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意回到家,第一时间给自己冲了包感冒冲剂,胡乱的搅匀了,趁热屏住呼吸灌下去,预防一下可能到来的感冒。
药味有点苦,她皱着眉强迫自己喝完,接连漱了几次口,才把苦味冲淡。
顺手把杯子往水龙头下一搁,接满水,准备明天再洗。
火速洗了个热水澡,吹干头发,裹紧被子就睡过去。
第二天早上,手机闹钟响了一遍又一遍,始终不见床上的人有什么动静。
响到第五遍的时候,被窝里才伸出一只手,在床头柜上胡乱摸索,摸到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摁了几下,才摁断铃声。
盛意头脑昏沉,把被子往下拉了拉,勉强撑起身子坐起来。
手机上显示时间已经快到上班点了,除非她现在瞬移到公司,否则注定要迟到了。
双脚一触到地面,站起来的瞬间,一阵头重脚轻的眩晕感袭来,她又坐回床上,缩回被窝里,蜷成一团,眼前一黑又迷迷糊糊睡过去,等再次睁开眼,时间已过去一个多小时。
她真的感冒了,而且,很严重。
魏时衍十点整到公司,经过盛意工位时脚步稍顿,工位上空空荡荡,电脑屏幕黑着,座椅规规矩矩推在桌下。
桌子上没放置【临时离开】的牌子,显示她并没有到岗。
人没到,假也没请。
他收回目光,径直进了办公室。
十点半左右,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盛意的名字。
盛意声音嗡嗡的,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努力让自己吐字清晰,“老板,我、我感冒了,今天不能到公司了……”
她的声音生涩凝滞,尾音喑哑,一听就知道她此刻正难受着。
“好好休息。”
盛意还在努力解释:“我,明天,明天不难受了我就到岗。”
“你先顾好身体,等彻底康复了再过来,工作我可以先自己处理。”
“唔…谢谢老板……”盛意随手将手机搁到床头柜上,没留意到通话并未挂断。
她轻轻吸了吸鼻子,扶住床沿慢慢站起来,拖着沉重的身子挪去厨房,给自己做点简易早餐,煎个鸡蛋和火腿,夹进面包里,食之无味的吃完。
饱腹之后,就着温水把感冒药吃了。
她挪回床上重重一躺,铁架床带动床头柜轻微晃动,颠下来一只带蓝色口水巾的小熊。盛意把小熊放到脸侧,轻轻蹭了蹭。
不知过了多久,盛意迷迷糊糊听到有人敲门。
她缩在被子里没动,心想大概是快递,放门口就行了,她不想去拿。
敲门声停下之后,手机紧跟着响起。
盛意闭着眼睛接起来,有气无力问:“谁?”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男低音,“是我,开门。”
“老板?”盛意睁开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她拿开手机,屏幕上果然是魏时衍的名字。
“开门。”
盛意挣扎着从被窝里爬起来,脚一沾地就是一阵眩晕,一路扶着墙、扶着门、扶着柜子,踉踉跄跄走到玄关,打开门。
魏时衍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外,身上带着一股室外的寒气。
他侧身走进来,反手关上门,防止室外冷空气过多的侵入室内。
他将带来的物品放到玄关柜上,低头打量她,“病糊涂了吧。”
盛意穿着一身淡蓝色睡衣,胸前图案是一只时钟,只是表盘上没有数字,而是十二只睡姿各异的猫咪,蜷着睡、躺着睡、趴着睡……一只猫咪占据一个钟点。
她脸颊上铺满病态的潮红,神态萎靡,头发乱糟糟的,睡衣领子也扭着,一边高一边低。
“老、老板……”盛意嘴唇颤了颤,一头扑进他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声音带着哭腔,“呜呜…我难受……好难受……”
话刚说完,身子一软,晕了过去。
魏时衍一把扶住她下滑的身子,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这房子面积不大,格局简单,一眼就能望到头,只有一间卧室。
他抱着她走进去,放回床上,伸手把她乱掉的衣领理了理,拉过被子给她盖好。
盛意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
桌上一只粉色花瓶,随意插着几只鲜切花。床头有些乱,堆着两个小玩具。
魏时衍坐在床边,帮她掖好被角,起身准备离开。
盛意从被子里挣扎出一只手,勾住他的小指。
魏时衍低头看那只勾住自己的手指,又看向她。
她病恹恹躺在床上,眼睛雾蒙蒙的,什么也没说,就只是望着他,用湿漉漉的眼睛。
他抬手,扯开领带。
盛意松开手指。
魏时衍褪下西装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解下袖扣,扯下领带,掀起被子一角,侧身躺到她身边。
盛意向内挪了挪,给他腾出一点空间。
等他躺稳了,就慢慢往他怀里钻过去,额头抵在他胸口。
魏时衍环抱住她,掌心落到她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
她身后的被窝里塞着一只毛绒小熊,被挤得歪歪扭扭。
魏时衍将它捞出来,看到它脖子上系着条蓝色口水巾,样式看着有些眼熟。
他捏住巾角翻了翻,解下来。原是一块手帕,叠成三角系上的。
手帕右下角,用同色系深色的线绣有一个“Y”字母。
他盯着那个字母看了两秒,默不作声给小熊系回去。
几缕发丝散在枕头上,撩到他额头,带来微痒的触感,他捋顺她的长发。
怀里的身子虚软发烫,病得晕晕乎乎,嘴里含含糊糊嘟囔着什么,断断续续,听不真切。
“老板……魏…魏时衍……我……”
魏时衍轻抚她的背,安静地等待她继续说。
会说什么,又要说讨厌他吗?
她惯会说“讨厌你”,魏时衍听过无数遍,尤其在床上的时候,受不住了就一边抓住他的手臂,一边哭喊着说“讨厌你。”
盛意正在陷入沉重的梦中,熟悉的气味将她全身包裹住,她感到安全与满足,“我……喜欢你……好喜欢你……”
声音又轻又软,像梦中的呢喃。
魏时衍手掌停在她后背,久久没有移开。
漆黑眼底猝然掠过一丝惊异,那点涟漪还未来得及扩散,便被他迅速压下去,沉静眼眸重归平静。
怀中人的呼吸逐渐平稳,鼻息变得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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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匀。
他垂眸静静凝视片刻,确认她睡熟了,才小心轻缓的抽出被枕着的手臂,将枕头垫到她脑后,掖好被角,放轻脚步走出卧室。
魏时衍到玄关,将自己带来的物品拿出来,除了常用的感冒药,还有一些食材。
他翻看冰箱,将食材分门别类收好。煮了了粥,另外准备些软糯易消化的食物。
夕阳沉入地平线,橙红色晚霞转瞬即逝。
盛意终于醒来。
魏时衍扶她坐起来,在她床上支起小桌,把饭菜一一摆到桌上。
盛意细嚼慢咽进食,边吃边吐槽自己,“我好像在住院。”
她是病号,魏时衍是负责照顾她的医生兼护工。
魏时衍坐在床尾,看她小口吃饭,忽然开口:“你睡着的时候说梦话了。”
“我说了什么?”盛意抬头看向他。
魏时衍难得迟疑一瞬,他张开嘴,停顿两秒后才道,“工作上的事。”
“……”盛意舀一勺粥,犹疑的送入口中。
她竟然在魏时衍面前,表现得如此热爱工作。
这下年底的调薪稳了。
晚饭后,盛意又缩进被窝。
“还要睡吗?”
“不,我玩会儿手机。”盛意把手机拿到跟前,点开社交软件刷起来。
魏时衍走进厨房,准备好第二天的饭菜,放进冰箱冷藏,方便她第二天起来直接热了吃,顺便把厨房打扫干净。
他没再踏入卧室。盛意发来消息,提醒他消毒液放在客厅柜子第二层。
客厅沙发不算宽敞,仅容两人落座,上面铺了层白色菱格毯子。
右侧略有些褶皱,应该是坐过后未收拾,盛意的工作电脑放在正前方的茶几上。
魏时衍找到消毒液,盯了那片褶皱片刻,将消毒液搁在茶几上,缓缓坐上去。
他独自在客厅待到晚上十点,轻推开卧室门,查看她的情况。
她已放下手机,关了顶灯,仅留床头一盏小夜灯散发微光。
凌晨,魏时衍留了便条,带上盛意家房门。
手中拎一袋垃圾,走下楼。
走了没两层,看到一户人家的家门口堆放了两袋垃圾,他皱着眉头快步离开。
翌日清晨,盛意醒来,身上不再如昨日般沉重,头脑舒缓了许多。
她看到贴在手机上的黄色便条,【冰箱有饭。】
他怎么连便条上都要写标点。
盛意一边吐槽,一边拉开抽屉,取出其中的笔记本,平整地夹好便条。
她走出卧室觅食,发现室内焕然一新、格外整洁。
客厅内纤尘不染,物品摆放有序,花瓶里的鲜切花换成了新的粉色玫瑰。
盛意到卫生间洗漱,发现镜面一丝水痕也无,明亮到像是新的。她吐掉牙膏泡沫,突发奇想,等这租房合同到期时,求魏时衍来给她打扫卫生吧,房东见了一定大为赞叹,租房押金分分钟就退给她了。
一路震惊到厨房,冰箱上随意摆放的冰销贴,此刻如站军姿般整齐排列,厨房灶台和水池擦得蹭光瓦亮。
盛意切身感受到,窗明几净是什么感觉。
魏时衍,可真是个田螺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