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薄青恕一起站在小吃店门口等着糯米饭团的事,陈莺想都不敢想。
可现在她却真的做到了。
男人的身高将近一米九,她站在他旁边只到他的肩膀处,想要看他的脸就不得不微微抬头。
小吃店招牌的霓虹灯光照在他脸上,形成的眉骨阴影跟平时不太一样,要更深邃,也更迷幻,整个人就像是被这街面的烟火气裹了一层模糊的雾。
因为糯米饭团很受欢迎,两个人排了几分钟的队才被轮到。
陈莺凑到柜台前面,冲老板娘笑了笑:“阿姨,两个原味的,加咸蛋黄和肉松。”
无论薄青恕要不要,她都不能自顾自只要一个,不然就太没礼貌了。
因为她是老顾客,老板娘一看到是她就笑开了:“好嘞!”
不过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她旁边的男人,又是新奇又是欣赏。
其实也正常,无论是小女孩还是中年女性,在看到薄青恕这样一个长相帅气还多金的男人,都忍不住多看几眼洗洗审美。
陈莺看出了老板娘对薄青恕的好感,便也下意识地偏头去看他。
男人正微微低头看老板娘包饭团的动作——摊平糯米,咸蛋黄碾碎撒在上面,再铺一层肉松,加一些常规小料,然后用保鲜膜一卷一拧。
一个胖墩墩的饭团就成型了。
薄青恕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操作,无论是在酒店、西餐厅,还是在老宅,他从来没有亲眼见过做饭的过程。每次一上桌,摆在面前的就是制作完成的成品菜。
或许是第一次见这样的薄青恕,陈莺忍不住偷偷笑了起来,觉得他现在很像她读幼儿园时玩到新玩具的男同学。
她心想,无论男人几岁,在看到新奇的东西时,反应都是一样的。
结账时,陈莺抢先掏出手机扫了柜台上的收款码。
薄青恕见此,微微挑眉,倒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抢着一定要付钱。刚才他看过贴在墙上的价格表了,这些饭团不贵,完全是学生承担得起的价格。
拿到饭团后,陈莺试探性地问:“小叔叔,您要吃吗?”
“你够吃吗?”
“够的够的,我本来就是想着您才多买一个的。”
陈莺说着,连忙给了薄青恕一个更圆的饭团。
不过还有一个麻烦,就是这个饭团香味太重了,包装还没打开就已经能闻到那股糯米和小料的香味,如果在车里吃这个,味道能在皮质座椅里留三天三夜。
“要不……就在这里吃?”陈莺看了看,指着小吃店旁边摆出来的几张小折叠桌,“也可以坐外面。”
薄青恕顺着她手指着方向看去,虽然有些破旧,但整体来说还算是干净。
于是他点了点头。
陈莺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赶紧替他用纸巾擦了擦小凳子然后拉开。
结果等他一坐下,凳脚就摩擦着地面蹭出“吱”的一声。
薄青恕仿若没有看见陈莺有些不好意思的神情,完全面不改色。
两个人坐下没多久,老板娘又端了两碗绿豆汤过来,说是送给他们的。
陈莺下意识地瞟了老板娘一样,却只看见一张满是笑意的脸。
陈莺:……帅气多金的男人杀伤力真大啊。
其实薄青恕把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但没有放在心上。他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早已练就了不动声色的能力。
现在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手里这个糯米饭团。
轻轻一口咬下去,糯米的热气混着咸蛋黄的油香和肉松的酥松在嘴里散开,整个口腔都被那种扎实的满足感填满了。
这是和他以往吃过的那些精心烹饪的菜完全不同的味道,要更浓重,也更刺激味蕾。
他一边吃一边想,或许可以让老宅的厨师佣人试着做这个。
相比之下,陈莺吃得就没有他那么香了。
在这种情况这种环境下,她没办法不花更多的精力去关注薄青恕的一举一动,哪怕只是细微的变化。
而且她有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有一点害怕薄青恕讨厌她过去十几年过惯的生活,也又一点期待他能多了解这种生活。
没一会儿,陈莺就发现从她和薄青恕面前经过的路人越来越多了,甚至有几个她已经看到经过好几次了。
于是假装专心吃东西实际上在偷偷观察这些路人。
每次经过她和薄青恕的路人总是会走过去了又放慢步子回头看一眼,而目光流转在薄青恕的脸上和衣服上。
刚才只顾着看薄青恕,现在回过神来,发现这么多路人盯着他们俩看,陈莺顿时就有些不自在了,只能加快吃东西的速度。
好在薄青恕也没有要多停留的意思,两个人吃完糯米饭团,又喝了绿豆汤,就回到了车上。
陈莺看着内后视镜里那片嘈杂的灯火越来越远,终于缓缓吐出了一口带着“终于完成一项任务”意味的气。
车内安静幽暗,经历了刚才在小吃街的热闹,陈莺有点不太习惯,于是小心翼翼地说,“小叔叔,我没想到您会愿意吃这些。”
薄青恕语气淡淡的,“我以前确实不太喜欢吃这些东西。”
“那您为什么……?”
“但我不喜欢,跟我愿意尝试,这两件事不矛盾。像今天的糯米饭团,平时我不会吃。但既然你在吃,我跟着尝一尝,不是什么大事。”
男人平静的语气,却在陈莺的心湖掀起了徐徐波澜。现在的薄青恕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精英模样,可她原本对他的生疏、恐惧和紧张,也又消散了一些。
陈莺靠着座椅,偏头看着车窗外流动的夜色,感到心里那个下午刚被撞了一下的位置还在隐隐地、温热地跳动着。
她和他之间的距离,好像又近了一点点。
回到老宅,陈莺洗过澡后就下楼去了厨房,翻看了一下柜子里常备的东西,只找到了几样她想要的东西。
干山楂片、陈皮和大麦茶。
因为经常吃糯米饭团,她知道很少吃糯米饭的人突然一下吃了,胃可能会有点难受和胀。
她不知道薄青恕的胃有没有难受,从他的表情里也没办法看出来。
但无论如何,她还是想先给他准备起来助消化的东西。
考虑到自己没怎么见过薄青恕吃酸甜的东西,陈莺最终还是选择了味道清香的大麦茶。
在泡茶期间,她有些为难该怎么把这杯大麦茶交给薄青恕。
来薄家这么久了,她从来没有去过二楼,永远都是一楼三楼来回。
二楼是薄青恕的专属楼层。
她刚来老宅时,兰姨就跟她介绍过,二楼除了有薄青恕的卧室,还有书房、健身房等房间。而她听了这些以后,就打定主意绝对不会主动去二楼。
而现在,却到了要去二楼的时刻。
陈莺有想过要不要打电话给薄青恕让他下来,但这样未免太不礼貌了,明明是她想要给他东西,却要他下来,太不合情理了。
“陈莺小姐,你怎么在这里?”
突然一个男声响起。
陈莺吓了一跳,转头一看,原来是李管家,“李叔,你还没睡吗?”
“先生回来了,所以我过来看看他有什么需要的。”李管家看着她手里的大麦茶,“你是消化不良了吗?要不要请家庭医生过来看看?”
“不是不是,这是给小叔叔的。”她不好意思地摆摆手,“今天我们去吃了糯米饭团,我担心他会难受,所以想泡杯大麦茶给他。”
说着她又问:“李叔,既然你在,那能麻烦你把这杯茶拿给小叔叔吗?”
李管家一直微笑着,直到听到先生和她一起去吃糯米饭团时,瞬间诧异不已。
先生跟陈莺小姐一起去吃糯米饭团……?
这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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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是李管家想象不到的画面。
他若有所思地盯看了她几眼,然后微笑着答应了她的拜托。
李管家本想让陈莺跟他一起上去的,但转念一想,他还不确定先生对陈莺是否能上二楼的决定,干脆先不提了。
端着大麦茶来到二楼书房,薄青恕正在书桌前看文件。
见李管家手里拿着一个杯子便问:“这是什么?”
李管家答:“这是陈莺小姐担心先生您胃不舒服而泡的大麦茶。”
大麦茶?薄青恕疑惑,这不是他父母爱喝的东西吗?陈莺怎么突然给他泡这个?
“陈莺小姐说糯米饭不易克化,大麦茶则能助消化。”李管家解释。
薄青恕挑眉,“你放着吧,我等会儿喝。”
李管家放下杯子,试探性地问:“先生,刚才我在厨房看到陈莺小姐似乎在为难能不能送茶上来,但我怕她不知道您的书房在哪里才主动接过来。您看……我要不要去跟陈莺小姐说不用做这些……?”
沉吟片刻,薄青恕说:“二楼不是什么禁止踏入的禁区,下次我在的话,陈莺要送东西就让她送吧,只要别乱进书房和卧室就行。”
等李管家离开,薄青恕才放下文件,端过茶杯喝了几口。
他不怎么喝大麦茶,但因为父母爱喝,所以大麦茶的香味没少闻。
其实他的胃并没有不舒服,不过来上一杯大麦茶也不错。
把大麦茶交给李管家后,陈莺就回到了自己的房间给薄与衡打了视频通话。
从视频里可以看出薄与衡所在的背景满是沙砾和废墟。
陈莺有些担心他的安全:“你那边情况怎么样?危险吗?”
“没什么事,现在他们都在忙着重建,别担心。”薄与衡笑眯眯的,“小莺,你知道吗,当你亲眼看着希望一点点建起来,心里那种感动和震撼是没办法用言语形容的。而且这边的孩子都……”
回想起自从来到这里的日子,他忍不住想要把那些他所看到的经历都告诉她,让她也能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和美好。
陈莺静静地听着他兴奋地讲述,时不时应和几句。
“对了,小叔叔问过你关于你们学校下个月的青少年记者采访团的事了吗?”说完自己的事,薄与衡开始关心起陈莺的事了。
陈莺给薄与衡打电话,本来就是为了说这件事的,见他问起,便把自己的决定和理由都告诉了他。
她原本预料薄与衡可能会劝她几句,却没想到他停了之后,沉默了片刻就叹气说能理解她。
见状,陈莺又连忙向他表示不用老是麻烦小叔叔关照她的事,平时她在学校就是正常的两点一线来往于学校和薄家老宅,目前也全身心专注于备战高考,而这些情况都用不着老是麻烦小叔叔。
薄与衡却表示不一定,“高三|反而是事情最多的时候呢,说不定还有什么备战高考的家长会以及什么成年礼之类的。”
“……”陈莺顿时哑口无言,她只专注备考,倒也没往这方面想过。
现在算算时间,家长会也貌似要来了。
一想起家长会得请家长,而她在京市又没有家长,陈莺就觉得无比头疼,那股为难便也浮现在了她的表情上。
薄与衡看出了她的纠结,也清楚如果他不主动提出来的话,她可能会做出宁愿没人去她的家长会也不会主动找他们帮忙的决定。
在之前和陈青的相处中,薄与衡就从陈青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了一些关于他妹妹性格的情况。
陈青说他妹妹看起来温柔平静,但内里却有着犟骨。
当时薄与衡半信半疑,而在亲眼看到陈莺后,就更觉得陈青在夸大其词。
可把陈莺带到了京市,和她相处了几个月,他不得不承认,陈青不亏是陈莺的哥哥。
哪怕是异父异母的哥哥,也比这世界上所有人都了解陈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