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屿没说话,在黑暗里俯身抱她。
比起接吻,赖雅有时候更喜欢拥抱,因为拥抱让身体的接触面更大。
接吻只能触碰嘴唇,而拥抱却能让身体所有的皮肤都紧紧贴住对方。
拥抱模仿了婴儿在母体羊水里的感觉。顾屿怀抱轻微而有力的挤压,更带来满足的安全感。
沉甸甸的被褥盖过头顶,两个人拥在一起的体温也在升腾,所有呼吸都是热的。
不一会儿,胸口、手臂和双腿,全都汗涔涔的。
顾屿的手掌越来越有力,时不时伴随着握和捉。
他的呼吸频率也变了,又粗又沉。
属于他的气息洒在她的耳畔边。
她不由跟着他重重地呼吸,嘴唇溢出黏糊糊的声音:“唔,唔……”
有时候,她真想捂住自己的嘴,但手指被他紧紧地攥着。
她的琴弦快要崩断了,他却忽地停了停。
她睁开水蒙蒙的眼睛看他。
顾屿厚实的大手落在她耻骨上方的位置,不进不退,说:“没t。”
她也如梦初醒,小声问:“房,房间没有么?”
“这是我读书的时候住的房间,怎么会准备那个东西。”他笑笑。
“也是哦……”赖雅轻声回答。
两次都失败,让她觉得不上不下,仿佛总有一股气郁结在了心口。
她不太畅快,便想顾屿肯定也不太舒服。
而且她听说,男人频繁地充血又停止,对身体非常不好。
“我……我帮你吧。”她顶着绯红的脸颊,缓缓将手滑到了他的关键位置。
手刚一放上去,就被蓬勃的生命力烫到。
顾屿的体温本就比她高,那里更是热度的中心。
顾屿总是表现得游刃有余,以至于她总以为,他并没有非常想要她,他们的结合,也只是他口中的“锦上添花”。
但现在想来,顾屿到底是男人,没有哪个年轻健康、血气方刚的男人,会对那种事不热衷。
她隐隐觉得自己触了雷区,立刻往回收手,却被顾屿一把捉了过去,按在了原来的位置上。
“嗯,就这样。”他使用起她绵车欠的掌心。
她不敢抬眼看顾屿,垂着眼皮,但耳畔全是他的声音。
他的声音和平日判若两人。
往常他说话声线温和平静,任何时候都游刃有余。而现在,他的呼吸也是紊乱的,时急时缓,脱离了他的掌控。
断断续续的沉闷呼吸里,隔壁房间传来了走动的脚步声。
叔叔阿姨似乎在一边看电视一边聊天。
赖雅顿时心提到了嗓子眼,细若蚊声地问:“房间隔音好么?会,会被叔叔阿姨听到么?”
“不会。”顾屿毫不在意,握着她的手腕,加快了速度。
她的手腕已经微微有些发酸,提不起来,更使不上劲,彻底变成顾屿手中的工具。
“你,你以前一个人的时候,”她无法用鼻腔呼吸,嘴巴微张,磕磕绊绊地问:“也会这样么?”
“什么?”他问。
她的声音更小:“就是用,用手……”
“嗯,”顾屿沉沉地回答,“我毕竟是男人。”
“哦……”
所以,他也是在这张床上……
赖雅的想象里,属于这个房间的两个时空重合交叠在了一起。一层是现在的他们,另一层是多年前的少年少女。仿佛他们正躲着父母,偷偷在房间里嬉闹,笨拙又认真地辨认着对方身体上每一个陌生的细节。
她突然感觉到一道电流经过,那是他的手。
“不,不要。”她几乎尖叫出声。
“礼尚往来。”他轻柔地吻住她的眼皮。
她还要挣扎,他便握着她发抖的肩膀往后推,边吻边安抚,说:“没事,好好感受,就像刚才你帮我一样。”
*
可能是彻底脱力的原因,这晚赖雅睡得很沉。
后半夜似乎下起了大雨,她也一无所知。
睡醒后,窗外已经雨过天晴,她有种清醒又轻松的感觉。
他们在顾屿父母家住了一个周末,第二天就要开车回去上班。
临走前吃中饭,她去卫生间洗手,顾屿已经在里面。
水流冲洗着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指节弓起又舒展,晶莹的水珠挂在他的骨节分明的指骨上。
虎口上厚厚的茧也被水冲洗着。
昨晚的一幕幕顿时走马灯般在她眼前回转。
他的手像医生握手术刀的手。
有力又精准。
当那块硬币似的粗糙的茧刮过,像粗糙的磨砂纸在打磨鲜美的蚝。
她顿时僵在了门口。
顾屿听见动静回头看她,笑笑,说:“过来啊。”
她莫名其妙往后退,说:“我,我待会儿来吧。”
她要跑,被他一把拽住,说:“跑什么,过来洗手。”
他不由分说把她的手捉去,按在流泻的水龙头下。
她手指本能地蜷缩在一起,又被他强硬地一根根掰开。
指缝被迫张开,水流淌过。
他的拇指抵着她的掌心,来回搓碾,肥皂被搓出了丰富的泡沫。
指腹上那层粗粝的茧反复擦着她细嫩的皮肤,又痒又麻。
她想抽回来,腕骨刚一动,就被他扣得更紧。
“吃饭前不洗手?”他笑话她。
她讷讷,只能留下。
水声很大,她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耳膜上。
她偷偷抬起头瞥镜子。
镜子里,顾屿垂着眼,眼睫浓密如鸦羽。
他似乎也在走神,眼底晦暗不明,不知在想什么。
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想昨晚她的手。
临走前,顾爸顾妈塞给赖雅一个巨大的红包,顾妈妈还不忘继续数落顾屿不像话,对顾屿又是一番数落,叫他赶紧把婚礼的事给安排好,“真是的,都被他搞乱了!我们家没这规矩。”
回去的路上,赖雅便在手机上搜结婚各项攻略。
意外刷到李智发的婚礼照片。
她也是服了。
大数据怎么每次推送都这么精准?
简直看热闹不嫌事大!
她终于见到了李智传说中的新娘,却依然看不清楚。
因为这张照片刚好所有时间和文字,都排版在那个女孩儿的脸上。她穿着最漂亮的婚纱,但脸上印着时间。
而李智露出了自己全部的脸。
但凡李智对这个妻子有一丝在意,怎么会发现不了这么明显的问题?
显然他的眼睛,从来没有看见过自己之外的任何人。
备婚大部分事项都有专业的婚庆公司操刀,赖雅只需要挑选喜欢的样式。
顾屿偏爱中式婚礼,因为其中有一个两人写婚书的环节。
说是写婚书,其实不过是描红。大红的纸笺提前印好情书,只需用毛笔沿着凹痕一笔一画涂满。
说起来简单,真动手又不易。没有写过毛笔字的人拿笔不稳,不会控墨,稍不留神墨滴就落在纸上糊成一团。
顾屿大概是小时候练过毛笔字,提笔很稳。
她停下去看他,他右手悬腕,小臂上青筋脉络微微浮起,仿佛古时的文人书生。
再看自己那团墨迹,只想揉成一团毁尸灭迹。
她只偷了这么一会儿懒,就被顾屿看到,一把将她捞到自己膝头,说:“给我看看你写的。”
“不要,”她用手捂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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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的婚书。
他从她掌心下将婚书抽走,一看就笑。
她急了,用手捂他嘴,说:“不要笑了!”
他握住她的手,掌心覆着她的指背,带着她重新落笔。
她觉得自己像刚学写字的小孩,被他圈在怀里。
他指腹的力度不重,却不容她挣脱,带着她的手腕慢慢移动,横要平,竖要直,要有笔锋,先顿再拉,漆黑的墨迹果然就顺着他的力道,在纸上拖出气势恢宏的一笔。
在他的指引下,她也写得横平竖直,有模有样。
可很快,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叫她有些不适了。
还有他坚硬的膝骨。
她坐在他膝头,身体不稳,总是摇摇欲坠。
腰一动,就感觉有些古怪。
“我不要写了。”赖雅像学渣一样,一把推开了婚书。
顾屿无奈笑笑,继续临摹他的这份婚书。
她便托腮专心致志地看他写。
一张写完,他又另取了一张白色宣纸,落笔:“卿卿吾妻赖雅……”
她的名字,在他的笔下。
一笔一画,横平竖直。
看着自己的名字落在他的笔下,赖雅胸口滚烫。
顾屿把两份婚书都描红完,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到傍晚,便拿手机点外卖,“晚上想吃点什么?”
赖雅伸手抽走顾屿的手机。
“嗯?”顾屿挑眉,“查岗?”
赖雅脸一红,忙说:“不是!”
“不是我倒失望了。”顾屿嗤笑,说:“对我一点占有欲都没有。”
赖雅更哑口无言。
到底是谁对谁没有占有欲。
“我,我……”她思绪被顾屿带跑,结巴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刚才真正想说什么,“我是说,今晚我做饭吧。”
顾屿扬眉。
“我先看看食材。”她干劲满满地一溜烟跑到厨房。
拉开酒店标配的巨大双开门冰箱,赖雅:“……”
冷藏室里只有几瓶矿泉水和一盒没拆封的苏打水,冷冻室更干净,连制冰格都是空的。
顾屿拾起车钥匙,说:“走,去超市。”
顾屿喜欢吃红肉,赖雅便在超市鲜食区仔细挑选新鲜牛腩和牛肋,顾屿跟在她身后,扶着购物车。
途径便当区,赖雅眼睛一亮,“今天的便当才9.9!!我以前每次都抢不到。”
顾屿双臂撑着推车扶手,说:“你以前都吃这个?”
“嗯,”赖雅说:“下班一个人嘛,吃这个比较方便。”
但今晚他们不吃打折便当了。
她将便当放了回去,也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些不舍。
刚放下,就被一位小哥顺手抢走了,那小哥还在打电话,说:“嗯,嗯,你接着说,刚才一对臭情侣挡着我了。”
赖雅:“……”
不一会儿,购物车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
收银结账的时候,赖雅和顾屿一样一样从推车里拿商品扫码,扫到一半,她突然拿到一只颜色五彩缤纷的小盒子,上面写着薄荷味。她以为是口香糖,扫出价格才知道自己看错了。
她立刻红着脸回头看顾屿。
顾屿站在她身后,伸过手来把那盒子从她指间抽走,翻了个面,对着扫码枪轻轻一照,“滴……”
无人收银机打出价格。
他在她耳畔说:“这款上面写超薄,试试。”
他的气息扫过她耳尖,温温的,像一片羽毛慢悠悠地落下来。
赖雅只觉得脸颊轰地烧起来,耳朵根都是烫的。
“哦,哦……”她赶紧低下头,胡乱抓起下一件商品,对准扫码口。
刷了半天,终于刷出一声“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