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女配跟着“女主”跑路了 > 2. 第二章
    场面一度难堪,只余赵姨娘被吓破胆的小声抽噎。然事到如今,她一个小小妾室哪儿还敢大放厥词。

    绿柳收起主子用过的帕子,些许幸灾乐祸地凑近她耳边:“主子今儿真是英明神武,这赵姨娘惯会挑事儿,仗着在主母跟前得脸,暗地里没少挤兑咱,可算是出了口恶气。”

    沈妤钟暗中含笑,朝她递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儿。

    随后忙焦急如焚回头走两步劝解道:“母亲何故为了儿媳出头,折了姨娘面子,我与青芜都是为了伺候侯爷,虽说她平素多与府中各处交好,比得儿媳能使唤动下人些,这也并非坏处,儿媳日后定会多加勤勉些。”

    这一席话倒教赵姨娘惊得忘记抹泪花,慌慌张张拉着郑氏胳膊祈求,“主母莫听她胡言乱语,妾最是勤勤恳恳不过的性格,哪儿能做出那种事情。”

    侯府妾室耍威风欺压到正妻头上,传出去莫不是要教人笑掉大牙。

    赵青芜低眉时偷偷觑着那石阶下的人,心底冷不丁腾起后怕来。

    这沈氏平素都是个炮仗性格,最是没个脑子,在外受了气最多不过回屋一通乱砸,怎地这个时候开窍来?

    难不成是平常扮猪吃老虎,就等着今日给她来个釜底抽薪。

    “闭嘴,你还嫌今日闹得不够惹眼,赵氏无德,自明日起禁足半月。”郑氏利落抽开被攀附着的小臂,只觉心口一阵烦闷。

    她身边的嬷嬷得令,忙地将人拉开几步外,一个眼神扫去,震得赵青芜再也不敢出言以对。

    四周来来往往的好些人因此频频回头,赵青芜涨红着一张脸退居她们身后。

    “母亲消消气,切莫再为我等烦心,世子马上就要归家来,您该欢喜些。”沈妤钟几步上了台阶,扶着她拍背顺气。

    赵青芜气得咬牙切齿,手里的帕子都要撕烂了,面上也万不敢再冲到跟前讨嫌去。

    郑氏长吁短叹不已,左右看看陪伴自己身侧的两人,一位是她带在身边的外甥女苏云霜,一位是正经拜堂过的儿媳妇沈妤钟。

    她眸中划过犹豫之色,自老侯爷去世后,她早已少管府中闲杂之事,自然也从未正眼瞧过沈氏。

    沈妤钟虽出身低门,不得阖府上下尊重,但她话中有句话并未说错,她沈妤钟是永昌侯府三书六礼,互通婚书,正儿八经走过官府登记入册的正妻。

    在外,她得撑起侯府的脸面,往深处想,保不齐日后她就是新任侯夫人。遑论一个府中姨娘胆敢对她当街指手画脚。

    碰上郑氏打量视线,沈妤钟顺从地低头。

    而心中,沈妤钟早已咬定郑氏不会放任不管。

    毕竟有些事情关起门来怎么闹就行,可现今都在门外杵着,东街人来人往都是有头有脸人家的仆从丫鬟,再不止住,岂非辱了侯府门楣。

    教她一个侯府主母以后如何出门参宴,怕询人问起怎样管家治事,她自己反倒先羞了脸。

    再说她不让绿柳与那赵青芜对峙,不过是怕郑氏拿此事大事化小。

    绿柳是个丫鬟与姨娘争执终究不占理,再如何赵青芜是半个主子,难保郑氏不会轻拿轻放定她一个管下不严之过。

    介时,受罚的便不会是赵青芜,只能是她和绿柳。

    沈妤钟反其道而行之,恰恰把事情闹到最大化,把两个女人之间的明抢暗斗,抬高成整个侯府的事情。

    利益相冲之间,谁的作用最大,才会是被优先保下的那一位。

    而她,明显赌对了。

    沈妤钟边周旋着打圆场,边整理着脑子混乱的思绪。只是越思索,越从中品出些许不对味儿来。

    赵青芜、郑氏,和那位叫苏云霜的表小姐,这些字眼拼凑在一起如此耳熟能详,却让她一时片刻想不出在哪儿曾听过。

    陡然间,不待她细想,整齐划一的踢踏马蹄声自大街西侧传来。

    热闹的街道倏然爆发出一声超过一声的欢呼声,“是护安军!是护安军回朝了!”

    无人再去理会侯府门前的纷纷扰扰,均向着马蹄声张望而去。

    铁骑骑兵最前方,赤红棕色宝马上四平八稳地坐着为青年将军,那人剑眉星目,眉宇间携带着关外的风霜,接连数日的赶路回京,并未让他颓废沧桑,反而那双丹凤眼愈发的精神奕奕,衬托着他英姿飒爽、丰神俊朗。

    他双目四下扫视一番,眼中凌厉血气尽显,等军队抵达侯府门前,目及石阶上的妇人时,眼中冰雪方才消融,略微带上一缕温情。

    梁嵩身姿矫健地翻身下马,双目炽热眼带薄红,注视着永昌侯府四字匾额良久。

    忽而,他双膝跪地叩首,哽咽话语自他喉咙发出:“不孝子梁嵩得胜归朝,不辱我梁家肝胆报国、鞠躬尽瘁之训。”

    此叩首,是为他父亲临终时不能侍奉病榻之过。

    国与小家不能同时效忠,他毅然决然追随先辈步伐,用身体、用功绩为梁家挣一个好前程。

    很多得知实情的人见此一幕早已泪湿眼眶,与身旁人津津乐道梁嵩此行在边关立下的种种军功。

    而石阶上那神情冷然的侯夫人,见到他人的第一刻,便已蓦然红了眼,听见他呜咽话语,顾不得什么脸面尊贵,泪洒涟涟喏喏嘶喊:“我的儿……”

    她身侧的表姑娘苏云霜忙赶着拥着人下了台阶,生怕侯夫人情绪激动之际踩空了脚,“姨母小心脚下,表哥此番平平安安归来,您要高兴。”

    周遭的侯府嬷嬷丫鬟如同被解了定身穴道般活动起来,有的去搀扶,有的去放鞭炮,有的拿柏枝来为世子去煞气,所有人都在动,赵青芜亦是望眼欲穿地往人群中去。

    倒是沈妤钟脚步未动,成了坠在人群最后方不起眼的小尾巴。

    直到绿柳着急地推着她走,这才亦步亦趋地如同个提线木偶般踯躅前行。

    沈妤钟看着沸沸扬扬的人群中央,只觉得自己被排除在世界之外般,周遭的万事万物如同潮水从她的感知中褪去色彩。

    嘈杂的、欢喜的、哭诉的、叫骂的……各色声音仿佛在刹那间被按下了停止。

    接踵而来的眩晕感如有实质般从脑子里蔓延到全身,导致她的手、她的脚变得绵软无力。

    她在行走吗?

    她不知道。

    此时此刻,天地之间,只余下指甲嵌入手掌心时痛处在明晃晃地告诫她,身前这番景象确有其事,而非弄虚作假,亦不是黄粱一梦。

    沈妤钟、赵青芜、梁嵩、苏云霜。不对,应当还有位女主角才齐全。

    “夫人,您怎还在走神?”绿柳担忧地看着自世子回来便失了神智的主子。不喜不怒,莫不是欢喜过了头,连走路都不会了?

    游离天外的思绪猛然抽回。

    沈妤钟眨了眨眼,眼前景象回归色彩,耳畔嗡鸣声消散。她感受到因紧张失去的五感正在逐渐回归,于是心存侥幸地拍了拍胸口。

    嗯,自己吓自己。

    世界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她怎么可能这么倒霉穿进室友看的狗血追妻文里。

    想通此事,沈妤钟脚步轻快几分走到人群前,侯府的奴仆们见到她来,自觉地让出一条能通过的道路来。

    不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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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郑氏身边,先有一辆青顶马车自铁骑队伍后方缓缓驶来。

    且见马车,那位世子梁嵩从郑氏怀中抽离,拉着她行至马车前驻足。

    一只白如葱段的柔荑轻慢地拨开车帘,梁嵩从善如流地递出小臂给那人借力。

    识相的侯府下人立即摆好下车马凳,与此同时,一袭白色衫裙的高挑纤瘦女子登下马车。

    女子一头乌黑亮丽长发用白缎系于身后,她面容清冷如高悬苍穹明月,未施粉黛眉,朱唇不点而红。气质不同于京城女子的矜贵优雅,自有种空谷幽兰,不入凡尘的清新脱俗。

    与身高八尺英明神武的梁嵩站在一起,女子不过矮他半个头,二人立在一处,宛如一对神仙眷侣。

    下车稳住步伐后,女子对着郑氏盈盈一拜,却不言语。她朱褐色的腰带系在白色衫裙间,随着附身动作将那本就单薄的身体腰部勾勒出不堪一握的样子。

    四下顿时有不少目光自远处投来。京城人多见娇憨矜持的世家姑娘,那些个一板一眼规规矩矩的样子见得太多,偶有一个谪仙似的、安安静静清新脱俗的美人出现,少不得惹来打量目光。

    郑氏欣喜之色顿于当场,狐疑中夹着试探问梁嵩:“这位姑娘是哪位,我怎从未在你身边见过?”

    “回母亲,她名唤饶芊芊,芊芊是儿子的救命恩人,一手医术救死扶伤出神入化,我怜她孤苦无依,故带她来上京,免她在边关受风沙苦寒之灾。”

    见母亲凝了脸色,他轻声劝解,“她一介女流,在外生存不易,儿子只想给她一处能遮风挡雨的去处。”这样简明扼要的心思,不必直言。

    郑氏下意识向后睨了一眼,果不其然见身后不远处的沈妤钟惨白着一张小脸。

    那张牡丹花似的娇艳颜色,陡然灰白一片。

    郑氏默默收回视线,目光在眼前姑娘和儿子身上打量。

    末了,心底难得升起同情之意,她是瞧不上沈妤钟的出身,却非什么尖酸刻薄恶毒的性格,沈氏虽愚钝,但不是不能教导。

    她对嵩儿的爱意那般鲜明,同为女人,郑氏心底清楚那些愁滋味。

    这回嵩儿带人回来,何尝不是在欺辱沈氏。

    她幽幽叹气,几个月来郑氏难得开口为沈妤钟说一句公道话:“嵩儿能平平安安的归来,做母亲的自然高兴万分,那你可还记得,家中还有位明媒正娶的沈氏。”

    “你带这人回来,岂不是伤了沈氏颜面。”

    这时,梁嵩才像是意识到自己家中还有位妻子。

    可他出征那日,连新婚妻子的头盖都没挑开,不曾与她相处了解,甚至面容未见过,如何能有真情实意。

    自然从未将此人放在心上。

    梁嵩眼底浮出不悦与轻蔑,闻言只是轻皱眉头,“沈氏怎可与芊芊相提并论,让她得了侯府正头娘子的名分,难道不是梁家给她的恩赐。”

    他话带几分狠绝,从战场上厮杀出来的人,行为举止多多少少沾染些旁人惧怕的杀气。

    郑氏脸色变了几番,嘴唇嗫嚅着半响,环视一圈后拉着他的手臂,“罢了罢了,这些事情日后再提,今日你归朝,快随母亲回家去。”

    沈氏虽可怜,但不足以郑氏为了她,在人前拉下了她儿子的颜面。

    一群人簇拥着得胜归朝的梁世子往侯府去。早在人群之外的苏云霜心细如发,默不作声停步沈妤钟跟前,“嫂嫂莫要伤怀,凡事都有峰回路转之时。”

    沈妤钟神采木纳,俨然一副备受打击之态。

    苏云霜见她反应无果,摇摇头便随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