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红楼之绛珠归处(青华梦) > 26. 游金陵
    春风送暖,江波浩渺。

    林家此番远赴金陵,特意租下两艘宽大画舫,箱笼行李与衣食器物满满当当,一众仆妇丫鬟与随行仆从分列两船,堪堪坐满。

    待一切安顿妥当,船工升帆拔锚,舟船破开粼粼江水,乘风朝着金陵方向浩荡而去。

    金陵城内,林湖早已命人收拾出一处清净雅致的宅院,亭台整洁,屋舍通透,专候黛玉与润玉姐弟前来小住。

    江上风轻日暖,水波潋滟。

    青华独立船头,随手卷了一片青青柳叶,抵在唇边轻轻吹奏。

    呜呜咽咽的曲调随风漫开,初时调子慵懒舒缓,恰似春日庭前临窗抚琴的闲散惬意,温柔缱绻。

    转瞬曲调一转,骤然变得明快飒爽,如盛夏少年涉水清河肆意嬉游,满是淋漓酣畅。

    黛玉立于船舷侧畔,原本静看江景,闻声驻足细听。

    这曲调她再熟悉不过,正是那日她在三生居窗下随心拨弄的零散弦音,不成章法的随性而为,却被他以柳叶为笛,尽数复刻,添了几分天地清风的洒脱意境。

    青九哒哒哒哒从船舱内蹿出,毛茸茸的狗嘴边沿还挂着些许可疑油亮汁水,显然是方才躲在厨房偷食解馋。

    它一路奔至青华脚边,绕着他身形转圈两圈,随即仰头叼住他的素白衣摆,轻轻拉扯摇晃,似是无事撒娇,又似有心打断他的曲调。

    青华垂眸,抬手将唇边柳叶弃于滔滔江水,俯身稳稳将它抱入怀中,目光远眺,望着船身破开的层层江浪,眼底沉静无波,默然不语。

    青九趴在他臂弯,晃着尾巴小声问询:“你方才吹的是什么曲子?”

    “无甚名目,随心随口吹奏罢了。”青华声线清淡,漫不经心应答。

    青九歪着狗头,细细回味曲调,愈发觉得熟悉:“我听着分外耳熟。”

    青华眸光依旧落于茫茫江面,淡淡解释:“仙界散仙岁月悠长,长日无事消遣,素来随性哼唱诸多零散小调。你常年伴我左右,听得多了,自然件件耳熟。”

    话音微顿,青九忽然探出毛茸茸的爪子,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眼神透着几分灵慧笃定:“你有心事。是不是地府出乱子了?难道是恶鬼作乱占了冥府?”

    青华垂眸睨它,眼底掠过一丝戏谑凉薄:“若真有恶鬼作乱,第一个便把你扔过去,给他们当点心打牙祭,或许祸事便自行消解了。”

    青九瞬间炸毛,猛地从他怀中纵身跃下,落地站稳后昂首龇牙,气势汹汹,奶声奶气却硬撑着霸道模样:“哼!真敢来一群,老子一口尽数吞了,何须你费心!”

    玩笑褪去,青华眼底的浅淡笑意尽数敛去,眸光穿透澄澈江面下的水下淤泥,直往地底最深处探去,遥遥望向九幽深渊那片终年黑雾缭绕封禁万古的地界。

    此番他归返凡尘,除却护黛玉远行,为她即将遭遇庇护,亦是想给自己留一点空白时间,好好思索因果。

    九幽深渊封印万古,镇尽邪祟,近日却隐隐透出松动异动,黑雾翻涌邪气外泄,诡异难测。

    可他几番探查,始终寻不到半分端倪,推演卦象更是一片混沌,无迹可寻。

    地府之下,九幽之中,最怕鬼草肆虐,可观测中鬼草并无异样。

    十殿阎罗世代镇守九幽,执掌幽冥秩序核定生死轮回。

    但凡世间祸乱与阴阳异动,皆能推演溯源预知先兆。

    唯独此番异动,他全然无从测算,无从窥探天机。

    他心底了然,推演不出窥探不得,唯有一种可能——此番变故,因果命数自关己身。

    万般天机皆藏天道,冥冥自有定数,万般强求皆是虚妄,唯有顺其自然,方是顺应天道本心。

    青华无从查起,索性离开地府,回到人间。

    舟船昼夜兼程,不多时日便抵金陵渡口。

    码头之上人流攒动,车马喧嚣,柴家兄妹早已带着府中管家与仆从静静等候。

    故人相逢,眉眼皆是欢喜,一番寒暄问候,众人皆是笑语盈盈,开心不已。

    柴姣云身形适中,面容丰润,眉眼温婉和善,天生一副喜庆温顺模样,性子沉静内敛,模样端庄守礼。

    一旁的柴凌云早已褪去少年青涩,长成挺拔高大的清朗男子。

    去年秋闱一举中榜跻身举人,如今就读于三江书院,文武兼修,才识斐然。

    润玉常年与他书信往来,深知他素有凌云壮志,心中一直藏着弃文从武报国戍边的念想,只是柴父忧心沙场凶险不愿爱子涉险,屡屡劝阻,此事便一直搁置未成。

    众人正立于码头寒暄叙旧,一阵急促凌乱的车马脚步声骤然传来。

    原来是明玉途中遭遇拥堵姗姗来迟,她不等仆从扶稳,便急急掀帘下车,快步朝着众人奔来。

    一见黛玉,明玉当即张开双臂,狠狠将她拥入怀中,力道热忱真挚,朗声笑道:“黛玉妹妹!可算把你盼来了,我日日念想,快要盼疯了!”

    笑声爽朗利落,落罢却又鼻尖一酸、呜呜落泪,又笑又哭的率真模样,引得周遭路人频频侧目,驻足观望。

    姣云性子腼腆羞涩,见状轻轻放下帷帽面纱,遮掩面容略带局促。

    柴凌云则一脸无奈不耐,微微蹙眉催促:“码头人多眼杂,车马繁杂,先回府安顿,有话回去再说,何苦在此惹人观望。”

    明玉抬手胡乱抹掉脸上泪痕,转头狠狠白他一眼,鼻中轻哼一声别过脸去,满是不服气。

    黛玉见此不由莞尔浅笑。

    昔日润玉寄居金陵两年,与柴家兄妹朝夕相伴,相交甚笃,而后多年也是书信往来从不间断。

    信中大半都是明玉吐槽柴凌云古板执拗不解风情,两人自幼拌嘴,妥妥欢喜冤家,不对付早已是常态。

    随后黛玉和姣云、明玉三人同乘一车。

    路途漫漫,明玉性子活泼聒噪,一路叽叽喳喳,三人笑语不断,尽数说着金陵近日风物和城中趣事。

    姣云性子沉静温柔,偶尔轻声补充几句,温润附和。

    一静一动,一爽一柔,搭配得恰到好处,格外契合。

    林湖近年得朝廷盐商特许,在沿海开辟数座盐场,稳居两淮盐商之列,财力雄厚声名渐起。

    这份机遇,多半得益于林海暗中照拂。

    明玉几乎年年远赴扬州做客,小住数日长则数月,与黛玉从未断了交情。

    而姣云,常年随家族辗转迁徙,从扬州迁居金陵,又远赴姑苏,几番奔波居无定所,这数年来与黛玉不过匆匆两三面,相见寥寥,心底难免生出几分生疏隔阂。

    黛玉心思细腻体察入微,唯恐冷落了她,特意寻了金陵风物景致的话题,柔声问询。

    不等姣云开口应答,性子急切的明玉便抢先接过话头,滔滔不绝说来。

    黛玉略带歉意地望向姣云,姣云却温柔摇头,并无半分介怀。

    二人眸光轻轻一碰,瞬时心意相通,那点浅浅的生疏隔阂,顷刻间烟消云散。

    明玉看得一头雾水,眨着眼睛追问:“你二人偷偷对视偷笑什么?有什么趣事快说出来分享,不然我可不依!”

    黛玉故意挑眉轻笑:“偏不告诉你。”

    姣云也抿紧唇角轻轻摇头,守着二人小小的默契。

    明玉素来活泼闹趣,最受不得这般悬念,当即伸手去挠二人痒处。

    车厢之内笑语盈盈,暖意融融。

    正当几人玩得尽兴,车身骤然一顿,马车猛地停驻不前。

    明玉即刻掀开车帘探头张望,眸光一亮,兴致勃勃道:“前面有人聚众打架!好生热闹!”

    车夫连忙回身禀告:“几位姑娘稍等片刻,前方人群拥堵挡路,小人这就上前驱散路人,开路前行。”

    明玉天生爱看热闹喜凑趣,此刻早已按捺不住,连忙拉住黛玉好姣云衣袖:“左右无事,我们下车凑个热闹,瞧瞧出什么有趣的事了!”

    姣云素来恪守规矩,端庄自持,闻言微微犹豫不敢贸然下车。

    黛玉却是随性通透,自幼无惧无畏,此番有青华随行护佑,心底安稳踏实,全然不惧市井风波。

    “无妨,前去看看也好,凌云兄长也已上前,不会有事。”黛玉说着便戴上帷帽,伸手拉住迟疑的姣云,一同随明玉下车。

    柴凌云见三位姑娘尽数下车,欲上前围观热闹,心底无奈,却知晓几人性子,终究未曾出言阻拦,只是默默多看了明玉两眼,眼底满是显而易见的嫌弃,分明是怪她无事生非爱凑热闹。

    明玉坦然回视,狠狠递去一个白眼,不屑置辩。

    车头之上,青华原本倚着车梁闭目小憩,正在昏昏欲睡,被青九死死扯着裤脚往下拖拽,万般无奈之下才懒懒睁眼,理理衣角这才跳下车。

    他缓步走到几位姑娘身前,对着看热闹人等,抬手轻宣佛号:“阿弥陀佛——”

    围观百姓见开口的是一位唇红齿白眉目清俊的年少和尚,气质出尘,纷纷自发让出通路。

    再加林家好柴家仆从围护左右,几人不费半分力气,便稳稳挤入围观人群最前。

    场中乱象赫然映入眼帘。

    一名身着华贵紫衣的富家公子,正叉腰立在当场,神色嚣张跋扈,肆意指挥一众豪奴围殴他人。

    地面之上,一名青衣少年静静躺卧,年岁不过十五六岁,唇角溢满鲜血双目紧闭,气息微弱,看着生死未卜。

    少年身侧两名贴身仆从死死护着自家公子,硬生生承受着一众恶奴的拳打脚踢,狼狈不堪。

    那紫衣公子气焰滔天,厉声呵斥,语气蛮横无理:“给老子狠狠打!哪来的野小子,也敢多管闲事阻拦本公子!不过是见这位姑娘崴了脚,想好心送她归家,与你何干,竟敢出头碍事!”

    他脚步微微挪动,身形后撤,众人这才看清他身后光景——一名怯懦姑娘正被恶奴死死按住肩头,蜷缩在地双手捂脸,瑟瑟哭泣,惊惧不已。

    青衣少年的仆从强忍身上剧痛,含泪悲愤哭喊:“我家公子不过上前问询一句、好意相劝,尔等不问是非动手便打,朗朗乾坤光天化日,难道全无王法了吗?”

    “本公子打的就是你们!”紫衣公子昂首挺胸,趾高气扬,眼底戾气尽显,“金陵城内,谁敢插手我薛家的事?区区乡野穷小子,也敢学旁人英雄救美,简直是痴心妄想!”

    黛玉凝眸细看那公子模样。

    此人一身紫色暗纹提花长袍,袖口以纯白银丝绣纹滚边束紧,衣摆锦绣丛生暗织牡丹纹样,腰间悬挂白玉镶纹玉带,头戴镶玉通天冠,装束华贵,浑身珠光宝气。

    约莫二十余岁年纪,面容本该英挺俊朗,奈何眉眼戾气深重,神态乖张跋扈,举止轻浮卑劣,行事嚣张霸道,令人心生厌弃。

    柴凌云见状,俊眉骤然紧拧,双拳紧握怒意翻涌,已然按捺不住,握剑便欲跨步上前出手相助。

    周遭围观百姓纷纷低声窃语,议论纷纷,人人敢怒不敢言:

    “这位薛大爷素来霸道横行,仗势欺人惯了,方才一拳便将那少年打晕在地,当街行凶,实在肆无忌惮!”

    “嘘!小声些!切莫多言!薛家乃是四大家族之一,权势滔天,别说当街伤人,便是失手打死人,寻常官府也不敢过问,无人敢治其罪!”

    “这年轻公子也是太过耿直,明知是薛大爷,偏要出头惹祸,今日怕是难逃一劫!”

    “哎呀,又来几位姑娘生得这般标致,可千万别往前凑!若是被薛大爷瞧见,定然又要惹出事端,平白受辱!”一位年长大爷心生善意,连忙上前半步,低声阻拦黛玉几人,唯恐她们貌美惹祸。

    黛玉心底了然,眼底掠过一抹冷意。

    这般嚣张跋扈之人,除了薛家霸王薛蟠,再无旁人,果然是声名狼藉,令人憎恶。

    柴凌云已然认出对方身份,怒声低斥:“薛文起肆意妄为,当街斗殴纵奴行凶,实在可恶至极!”

    话音未落,一道白影快如惊鸿骤然掠入场中,速度远超柴凌云。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那白衣少侠已然落至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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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蟠身前,抬手便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薛蟠面门之上!

    只听一声清脆刺耳的骨肉碰撞声响彻当场。

    薛蟠猝不及防被打,剧痛钻心,当即捂住鼻子,弯腰躬身发出杀猪般凄厉的惨叫。

    白衣少侠依旧怒意难平,未曾收手步步上前,拳脚齐落,招招凌厉干脆,不过片刻,便将素来嚣张的薛蟠踹翻在地,打得比方才那名青衣少年还要狼狈凄惨,更加狼狈不堪。

    薛家一众恶奴见状,回过神来,齐齐扑上想要护主围殴。

    那白衣少侠身姿矫捷,剑法卓绝,赤手空拳应对数人依旧游刃有余,拳脚凌厉又出手迅猛,转瞬之间,一众恶奴尽数被打翻在地,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哀嚎不止动弹不得。

    众人定睛细看,出手相助的乃是一位眉目英挺星眸剑目的少年郎。

    一身素白绸衣纤尘不染,唯有边角沾了些许风尘,手中紧握一柄鸳鸯长剑,柳眉倒竖,眸光凛冽,余怒未消,恨不能再将这伙恶霸恶人痛打一番以正风气。

    明玉奋力挤到人群最前,骤然看清那哭泣姑娘的面容,当即一把撩开帷帽纱巾,失声惊呼:“这不是英莲妹妹吗!”

    地上捂脸哭泣的姑娘闻声一震,止住哭声,缓缓抬手抬头。

    白净温润的面庞之上,眉心一点殷红美人痣明艳夺目,眉眼秀丽清绝气质温婉雅致,正是随父远赴金陵前来外祖家投亲的甄英莲。

    明玉和姣云连忙快步上前,柴凌云抬手一把推开死死按住英莲的恶奴。

    黛玉迈步上前,纤足精准踩在那恶奴手背上,力道沉稳干脆。

    那人刚待挣扎暴起,旁侧又伸出一只脚,麻鞋步履,漫步踩下,看似轻盈,却听一声细微的骨骼脆响,恶奴手背应声折断,剧痛袭来,当场痛呼哀嚎蜷缩在地。

    黛玉身姿窈窕纤细看似柔弱,实则常年修习太虚拳法,日日苦练寒暑不辍。这套拳法不仅能强身健体固本培元,更能淬炼筋骨积蓄气力,看似轻盈无势,实则力道十足暗藏锋芒。

    何况还有青华补的那一脚,这恶奴的手是彻底废了。

    紧随其后的润玉,同样出手利落,抬脚精准踩中另一名恶奴小腿,又是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

    那恶奴惨叫一声,剧痛难忍双眼一翻,当场晕厥在地。

    几人连忙上前温柔扶起惊魂未定的英莲,正要细声安抚,转头却发现,方才出手相助的白衣少侠早已趁着人群混乱,悄然抽身离去不知所踪。

    而始终随行护佑的青华,此刻也已然不见踪影。

    场中,薛蟠缓过剧痛,狼狈爬起,他鼻青脸肿形同猪头,满眼凶戾地疯狂撒野。

    他抬手指向围观人群,厉声狠喝:“方才那暗中伤人的贼子!速速给老子出来!来人!把他乱棍打死,出了事一概由我担着!”

    可一众恶奴尽数负伤,东倒西歪下勉强起身,那白衣少侠早已消失无踪,哪里寻去!

    围观百姓素来厌恶薛蟠霸道横行,如今见他被痛打一顿,人人心中畅快暗自称快,纷纷自发靠拢聚拢,故意挡住少侠离去的路径,存心庇护好人。

    柴凌云俯身,小心扶起昏迷在地的青衣少年。

    少年气息微弱唇角溢血,此时面色惨白,伤势深重岌岌可危。

    他当即吩咐随从,小心翼翼将少年抬入马车静养,少年两名仆从,一人晕厥不醒,一人腿伤跛行,也一并跟着登车歇息。

    薛蟠定睛看清柴凌云面容,眼底戾气更盛,冷笑着出言威胁:“柴凌云,此事与你无关,休要多管闲事!不然休怪我薛某不客气!”

    柴凌云神色凛然,冷然回怼:“你当街纵奴,肆意伤人欺压良善,罪证确凿!我出手救人,何错之有?我便在府衙静候,看你能否一手遮天躲过律法制裁!”

    薛蟠闻言肆意张狂仰头大笑,牵动脸上伤口,痛得龇牙咧嘴,依旧嚣张跋扈:“你父亲虽是金陵知府,却也管不到我薛家头上!咱们走着瞧,看谁笑到最后!”

    他转眼瞥见黛玉几人正扶着英莲欲登车离去,当即抬手指着众人,厉声喝道:“这女子本是我薛家眷属!尔等公然抢人包庇刁民,是存心与我薛家作对!”

    英莲本就因当街被调戏而又惊又气,又见仗义相助的少年被打成重伤,心中又惧又悲,此刻早已哭得梨花带雨,模样更是楚楚可怜。

    黛玉轻轻握紧她冰凉颤抖的手心,柔声安抚:“英莲妹妹莫怕。是非曲直天下皆知,朗朗乾坤律法昭彰。我们即刻前往府衙当堂对质,看他如何颠倒黑白血口喷人!”

    英莲闻言稍稍安定心神,抬眸望向薛蟠,眼底满是憎恶厌恶,清晰笃定地开口:“我与你素不相识毫无瓜葛!我本是姑苏甄家之女,随父亲前来金陵外祖家投亲,居于文王庙街!休要信口胡言污我清白!”

    围观百姓尽数看遍事情始末,都了然真相,闻言纷纷附和出声力挺英莲,人人怒斥薛蟠霸道蛮横仗势欺人,竟敢颠倒黑白。

    薛蟠被众人当众指责,恼羞成怒,当即挥手指挥残余恶奴,便要当众动手殴打围观百姓,再次强行逞凶。

    危急时刻,柴凌云翻身上马,手持马鞭高声朗道:“我乃金陵知府柴嵩之子柴凌云!今日众人皆是见证,薛蟠当街行凶纵奴伤人,欺压良善如此肆意妄为!我即刻带众人前往府衙禀明家父,当堂论断是非!诸位百姓可为见证,愿观者可随往府衙,共看公道!”

    百姓听闻是知府大人公子出面做主,心中大定,纷纷自觉让开通路。

    薛蟠眼睁睁看着众人即将离去,气得双目圆睁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

    柴凌云扬手挥鞭,骏马扬蹄前行,马蹄翻飞尘土飞扬,漫天尘土尽数扑在薛蟠青紫肿胀的脸上,将他满身狼狈尽数覆盖。

    薛蟠又气又恨,却只能僵立原地,眼睁睁看着车架人马缓缓远去消失街巷尽头。

    因偶遇此番横祸牵扯人命官司,众人无心再回宅院歇息,当即调转方向,一行人车马浩浩荡荡,径直朝着金陵府衙疾驰而去,只求当堂论断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