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严阳躺在床上,在南易怀里,一时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正闭着眼装睡,床头的闹钟骤然响起,两人一齐打了个激灵,静谧几秒,严阳闷在怀里笑出声,仰头瞅了瞅
“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被吓着”
南易挑挑眉,虚空对着手机划了一下,那恼人的铃声戛然而止,一时又安静下来
“你再睡会儿吧,我得上班去了”严阳说着就要起身,被按了回来
“再眯半个小时,我送你”
“你送我?”严阳问道:“瞬移还能带人?”
“能带你”南易道:“我们算是一体的”
严阳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技能:“那我自己可以吗?”
“不可以”
她又要问什么,被南易遮住眼睛
“先睡一会儿,不然没精神”
长睫在他手心扫了两下,严阳动了动,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轻声道
“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儿太亲密了”
南易笑了笑,手掌落到纤薄的背上,语气轻快:“培养感情~”
他的力度刚刚好,很有催眠的功效,严阳嘟囔一声
“半小时后叫我”
“好”
南易低头端详酣睡的脸,很有精神地盯了半个小时
……
陈云星推开办公室的门,虎躯一震,先掩好门,才指着两人道:“鸳鸯大盗!”
什么破形容,严阳起身:“我客户来了,你们聊吧”
等严阳出去,陈云星才笑嘻嘻道:“我现在靠严阳养,这叫什么,慧眼识珠”说罢,朝南易伸出手:“拿来吧”
下一秒,手心多出三根金条,陈云星脸都要笑烂了,一个主意三根金条,太值了!
南易:“今天有安排吗?”
陈云星把沉甸甸的金条放到抽屉里:“你这是考验自己个儿呢,还是考验我呢,别再给我升职了啊,还亲自给我当下属,怎么恩将仇报呢”
陈云星想过南易身份可能不简单,没想到这么不简单,纯纯是虎落平阳,太子爷跌落小乡村,暗界遍布各个界面,中心直通天庭,他们这儿是完全不起眼的分部的分部,失踪几百年,敢情压根没走出家门
南易熬过半死不活那段时间,气息强烈了一些,他娘就找到了他,暗中检查了一番,便任其自生自灭,说是命里有此劫难,正好借此历练一下,体会体会人情冷暖,不然下次再被背叛还浑然不觉,害人之心教不会,防人之心也没有,哪里像她魔族后人,他爹面上没说什么,背地里给他加固了命条,自己的儿子自己清楚,记忆都没了,生死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无奈自家娘子对培养一个可爱又可恨的大魔头乐此不疲。
这两位做了什么,记忆空白、身受重伤的南易一概不知,回去养伤时,是听鹤昭说的,前面也说了,他记忆空白,所以,对他这对爹娘,不怨不恨,不想不念,伤好点儿后,一门心思想着怎么从结界里出去。
出了结界,他靠着鹤昭没点明的一些提示,找到当年把他置之死地的堂哥,在他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垂死挣扎中,没有丝毫犹豫,手起刀落,堂哥魂飞魄散。
暗界,通俗来讲,属于各界的刑部中心,公平起见,仙、妖、魔、冥,各派一个代表担任职务,很长一段时间里,暗界的实权在魔界手里,具体到人,在南易的亲娘手里。
关于暗界老大,南易是最佳人选,体内分三脉,妖脉仙脉魔脉,性子又随他那洒脱的爹,不偏不倚,话说回来,洒脱,说明不受控,南易压根不感兴趣,无奈有人把他当假想敌,还是自己亲堂哥,在他身边兄友弟恭十几年,结果,背后捅了好深一刀子
南易消失后,他那堂哥一边悲痛万分,一边拉拢给南易做预备军的势力,但总是差一点儿,握不到实权,南易消失多长时间,他就胆战心惊多长时间,已经快走火入魔了。
出人意料的是,南易伤了一场,反而积极了,接下了暗界的差事,把一切安排后,又回了这小小分部,升了陈云星的职,把自己安排到他的部下,暗界内部互称编号,知道他名字的没几个,即便知道,也和中心处链接不上,所以,他可以继续用他“黑户”的身份。
……
雪已经连着下了两天,下班回到家,严阳透过窗户看小区里堆着几个雪人,林默的语音传来
“严阳,下雪了,我带宁月去你家包饺子好不好!”
严阳看向一旁的南易,见南易点点头,才回道
“好”
挂断电话,严阳解释道:“她带男朋友来,他是蛇”
“嗯”
“你不能抓人家啊”
“嗯”
严阳瞥了一眼沉默寡言的人,转身去了厨房,白天他被方正拉着说了好半天的话,方正个傻蛋,许久不见他易哥,恨不得把肠子都吐出来,把严阳一年前差点结婚的事也说了,还添油加醋的说什么高中同学重逢,旧情复燃,听得南易脸一黑又一黑,方正觉得目的达到了,语重心长地拍着南易的肩膀
“易哥,你明明喜欢严阳姐,就算不好追,也不能自暴自弃啊,扔下她走了,还一走走两年,差一点儿她就是别人的新娘了,这世上可没后悔药”
南易更窝火了,谁扔谁?高中同学,旧情复燃…算着时间,那时他还在关禁闭,一边为了养好伤一碗碗喝苦汤,一边想着怎么破开结界,她倒好……
正郁闷着,一颗草莓递到嘴边,严阳笑眯眯的,冲他又举了举,南易把头撇向一边:“没胃口”
“好吧”严阳收回手:“不吃我吃”
刚要把草莓塞到嘴里,就被截胡了,南易突然扑过来,把草莓叼走了,差点儿咬到她的手,严阳瞅了眼自己死里逃生的手指头
“你是不是有狗的基因?”
“没有,我祖辈里有蛇有花有人,就是没狗”
“花?”
“嗯,我父亲是荷花妖”
“哦!怪不得你胸前有荷花瓣,鳞片也是荷花型状的”他要变成荷花得多美艳,正想着,见南易伸出手指,一枝绽放的荷花生出,连周边光晕都是淡粉色的,透着仙气
严阳眼睛噌一下变亮,抓着他的手腕看了又看:“我最喜欢的花就是荷花了,你要是荷花…”严阳到底没忘形,话锋一转:“我也一样对你好”
南易轻轻笑了笑,手指拈花,有几分尘嚣不沾的神性,严阳望得失了神,见他缓缓凑近,竟生出些迫不及待来,直到他贴到她耳边,凉飕飕道
“后来为什么又不结了?”
严阳怔了怔,那枝荷花在她脸颊扫了扫,引诱道:“告诉我,我送你一屋子”
严阳微微一偏头,在凉凉的唇瓣上贴了贴,轻轻地笑
“想到你了啊,相处一段时间后,发现还是你最好”
南易忽地一僵,沉默好一会,盯着她幽怨道:“你骗我”
“你只许我回答,没说不让骗你”严阳笑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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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身:“我去拿花瓶”
南易怅然若失地怔了半响,无奈地笑了,没关系,来日方长
敲门声响起,林默见着开门的人,眼睛瞪大,激动道
“南易!旧情复燃!!!”
一记闷刀戳到南易心上,严阳及时过来,把挡在门口的南易拉到一边,对着林默身旁的“冰美人”道
“快请进,欢迎~”宁月点头微笑,举手投足透着一尘不染的静气,林默终于找到她的“默”了
进了屋,严阳和林默各自介绍了一番,就进了厨房,本来严阳怕宁月不自在(主要怕南易职业病犯了),想让林默去外面,把南易换过来
林默坏心眼道:“别,看看这两位谁先找谁说话”
说罢就开始追问严阳旧情复燃的细节
“什么时候的事?上次来还没有,你真不地道,我什么都告诉你,你给我玩金屋藏娇啊”
严阳小声解释:“昨天的事,不是还没来及吗”
客厅里,沙发两头,各坐一条蛇,一个高冷,一个淡漠,高冷的端坐如钟,没有丝毫不自在,淡漠的低头捧着手机厮杀,没有一丁点儿待客之道,严阳端过泡好的茶,顺手抽走手机,南易伸了伸手,又老实坐了回去
林默把切好的水果端过来:“聊天啊,聊工作,聊人生,聊国家大事”
“……”
等两人又回了厨房,高冷的睥睨一眼
“你家里人在找你”
南易正无聊的盯着桌布上的花纹,听闻,抬起头:“我们认识?”
“你不记得了?”宁月有些意外
“嗯,我失忆了”
宁月思考片刻:“想回去的话,我可以帮你”
“不必了”南易想问他是谁,又觉得是谁也不大重要,便又盯着桌布看
宁月淡淡道:“我跟母亲去过神川,我们见过几次”
“哦”
“……”
南易一脸随便吧爱谁谁的神情,把一向高冷话少的宁月,刺激的话多了许多
“你该回去看看,你家人一直四处找你,尤其是你母亲”
南易心想,他这亲娘,估计就是严阳以前提过的,表演型人格
“我回过了,刚回来”
宁月恢复心如止水:“那就好”
“你来这里做什么?”
南易职业病姗姗来迟
“四处转转,考到这边了”
跨界需要通关证,这个证是需要考的,对当地的法律、制度、风土人情等等,都要有一定的了解,才能拿到通关证,不仅非人类考,一些拥有特异功能的人类,想要进入另一个界面,也得考证,比如陈云星,一抽屉通关证。
南易没有,一个都没有,他是掉下来的,属于“偷渡”,因为魂魄残缺,又不记得自己是谁,没身份考证,如今更不需要了。
严阳和林默把调好的饺子馅和面端到桌子上,南易起身去拿案板,严阳跟过去:“擀面杖看到了吗?”
“没有”
“你看了吗?”
林默笑嘻嘻听着,对宁月说道:“宁教授,去洗手,你和南易擀面皮,我和严阳包”
严阳正好过来:“洗手是吧?这里”正要带宁月去,被南易拦住:“我带他去”
林默用肩膀杵了下刚坐下的严阳:“还挺护食儿”
严阳啧了一声:“他是记得我怕蛇”
至于为什么怕别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