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酥麻麻的感觉蔓延开来,喻辞双眸一片朦胧。

    喻霓裳这次力道轻了许多,又刻意压抑自己那莫名的破坏欲,一举一动都像是掺了水,温柔得厉害。

    喻辞被她亲得大脑一片空白,双臂早没了力气,此刻软绵绵地躺在床上,盖在身上的外袍也松松垮垮的,只能勉强遮住重要部.位。

    胸膛随着他急促的呼吸不停起伏着,肤色白得晃眼,瞧得喻霓裳浑身血液都沸腾了。

    她胡乱脱下外衫扔到地上,正要继续动作,窗外竹林猝然传来声响。

    暧昧的气氛瞬间消失大半,两人齐刷刷看过去,喻辞一脸茫然,喻霓裳却是狠狠皱起眉头,怒意几乎快要溢出来。

    窗外,喻茯苓险些从高处栽落下来,被喻离眼疾手快地拉了回去。

    两人面具下的脸皆是通红。

    两人屋子后种着一排翠竹和一颗百年梧桐树,树冠茂密,极易藏人。

    两人自找到这里便日夜待在树冠上,偶尔还会同凌雀楼的杀手打个照面。

    孙怀远私下里吩咐过,也没起什么摩擦。

    这位置极好,不仅观览整座庭院,还能瞧见屋子里一小片场景。

    两人平常该看什么不该看什么都清楚,这次属实是意外。

    本来想重新找个位置的,也不知怎的,一向武功不错的喻茯苓脚下一滑,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这声音旁人听不见,但对耳力敏锐的屋中二人来说足够了。

    尽管未曾与喻霓裳对视上,她们心中还是咯噔一声。

    喻霓裳就算失了忆,但一生起气来便和先前没什么两样。

    两人想都不用想,便知道自己要完蛋了。

    眼见喻霓裳朝窗边而来,喻离拉着还在愣怔的喻茯苓一溜烟没了踪影。

    喻辞坐起身,用外袍裹住自己,一双腿还是悬在床沿边。

    喻霓裳关上大开着的木窗,视线幽幽地在两人方才停留的地方扫了扫。

    四周安安静静的,只能听见草木晃动的声响。

    她转过头,望着喻辞露在外面的一双小腿,眉间紧锁。

    那位置虽说有盲角,可还是能瞥见一些的。

    见她满脸不悦,喻辞穿好里衣,随意打了个结,起身走到喻霓裳身前。

    “怎么了?”

    他声音带着些许涩意,喻茯苓二人寻来的事他是不知道的。

    虽说平日里也会察觉到有人在看着自己,也下意识认为是孙怀远派来的人,因此也没多想。

    喻霓裳垂眸,喻辞走过来时没穿鞋,一双脚就那么踩在冰凉的地面。

    她没回答,抬起手,揽住喻辞的脖颈,指尖在那凸起的喉结上刮蹭了两下。

    电流席卷全身,喻辞退后两步,喻霓裳眉眼轻抬,紧跟上去。

    两人差不多高,就这么对视着。喻辞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猎物,正被猎手一眨不眨地盯着,稍有逃脱的意思,便会被抓进去锁起来。

    他咽了咽口水,喉结随之滚动,喻霓裳看得眼热,低头咬了上去。

    喻辞被迫仰起头,眼尾刹那间泛红,身前的人又顺着脖颈调转方向,叼.住他带着红痣的耳垂。

    喻辞双腿一软,就快站不住时,被喻霓裳一把抱起。

    身体悬空,他被迫环住她的腰身。

    喻霓裳大手一扬,屋内骤然陷入黑暗,只能借着从窗纸渗透进来的月光看个大概。

    将人放在床上,喻霓裳伸手拉闭帐幔,一双凌厉的眸子很快锁定床上的人。

    刚俯身,喻辞便等不及地凑了上来。

    比起喻霓裳,他要更加着急。

    妇君若是忘了对他的情,但至少,要记得今夜。

    记得她们之间相处的点点滴滴。

    记得这一晚,每一个瞬间的感受。

    帐幔轻微晃.动着,两人吻得难舍难分,就连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热。

    两人的动作都很快,不一会儿便坦诚相待。

    喻霓裳边吻,手上动作不停。

    虽是第一次,可女子对这方面总是天生便会些的。

    待她摸到少年腰腹上突起的守身砂时,手腕猛地被握住。

    喻辞一双浅眸在黑暗中亮着湿润的光,他又紧张又激动。

    守身砂还在,意味着先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他不是妇君的夫郎。

    她......会生气吗?

    怎料腰腹倏地被捏了一把,喻辞喉间溢.出几声呻.吟,便听喻霓裳道:“破绽百出,妄你如此聪明,还怕这个。”

    喻辞还未来得及思考,喻霓裳在他唇上啄了啄,哑声道:“待我恢复记忆,再娶你一次。”

    这话很轻,却重重地落在心里,砸得他晕头转向。

    他很清楚,喻霓裳不会说什么情话,前世不会,今生更不会。但每说出的承诺,都是郑重思考过的。

    呼吸停止一瞬,视线一片模糊,泪水终是滚落下来。

    喻霓裳拭去少年脸上的湿润,心中却在想,怎么这时候哭了呢,待会儿,还有哭的时候呢。

    喻辞抱住她的腰,止不住地哽咽,又很快想起现在不是落泪的时机,胡乱擦去脸上的泪,迎着喻霓裳的唇角吻了下去。

    刚亲了一口,院外响起一声惊呼。

    “不好了,走水了!”

    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喻辞看向窗外闪烁的火光作势便要起身,被喻霓裳死死摁了下去。

    “继续。”

    两字刚出,房门被敲得砰砰作响,孙怀远焦急的喊声几乎快将房门震出个洞来。

    “女君,喻辞小弟,你俩没事吧?!”

    一夜被打扰三次,再有兴致也被败光了。

    喻霓裳深吸口气,掀开帷幔,捡起地上四散的衣裳穿戴整齐,才慢吞吞打开门。

    孙怀远呵呵一笑,率先看了眼跟在身后的喻辞。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特别是喻霓裳,脸上冷得不行,浑身上下透露着好事被打扰的烦躁不耐。

    他松了口气,指着隔壁院子燃起的黑烟,心有余悸般解释:“这院子不知怎的突然起了大火,想着二位就住在隔壁,所以来看看,没事便好,没事便好。”

    喻霓裳朝院外扫了一眼,侍卫男侍们接连提着木桶路过。

    院子里火焰直窜上天,热浪穿过回廊庭院,令几人四周的空气都热了不少。

    “多谢楼主关心,我二人无事。”

    喻霓裳略微点头,意味深长道。

    孙怀远摆摆手,半只脚踏进屋子,将喻霓裳身后的喻辞拉出。

    “既如此,二位便随我一起去灭火吧,早日将这火灭下去,早日歇息。”

    喻辞嫌弃地扒拉开孙怀远的手,挪到喻霓裳身旁,又恢复往日傻里傻气的模样。

    喻霓裳不免多看了两眼。不知他为何要继续装傻,不过也没拆穿。

    “好啊。”

    她唇角微扬,拉着人朝院外而去。

    待人一走,孙怀远脸皮一耷拉,心声如同鞭炮般响起。

    “系统!我让你想办法阻止她们,你这是在干什么?!那可是我花大价钱维护的院子,你知不知道很贵的!”

    他咬牙切齿地跺了跺脚,喻霓裳倏地转身,孙怀远动作顿住,愤怒的表情转瞬变成了焦急。

    系统双手一摊,无奈道:“是你让我想办法的。”

    孙怀远的心在滴血:“我叫你想办法,你就将房子给我烧了?!之前的安眠药呢?”

    系统:“宿主,我上次帮你已经违规了,还被上面警告了呢,不能再用了,你现在就是这个世界的一员,非常规手段不能再用哦。”

    孙怀远气得又跺了两下脚。

    待火势控制住,天已经蒙蒙亮了,孙怀远大发慈悲地将两人放走。

    喻霓裳掸去身上沾染的灰尘,面无表情地回到院子。倒是喻辞,攥紧了拳头,恨恨地剜了站在院门前的男人一眼,才小跑着跟上喻霓裳。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睡了。

    喻辞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不甘心地拽了拽喻霓裳的衣角:“妇君......”

    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虽然喻霓裳承诺会娶他,可没有将自己亲自交给她,他怎么能放心。

    撒娇的语气让喻霓裳睁开眼,她侧目望去,对上少年眼巴巴投过来的目光。

    眼下确实困了,她也没了兴致。知道喻辞在想什么,于是侧身在少年嘴角亲了亲,又搂着他的腰将人往自己怀里送,安抚道:“睡吧。”

    喻辞面上闪过失落,终究还是没继续央求,闭上眼好一会儿才睡着。

    两人睡到午间才起床,吃完午饭,男侍匆匆来报:“女君,郎君,楼主说婚服已经制好了,但还是有些细节需要确认。”

    喻辞立刻站起身,迫不及待道:“妇君,我去吧。”

    喻霓裳忙将人拉回来:“我去。”

    她低声瞥了一眼低垂着头的男侍,轻声补充:“你现在可是傻子,忘了?”

    喻辞恍然想起,只能依依不舍地将人送到门口,目送她坐上准备好的马车,直到车影消失在拐角才折返回去。

    车帘外,人声喧闹,喻霓裳闭上眼假寐,指间在膝前有规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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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轻点着。

    倏地,心中泛起浓浓的不安。她睁开眼,捂住隐隐作痛的心脏,掀开帘子一角,厉声道:“回去!”

    车夫吓了一跳,在喻霓裳阴沉的目光注视下还是扬起鞭绳,调转方向加快了速度。

    凌雀楼。

    喻辞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拿出未完成的木偶继续雕刻。

    他技艺比是傻子时要精湛许多,速度也要快上不少。小人的上半身已经雕刻完成了,眉眼同喻霓裳很是相似。

    拂去上面的木屑,又拿出手帕擦了擦。今晚熬夜赶工,应该能在婚礼前完成。

    喻辞眉眼微弯,像是吃了一颗糖,甜滋滋的。正要将木偶收好,身侧掠起一道劲风。

    银剑泛着寒光,倒映出身后蒙面人狭长的双目。

    喻辞侧身躲过,一掌袭在蒙面人的腹部,那人连连后退,身后紧跟着十几个相同装束的黑衣人。

    他长睫抬起,看向屋顶瞄准自己的十几把弩箭。

    蒙面人眯着眼,挥了挥手,两名男侍的尸体被拖到脚边,身后传来几声闷响。

    五具凌雀楼杀手的尸体被毫不留情地扔下,脖间皆被割出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

    “喻霓裳呢?”

    听到蒙面人这么一问,喻辞肃穆的神色松懈下来。看样子,这些人不知道喻霓裳的行踪,应当是才找上来,如此,他便不用太担心妇君的安危。

    只要赶在喻霓裳回来前将人引走,她便少一分危险。

    喻辞又扫了一眼院门,这么大的动静,孙怀远不可能不知晓。

    蒙面人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冷嗤道:“那些人如今亦是笼中之鸟,你就别想着有人来救你,我再问一次,喻霓裳呢?”

    “不知道。”喻辞冷冷回道,却见一人从院门走来,凑近朝蒙面人说了什么。

    蒙面人看了看喻辞:“解决掉,其他人去找喻霓裳。”

    喻辞一惊,知道她们查到了喻霓裳的行踪,拔出腰间的匕首毫不犹豫地捅进一人的胸腔,夺走她手中的长剑拦在一行人面前。

    “想走,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黑衣人闻言转头与身旁的人对视,蒙面人上下打量着他,字字珠玑:“一个侍卫,还存着这般龌龊的心思,喻霓裳若是知道了,你的命想必她也不会留着。”

    话音刚落,刀剑碰撞声响起。

    喻辞杀红了眼,湛蓝色的劲装沾满了血雾,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黑衣人的尸体。

    箭矢不要命似的射来,四周是密不透风的人墙。他觉得自己好似回到了血牢之中,那段阴暗又充满希望的日子。

    怀着想见妇君的心,他从血牢中活了下来。

    这一次,他要拦住这些人,至少,至少不能让妇君有事。

    他拿出专属于明月殿的传信哨箭,只听“嗖”地一声,哨箭在半空中炸开,绽放出一个浅蓝色的明月图样。

    禹王的人既然找到这里,明月殿的人很快便会到。

    他得拖到她们来。

    喻辞阖眼,片刻后又睁开,复杂的情绪在眼底交织,最后只剩下遗憾。

    他和妇君,好像,成不了婚了。

    还没见到婚服呢。

    不过没关系,妇君说过,会娶他的。

    思绪回笼,后背冷不防被重重砍上一剑。

    鲜血几乎将后背的衣裳浸湿,喻辞趔趄两步又很快站稳。

    又一波箭矢朝着他而来,喻辞揪住一人挡在身前,双腿猛地传来剧痛。

    膝盖砸在地面,他闷哼一声,勉强躲过黑衣人刺来的银剑,肩甲却长箭刺穿。

    蒙面人一脚踢在喻辞胸口,一时没防备,后背与树干相撞。

    喻辞疼得眼前黑蒙蒙的,后背的伤口再次受到撞击,血流得更快了。

    蒙面人擦去剑上的血,慢悠悠停在他面前,语气尽是嘲讽:“还以为能坚持多久,堂堂九千岁身边的人,也不过如此。”

    见她转身要走,喻辞连忙抓住她的衣摆,咽下喉中腥甜,艰难道:“你不能走。”

    他扶着树干站起身,身形微晃,视线一片模糊。

    蒙面人早已没了耐性,拿过身旁人的弩箭,对准他的眉心。

    喻辞向前走了两步,拿着剑柄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着,终于,他浑身失力,长剑吧嗒一声掉落在地,旋即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眼皮沉得厉害,后背又相继被砍了两刀,他终于支撑不住,闭眼的瞬间,只听得一声带着惊慌的“阿辞。”

    熟悉的声音让喻辞嘴角下意识地弯了弯,想要说什么,意识已经陷入沉沉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