了透亮的水晶。那一瞬间,他的心跳盖过了整座操场的喧闹,只剩她逆光的轮廓,在水瓶晃动的光影里,深深印了下来。
后来他又营造了无数次的偶遇与她擦肩而过,看到了拥有更多情绪的她。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很不合时宜,高三,每个人都压力重重。但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哪怕知道这封信大概率不会有回音,我也想让你知道有一个人悄悄看了你很久。】
【我不会强求任何回应。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加一下。如果不愿意,你把这封信扔掉就好了,不用有任何负担。】
在这段话的后面,还有一个微信号。
陈莺把这封信认认真真地看完了,然后重新折好塞进信封里。
这不是她第一次收到情书。
在江城读书时,她就收到过情书,也曾被人线下表白过。
但那时候她所有的心思都被陈青和学习所占据,根本没考虑过什么恋爱和交往。
不过比起江城时那些告白,这封信里的告白要更真诚温和,所以她在看下来的时候难免会有些感动。
只是感动。
蔡婷婷看陈莺已经把那封信收起来了,便又赶紧凑过来问她,“怎么样,是哪个班级的?”
“不清楚。”
“啊?为什么不清楚啊?”
“他没写名字和班级,只留了微信号。”
“哦豁,那你要加他吗?”
陈莺拿出英语试卷说:“不加。我现在没有心思恋爱,而且如果我真的要恋爱的话,必须是跟我喜欢的人而不是喜欢我但我没有感觉的人。”
蔡婷婷又问:“那你有喜欢的人或者喜欢过的人吗?”
说起这个,她突然想起来陈莺好像从来没有对哪个男生有过不一样的举动,反而是她天天拉着她去看唐家乐。
陈莺摇头:“没有。”
她惊讶:“一个都没有吗?”
“没有。”
蔡婷婷:“……”
想起自己从小到大喜欢过的人十根手指头都数不过来,她就有点心虚,不敢再问下去了。
见她不再继续追问,陈莺拿着红笔划划写写,开始分析错题。
只是刚分析完两个错题,她就开始出神了,脑子里是刚才那封告白信里的一句话——
【我总是会忍不住关注你的一举一动。】
这句话直接又把她拉回到察觉自己总是在关注薄青恕的那个晚上。
这两者之间的感觉,为什么如此相似?
难道她对薄青恕的感觉,跟那个男同学对她的感觉是一样的吗?
不,不对。
不可以。
薄青恕是谁?是薄与衡的小叔叔,是比她大了将近十岁的人。
她每次都会说“您”的那个人。
他在她面前一直保持着长辈的态度,跟她之间隔着一段她还没走过的人生。
她怎么可能会对他心动呢?
没错,她对薄青恕的那点说不清的东西,大概只是青春期荷尔蒙刚好撞上了一个她所接触过的异性里最优秀的男性样本。她接触过的男性本来就少,薄与衡对她好得像亲哥,而男同学又都只是同学。
薄青恕自然而然就在其中变得更加突出了。
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对一个成年的、样貌优越还握着实权的男人产生某种类似仰慕的东西,不是一件很难理解的事。
可这依旧是不对的。
陈莺深吸一口气。
她对自己说,你只是青春期和慕强心理,只要过了这个阶段就好了。
只要度过去就好了。
她拍了拍额头,再次深呼吸,抛却杂念,重新沉下心来学习。
现在所有事情都必须为她的高考让步!
*
薄老夫人前几天打了个电话给薄青恕,说她和老爷子养生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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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区别墅的金桂开了满树,所以他们打算周末办个小家宴,让他带着陈莺一起过去。
薄青恕无奈地抚了抚眉头,心知肚明他母亲就是在郊区别墅待得有些无聊了,所以让他们这些小辈过去热闹热闹。
但自己母亲的要求,他也不能不应,便答应了。
星期六上午,薄青恕亲自开车带着陈莺去了郊区别墅,后备箱里装了好几盒薄若华寄回来的补品和点心。
这是陈莺第一次看见薄青恕开车,也是第一次坐他开的车。
为了不失礼,她坐在了副驾驶位,难免有些不适应。
于是尴尬地找了几个话题,但薄青恕的回应都淡淡的,看起来像是对聊天不太感兴趣。
她讪讪地闭嘴也不再说话了。
薄老爷子和薄老夫人养生的别墅在西北郊区一片依山而建的低密度住宅区里,车开进院门的时候,空气里的桂花香气就从半开的车窗缝里钻了进来。
等薄青恕和陈莺下车进入客厅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薄朗逸和他的妻子詹晓露围着薄老爷子和薄老夫人坐在沙发上喝茶,薄云瑶坐在一旁低头刷手机。
见他们俩进来,所有人的注意都转移到了他们身上。
薄青恕跟他们打了招呼后,陈莺也跟着他乖巧地喊了人。
这回坐在薄老夫人和薄老爷子身边的人变成了薄青恕,而陈莺原本想坐到偏一点的地方,但雏鸟心态让她下意识地坐到了他旁边。
一坐下,她就立马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坐错地方了,触电般地站了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我去那边坐。”
薄老夫人被她一脸的羞赧逗得哈哈大笑:“没事没事,你就坐这儿吧。正好我和你二伯和二伯母聊过天了。”
薄朗逸和詹晓璐顺着她一起笑了起来。
他笑道:“小莺啊,你多陪你薄奶奶聊天,她现在啊,可看腻烦我们俩和瑶瑶了。”
詹晓璐的笑容顿时变得有些僵硬,她眨了眨眼,维持着嘴角的笑意,却不说话。
在场的人除了陈莺和薄云瑶,其余都是生活阅历丰富的人精,即使感觉出来了氛围有些不对劲也只当作没看见。
陈莺不知道该怎么接薄朗逸的话,下意识去求助薄青恕。
他掀起眼皮看了一眼笑眯眯的二哥,淡淡地朝她颔首,“坐这儿吧,没事。”
明明是没什么情绪的语气,却让陈莺原本有些慌张的心慢慢安定了下来。
薄老夫人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倒也没有说什么。
反倒是薄老爷子,咳嗽了一声,向薄青恕问起了公司最近一个项目的情况。
话题便又再次转回到正题上。
陈莺见此,在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只要大人们聊起天,那就不会再盯着他们这些小辈打趣了。
一直沉默着没说话的薄云瑶忽然抬起头来看了陈莺一眼,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准备说什么,但看到薄青恕扫过来的余光便又赶紧闭上嘴,低头继续刷手机。
但她飞快划着屏幕的手指速度透露了她不平静的心情。
过了好一会儿,佣人端上来一盘洗干净的柿子。
薄老夫人说这是她和老头子前两天去某家柿子林亲自摘的,又软又糯,甜得很。她赶紧招呼着家里这两个小辈拿去吃。
陈莺和薄云瑶便都各拿了一份。
一口下去,果然又甜又糯。
汁水丰沛到垂悬欲滴。
她赶紧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纸巾,下一秒,一张干净的纸巾已经出现在她的面前。
顺着那只手抬头望去,映入眼帘的,是薄青恕棱角分明的侧脸。
他没有看她,依旧在和薄老爷子聊着天。
但那只手依旧稳稳地递在她的面前。
咚——
咚咚——
心跳震得陈莺全身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