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外出游的地点定在了动物园,据说园内特意做了错落有致的地形,绿意盎然。最受欢迎的动物是只小白虎,出生不久模样呆萌。
屏幕上,赤也等人分别传来了不同景致的照片,出镜最多的便是那只小白虎。
令人感动…大家都很挂念他这位唯一缺席的心宿同学。
头脑发胀得厉害,一点点聚起的笑意依然浮现在唇畔。一瞬功夫,立刻又被后脑尖锥似的痛意压下去。
“唔、嘶……”
呼吸加重,月见里心宿重新躺下,视野里迷蒙起生理性的薄泪,病房外的树影也变得模糊。
才开学一周多,他的状态已经差到这个地步了,明明八月底还只是睡眠不好,更不会影响平常锻炼…嗯,简直是过山车式下滑。
偏偏什么也检查不出来。
…又被不幸找到了吧。果然还是那个不会被命运善待的家伙。
手机的震动声在手边响起,但心宿没有更多力气了。爸妈都在国内在忙着吧…归香姨也为了他今早刚回国…会是赤也吗、但他该吃饭了吧,唔…龙马这个点不会给他发消息,其他人吗,应该不会吧…他住院的事情不是只有幸村精市知道…
——啊、糟糕透了呢。
合上眼,昨天的糗态似乎历历在目。
最近一直感到头晕脑胀,心宿用借口减少了等赤也一起回家的次数,昨天也一样。
学校到家的路不远,但头脑昏昏,脚步也软绵绵的,他停在公园长椅处闭上了眼。
不知过了多久,有熟悉的声音一遍遍重复着他的名字。是一双难掩焦急的漂亮眼睛。
“…幸村、精市?”
迷蒙地喊出幸村精市的名字,再睁眼已经在病房里了。
……话说幸村前辈不会生气吧,毕竟这边好像,很在乎前后辈制度?唔,明明只大一岁还要一个个喊前辈,喊名字就是越距什么的…冷漠。
唔……冷…漠……
思维混乱地睡去时,月见里心宿都没有察觉到自己浓烈的困意。
呼吸渐渐平稳,空气中,数不尽的光点似有所引,漂浮着靠近病床上安睡的人。月见里心宿重新睁开眼,神色清明地撑起身。
虚虚握住掌心,久违的酸软无力感让他感到新奇,但正事要紧,月见里心宿双手掐诀,光点汇聚入体,带起清风,他低声诵念,“太初有道,万象归真。引气归元,浊清自分。”
疲倦感一扫而空,意识也重新活跃起来。他舒展了下腰身,朝着天空比了个友好手势。
“追着我给我倒霉的命,你也只会这一招了,老天爷。”
“早夭的命运我能改写,你以为我拿这点小痛小病没办法吗。”
月见里心宿嘲讽道,“你也搞清楚好不好。记忆一点点恢复又不是我的问题。”
虽然确实是他自己留下的灵力也一点点挑拨记忆的封印,但那也要等到他完全成长起来才能真正恢复记忆嘛、小心眼。
最后看了眼平静的天空,月见里心宿不再较劲,他躺回病床,平静地合上眼,“想让我成为不幸的人啊,老天爷你还真是做到了。”
“但是,这属于你定义的不幸。”
“我不接受呢。”
……
余晖红映在脸庞,夕阳唤醒了沉睡的孩子,舒适的一觉交还给他一身的轻盈。
“……嗯?发生了什么……”
睡一觉全好了……?
脑袋里迟滞的疼感胀意遥遥而去,连同指尖都充盈着清爽舒适的感觉。月见里心宿不可置信地翻身下床,动作利落。
忍不住原地蹦跶两下,身体完全舒适。
!得劲!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但结果是好的。月见里心宿决定再找医生检查一下,说干就干,他转身欲走,猛然顿住。
亲爱的幸村部长面带微笑,礼貌地朝他挥挥手。
……
听到心宿关于身体的肯定答复,幸村精市方才卸下了沉重的担心,舒心地展眉。
“身体并无大碍真是太好了呢…也把心情放轻松些吧心宿。”
“母亲做了玉子烧和炖菜,口味都是比较清淡的。请尝尝看吧。”
桌面上由幸村摆放过的餐食规整,是他经常看过的日式家常菜,但模样更为精细,色彩也和谐。不过月见里心宿的关注点不止在这里。
他抬头,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为什么是幸村精市来送饭。
放佛一眼洞穿心宿的不解,幸村精市的手背轻贴陶瓷碗壁,边确认温度边解释,“归香阿姨分身乏术,所以拜托了我的母亲准备心宿你这两天的吃食。”
“不过泉美年纪尚小,母亲抽不开身,因此会由我来送到心宿手上。”说罢,幸村精市笑意盈盈地对上心宿惊诧的眼神,摆上最后的餐具。
“温度正好,请用吧。”
“啊、这、这样吗,谢谢幸村…前辈。”紧张于对方的妥帖,又担忧太过麻烦对方,以至于差点又要叫错成名字,心宿慌忙避开了幸村的视线。
恰巧错过了幸村一闪而过的遗憾,也不会知道这是幸村精市主动请缨来的任务。
心宿用饭时偶尔会冒出两句由衷夸赞。幸村精市知道他的挑食,笑着应了这份夸赞,目光也时不时停在他的身上,最终再移开。
作为远道而来的中国转学生,日语优秀的心宿算是很好的融入到了这里,但偶尔身上会透露因陌生文化而产生的“游离感”。
比如饮食习惯、比如不熟悉校制,又比如昨天称呼他的全名。
幸村精市并不觉得冒犯,相反他似乎见到了日本社交的距离感下,心宿真正给予他的距离…似乎更为亲近?
不过从心宿犹豫着依然喊出前辈来看,他很难知道这个答案了。
不免有些好奇,如果某一天这份停顿不在,心宿对他的称呼不再需要任何前后缀,说不定反而是一份更坚定的接纳?
……
回校后不久,海原祭接踵而至。月见里心宿不禁再一次感慨活动之多。
同时,为了迎接海原祭这样的大型活动,藤原班长又一次召开了班会。
“所以,我们要不要办一个经典的咖啡厅?”
“咖啡厅可以,但经典的…会不会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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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引力?”小林犹豫道。
“好像没有什么很新奇的元素了吧、隔壁班好像要搞男生穿女仆装的餐厅呢……真可惜我原本想让我们班弄的。”似乎想到什么,藤原班长不禁笑容满面。
堀川恐惧地一抖,“…藤原你不要笑了看起来好吓人。”
女仆装…月见里心宿和切原赤也对视一眼,不禁也一阵恶寒。
好可怕!藤原这家伙绝对包藏私心…
“cosplay主题的咖啡厅?这个怎么样!”
“嗯…为了场面和谐加上服装假发准备方面,要cosplay的角色我会提前定好的,到时候抽签决定吧。”
眼瞧着班里没有反对的声音,藤原班长满意地点头,“就这么定了!先提前说明,不排除要cosplay的角色和自己不是一个性别哦——”
见着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月见里心宿刚想反抗,就见藤原班长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什、什么,他可以守护住自己的性别了吗。
切原赤也把板凳挪近,表情凝重,凑近心宿讲起悄悄话,“我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其实我也……”月见里心宿抿着唇,第六感一直在响。
“不过我们应该不能这么倒霉吧……”
夜里在电话里,月见里心宿又迟疑地复述了一遍,“我应该不能这么倒霉吧。”
另一头的毛利兰轻笑,“心宿扮演什么都很好看,不用担心啦。”
“不一样啦…我不想穿女装。班长说这次男女角色数量是一样,但是我们班里男生可是比女生多不少。”苦恼地抓了把头发,月见里心宿深深叹气。
“唉,反正时间点就是刚刚说的那样,小兰姐你和园子姐方便的话一起来看看?”
“说到底我还是很期待的!因为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
“好哦心宿,园子那边我明天问问她。我听寿三郎说他们网球部也有准备节目?不过他忙着毕业事宜,对这部分了解不多。”
欸、啊毛利前辈…好像是没怎么见过他。说起来…三年级的前辈们好像都没怎么见过面。
毛利兰走到窗前,遥遥看了眼神奈川的方向,弯起眉眼,“那就这么说定了。”关断电话,她摩挲着屏幕上心宿的头像,眼神难掩关切和疼惜。
还以为她不知道,这孩子又进医院了吗。
轻叹着准备回屋,毛利兰发现了站在房间门口的江户川柯南正闪着期待的眼神。
……
隔天,教室里分成了喜气洋洋和死气沉沉两边。
“——【终章骑士】?!居然是我喜欢的游戏角色!!”
逃脱了自己不幸的预感。切原赤也满脸喜色,刚兴冲冲地要分享,却见到了视死如归的好友,“心宿你还好吗…!”
“人怎么能这么倒霉……”语气变得凉薄,月见里心宿合上眼,不愿再睁开。
切原赤也焦急地凑过去,又惊喜道,“欸欸、这不是我要救的公主……”终于连接上情商,赤也猛地停下,但月见里心宿的大脑已经放空了。
“啊啊等等、等等、不要晕倒啊心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