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女配跟着“女主”跑路了 > 1. 第一章
    京都城内。

    寅时一刻,天边泛起鱼肚白,永昌侯府渐起生气,各处洒扫奴仆陆续而出。

    有倦怠的丫鬟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

    监察的刘嬷嬷耳聪目明,立即黑起脸呵斥,“今儿个可是要为世子爷接风洗尘的日子,教夫人看见府中有一处不利索,仔细你们身上这身皮!”

    一时院内抽气议论声渐起,相熟些的丫鬟彼此间交换个眼神儿,朝身后院子努努嘴,“听说西院住的那位今日起了个大早呢。”

    不曾想,回眸间与嬷嬷视线对个正着儿。

    惊得丫鬟连忙低头行礼,“喏。”奴仆们这才像是定了心神,接二连三地附和应答着。

    “真是一群不知好赖的贱皮子。”刘嬷嬷狠狠剜了那多嘴丫鬟一眼刀,这才转身到别处巡查。

    外院熙熙攘攘好不热络,彼时,西边菡萏院一片宁静,秋风悠然,落叶沙沙,簌簌声中往临窗送进一缕清风。

    青丝微扬,铜镜清明,照出一张芙蓉面,肤如凝脂的鹅蛋脸上,秀眉似远处黛山,眼如清泉澄亮,鼻挺而翘,唇粉如春樱。

    此刻,一只素手正将金钗别入镜中美人乌发间,美人神色微动,似有困惑。

    金光一现,晃了眼的沈妤钟眨动翘卷眼睫,视线从那璀璨金钗上移开。

    且看身前铜镜精美,八瓣莲花造型外圈镶着螺钿贝母,晨光透窗而来,铜镜反出细碎五色彩光,它浑圆的黄色镜面照出端坐镜前的朱颜玉色。

    果真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看着镜中这副扮相,沈妤钟终于有丝自己真正穿越的实感,只是此时脑袋依旧浑浑沌沌。

    愣怔片刻后,收回眼眸中的恍惚之色,她阖目轻揉起太阳穴,内心涌起五味杂陈。

    心底的苦意蔓延开来,想她沈妤钟一个苦命打工人,竟也赶了趟时髦。

    就是说穿越能不能挑个好时段啊,她生前的大学贷款还没还完呢,万一还能回去,逾期不还,真要进失信名单,日后考公都是大问题。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到了此处她沈妤钟没有穿成个小乞丐、或秦楼楚馆之流。

    接受到脑子里陆陆续续蹦出的信息,她短暂整理出些有用东西,譬如她身体这具主人同样名唤沈妤钟,与她本人有七八分相似。

    不同于她现代孤儿身份,这里的沈妤钟家庭幸福美满,父母双亲恩爱有加,对待她亦是如珠如宝的捧在手心里。

    她心存侥幸之际,身旁婢女为她别上最后一钗,“少夫人可要打起精神来,今儿个世子就要回京,这可是你们婚后第一次见面,定要给世子留下好印象。”

    唯一就是这嫁做他人妇的境遇,让沈妤钟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婢女巧手梳来垂云髻,发间点缀钗环多样,如是南红玛瑙对钗,左边金竹叶坠绿琉璃珠簪,右边金鸾乌纹钗等,还有数种她叫不上的钗环首饰。

    沈妤钟一头金晃晃的饰品格外醒目,宛如头饰开大会,前面琳琅满目,后面更是应接不暇,却因本身一张娇艳明媚的面容,将这份土里土气硬生生强压下。

    可沈妤钟却看得有些力竭,左右扭动间,只能听见耳畔叮铃作响,好不热闹。

    她张了张嘴,手扶上鬓发上的掐丝金蝶钗,想起原身品味,有些无力吐槽,身为五品官之女,她家怎能如此有财力?

    思罢,她视线轻移动试探性规劝道:“我听闻世子向来喜素雅,今日本为接风,不易喧宾夺主,这头上钗环取下吧。”

    挽发婢女绿柳蹙着眉苦口婆心,“太过素雅怎能体现主子貌美,奴今日必让主子艳压群芳,杀一杀东院那位锐气。”

    “且若不能一举夺得世子青睐,主子您日后在侯府的日子才算难熬。”

    沈妤钟听个过耳,未见她直接拒绝,心知可行,继续循循善诱,“我省得你是为我好,只怕万一直接惹来世子不喜,这才是得不偿失,日后若想补救,也怕为时已晚。”

    察觉绿柳梳头动作一顿,神色略添几分紧张,沈妤钟趁机又添一把火,“日子是要慢慢过,心急则不灵。”

    绿柳欲言又止,手上倒利索拆下发饰,终究没忍住多一嘴,“夫人今日倒是通透,往日您是最不喜那劳什子寡淡妆容,可见还是世子最能惹乱您的心神。”

    沈妤钟面上绯红一片,佯装羞怯地睨她一眼,“你个未出阁的小丫头片子,倒是知道揶揄起主子来了。”

    话虽如此,然而那濡湿的掌心,早已昭示沈妤钟内心的彷徨不安。

    看来日后需要更加谨言慎行,她不过刚代替原主半日光景,差点便被这丫鬟看出端倪。

    府中旁人兴许察觉不到她的变化,绿柳乃是原主实打实的贴身丫鬟,任何细微动作,兴许都能引起注意。

    古人封建,保不齐她这样的就会被抓起来烧死。

    沈妤钟可是最惜命的,若非上辈子生活压力大,还有学校贷款压在身上,她定不会熬夜加班,哪至于沦落到如今这样战战兢兢的模样。

    *

    寅时三刻末,永昌侯府朱红大门前,朝阳霞光照得沈予钟眯起眼睛,等得她忍耐限度告罄时,侯府内的诸位主子才姗姗来迟。

    沈妤钟默不作声伸了伸站到发僵的腿,规矩恭敬对着首当其冲身穿正赤迎春暗纹对襟褙子的美妇人行礼:“儿媳沈氏见过母亲,母亲万福金安。”

    “嗯,今日倒是有心,这身扮相素净,倒是比你以往能上得台面些。”美妇人略略颔首,神色稍带讶异。

    妇人正是侯府主母郑氏,约末四十多岁,保养得当的面容上只余眼角些许皱纹,通身气派端庄大气,发髻上寥寥几根钗子,两颗拇指大小的珍珠耳珰泛着润泽光辉,更加衬托妇人气度静雅非凡。

    沈妤钟淡笑起身,“多亏母亲教导才是。”

    她视线依次掠过郑氏及其身后一左一右两位女眷。

    右边那位一身月白长裙,上面搭配鹅黄色短衫,腰间系着一块种水极好的羊脂玉禁步,秋风习习,玉穗流苏随风飘摇。

    沈妤钟与她目光不期而遇,对方轻轻垂眸,笑意浅浅,优雅从容。

    她暗暗啧舌,心道这位表小姐倒是行为举止颇有郑氏风范,年岁不大,那股神情自若、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与之相差无二。

    随后沈妤钟目光触及左边那位,梳着妇人髻的女子穿着黛青色衣衫,妆容精致却不张扬,头饰装点并不华丽,却显然是用了心思,通身下来主要显出其温婉可人的江南柔情之美。

    沈妤钟脑海中回想着她的身份。

    可怎料,竟在其眼中见到丝不加掩饰的嘲弄,沈妤钟及时收回目光,不欲与她纠缠。

    谁知这时,变故陡然发生,那人温温柔柔的话语不见半分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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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刺“少夫人何故这般瞧着妾身,您在此等候良久,可见是下人不尽心,未能告知接风时辰,万万不能怪罪旁人。”

    她话语却如软刀子般寸寸割人痛处未停,“难不成是少夫人故意为之,可就算您是相思成疾,也不能没了主次之分,如此急不可耐,倒教人笑话侯府没规矩。”

    此话落地,沈妤钟偷觑郑氏眉头轻皱,却未出一言相护,便俨然心知肚明。

    她身旁的绿柳嘴角向下撇去,拧着眉心急地上前一步,忙要为自家主子开脱,沈妤钟轻轻拂袖,把人挡在身后,不许其开口。

    沈妤钟轻抿唇畔,了然这个时代女子最在乎规矩礼节,是以这等接风洗尘的重要场合,一般以府中主人为先行。

    但老侯爷今年初薨逝,按理来说应当沈妤钟这个世子夫人来接管主持,也无可厚非。

    坏就坏在沈妤钟这个正室得位不正。本按她的身份,万万够不着侯府这样门第显赫的勋贵之家。

    然当时老侯爷已病重卧床,如今的世子迟迟未得封侯圣旨,永昌侯府颓势尽显。

    屋漏偏逢连夜雨,府中原本定亲人家见风使舵,私下早早把婚书退回,眼看求亲不成,知内情的世族之女纷纷避让,世子年岁二十有三,若再等服丧三年孝期,京城中哪儿还有好人家姑娘愿意相看。

    这才让原身这个惯会攀炎附势、名不见经传的五品之女轻易得手,丝毫不费吹灰之力捡漏到这么个大便宜。

    便宜没好货,沈妤钟暗暗腹诽。不然那狗世子也不会在新婚夜连个盖头都没掀开,便转身奔赴沙场。

    再者,眼下这场面定然不只发生过一次两次,且是在郑氏默许之下,才进行对她的羞辱,所以这人才会如此得心应手的坑害自己。

    沈妤钟心冷如冰,神色寒了几分,已然有了决断。

    真可惜,她并非真正的沈妤钟,自然不会受到任何牵制。

    “赵姨娘此言差矣,满府皆知世子大胜归朝,我身为世子正妻,自当郑而重之为府中表率才是。”沈妤钟不疾不徐微微一笑,朝郑氏欠了欠身。

    “至于那些女儿家的小心思,本便是儿媳与世子房中事,就不劳烦赵姨娘忧心,何谈拿到大庭广众之下争论不休。”

    沈妤钟借着话头就事论事,条理清晰不骄不躁,三言两语驳得那赵姨娘白了脸色。

    随着二人争辩,街道来来往往行人愈多,有些不少是梳着双辫头的东街各处府中丫鬟小厮。

    东街繁华昌荣,多的是达官显贵、钟鸣鼎食名门世家之流。在街上行走一步一高官,两步一勋贵比比皆是,落寞凋零的永昌侯府还真算不得什么好地方。

    “夫人这话是何道理,妾只是怕外人误会侯府……”赵姨娘水眸哀怨,手里揪着衣角强壮镇定狡辩。

    “青芜,休得胡言,她是妻,你是妾,该认清自己的身份,你怎可在主子面前叫嚣?”一直闷不出声的郑氏敛去淡然,声带薄怒,语带威压,“莫叫外人以为我侯府门庭是那宠妾灭妻的做派。”一句话,便足以定了赵姨娘的错处。

    终于舍得出手了。

    可惜,光揪错处怎能行,怎得也该有处罚才显得没那么偏心。

    沈妤钟低眸垂首,拿着帕子轻轻擦拭着鬓角热出的细密汗珠。

    这时令的秋老虎真是厉害,不过半响,竟也晒得她昏昏欲睡、口干舌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