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栩意搬了把小凳子,坐在她旁边。
“说说吧,怎么回事。”
段乐松开抱枕,看着天花板,眼神逐渐放空。
她有气无力。
“就是觉得没名没分委屈了我自己。”
程栩意:“?”
牛。
原来是追不到人很焦虑。
难得看见她这魂不守舍的模样,程栩意嘴下留情:“去争去抢呗。”
“如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怎么办?”
“流水又不修无情道。”
“问你等于白问。”
段乐觉得他还不如去修无情道,这样别人也追不到他。
躺在床上时,她闭目准备睡觉。
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她侧目看去,橘猫头像的消息挂在锁屏中间。
他发了一个十几秒长的视频。
丧彪在镜头前蹭着,喵喵叫了几声,才不情不愿地往后走。
软软的垫子上,丧彪伸长爪子和身体,向上一跃,肚皮朝天翻了个身,然后稳稳落地。
完成了任务,它踩着小步又往镜头这边走,呼噜噜地撒娇。
段乐看傻了,有些捉摸不透这个视频的意义在哪。
她正想打字问,对面的消息就跟在视频后面出来。
江越:【丧彪会后空翻了。】
“......”
段乐:【哇塞。】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个点赞的表情包。
这样够热情吧?
江越:【心情好点了吗?】
这哪跟哪啊,段乐简直哭笑不得。
算他赢。
段乐:【挺好的。】
江越的状态栏显示正在输入中,几秒之后,他发了条语音。
背景有些吵,似乎有人在喊他,还有离得很近的喵喵叫,应该是他把丧彪抱了起来。
“丧彪最近很喜欢你,我每次给你发消息它都凑过来。”
他说话声音很轻,还有些气音,不知道是在干嘛。
段乐:【爱上我猫之常情。】
她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又问:【丧彪认字吗?它怎么知道你在给我发消息。】
江越没回了。
他看了眼怀里的丧彪,琢磨着如果想锻炼猫咪识字,需要花多久时间。
室友从门口探进头:“走了走了,车在楼下。”
江越提起旁边的行李箱,抱着丧彪下楼。
室友们帮他搬了几个箱子,大多都是丧彪的东西。
塞进后备箱里,还不忘勾着他的脖子:“诶,搬出去也不要忘了我们几个,开黑记得喊我。”
男生之间的感情就是这样,从开学到现在一个月,其实大多也能混熟。
江越平日里冷言寡语,但游戏技术好,人缘也好,他们几个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天天喊他打游戏,仰仗大佬上分。
所以江越说养了只猫不便住宿舍,想搬出去时,他们还抱着他大腿哀嚎不已。
好在江越在外面住到现在,也没有拒绝他们想一起玩的邀请,关系还算稳定。
陆陆续续回来收拾东西,他们也在旁边搭把手帮帮忙,直到这回彻底搬空。
还约着有时间去江越那边喝点小酒玩个通宵。
江然觑他一眼:“你就这样直接搬走,万一有人找你扑个空怎么办?”
他语气说得暧昧,眼神意味不明地看着这个堂弟。
江越坐在副驾,丧彪趴在他腿上闭目养神。
“开你的车。”
“嘁,你自己没手没脚?”江然不屑嗤一声,又不是不会开车。
从南城到东大报道的时候,就是江越开车带着他从高速一路飙过来。
那车速简直不要命,不知道的还以为有什么急事。饶是江然这种平时开车开习惯了的人看了都佩服。
江越看向窗外。
车子驶出校门,他目光从远处收回。
“要我说,你这猫也是个戏精。”江然吐槽。
平时对所有人都凶巴巴,就只亲近段乐。
江越摸着丧彪的脊背,昔日瘦瘦小小的幼猫,如今已经被喂得圆圆滚滚。
搬完最后的东西,江然急着走,坐都没坐。
江越洗了澡从浴室出来,坐在床边,低头看手机。
段乐那句话他没回,她就也没继续发消息。
他斟酌一会儿,也不知道回什么。
发了个【嗯】,又感觉有些不太热情。
颓然地倒在床上,丧彪也跳上来,鼻尖在屏幕上点了点。
江越托着它的两条前腿,举得高高的。
丧彪不明所以,没有挣扎,任由他看。
咪有点困,咪要睡觉。
懒懒打了个哈欠,它被放下,朝夕相处三年的主人气味让它很安心,趴在他胸口睡觉。
江越睁着眼睛,冷白的月光从落地窗洒进来,黑曜石般的双瞳在夜里十分清醒。
他轻轻把丧彪抱下来,放在枕边。
聊天界面里段乐没有回复,可能睡着了,也可能不知道怎么回。
江越熄了屏,安静的房间里只能听到丧彪睡着的呼噜声。
还有他胸腔如雷似鼓的跳动。
就这样整夜难眠。
羽球社的人第二天中午给他送队服时,一眼就看见了他眼下的乌青。
“你们这届电竞社有KPI吗?”杜泽开玩笑问。
江越接过袋子,里面是印着东大logo的运动衫,男款女款各一件。
他神色带着淡淡的疲倦:“没休息好。”
“军训累着了吧?熬过明天就好了。”副社长黎斓贴心地从包里拿出一瓶冰水,递给他。
江越没接。
这个天气,食堂的风也是热的。
黎斓还想说什么,就见杜泽朝她身后挥着手。
餐盘放在她旁边,段乐抽出椅子,落座在旁边。
“找我有什么事?”
段乐话是这么问的,眼睛掠过他们,看着对面的江越。
黎斓昨天没在场,只从社员口中听说了电竞社社长段乐也要加入羽球社的事情。
她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过,默默收回了冰水。
杜泽指着两人,语气夸张:“你怎么也有黑眼圈?”
“天天熬夜打游戏,有黑眼圈很正常吧。”
段乐咬了口红烧肉,刚睡醒没吃早饭,一来就这么油腻,胃里有些犯恶心。
昨天晚上脑子太乱,一直到早上四五点她才勉勉强强睡去。
醒来收到杜泽消息,让她中午来食堂商量事情。
没想到江越也在这。
段乐想起来他昨天晚上发的消息,“嗯”是什么意思啊?
是说丧彪认字?还是说喜欢她?
杜泽肩膀撞了撞江越:“衣服。”
他弯腰,从旁边地上的袋子里拿了一件。
段乐视线落在他颈侧,因为天气太热的缘故,雪白的脖颈有些泛红,经脉血管纹路隐约可见。
再往下,领口因为动作幅度微微敞开。
段乐赶紧坐直身体,转而来问杜泽:“什么时候拍?”
不能再看了。
每次提到衣服,这两个字就像触发了她的关键词,眼睛控制不住往他身上瞟。
江越把蓝色的运动衫放在她手边,叠得整整齐齐,装在透明袋子里。
“周六下午三点。”黎斓说。
她略有些担忧:“你俩晚上还是要好好休息一下,上妆一出汗就容易脱,黑眼圈太重的话遮不住。”
杜泽附和:“是啊,要不然其他学校都不敢和我们两个国宝打了哈哈哈。”
段乐点头。
时间敲定好以后其实也没什么可以交代的,周六换好衣服,保持素颜就行。
羽球社这边问动漫社借了两个化妆师,到时候给大家简单上点淡妆,衬衬气色。
段乐来的时候他们已经吃完了,下午还有事,杜泽和黎斓先告别离开。
她没什么胃口,筷子扎着餐盘里的饭菜,简单挑了几片菜叶子。
面前推过来一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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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奶。
江越站起身,他有些清瘦,但身高腿长,像棵青竹似的。
段乐总觉自己对这样一个纯情的少年思想不单纯,很有负罪感。
他往前俯身,悬停在段乐头顶。
她有些诧异,对他忽然的凑近本能仰起脸。
江越是真的长在她审美上了,像小时候看的仙侠剧里面剑眉星目的少年男主。
笑起来时酒窝浅浅,虎牙尖还添几分稚气。总让她潜意识觉得他是个弟弟。
或许是昨天对他在同龄人里的受欢迎程度有了新认知,他此刻整个人罩在她上空,瞳色深黑,唇线利落,气息有些紧绷。
看起来反而有种锐气。
段乐手里筷子啪嗒一下掉在桌面。
江越只停在她面前几拳距离,随后拿起她放在椅背后面的衣服,抽身坐回去,重新装进纸袋里。
“你......”段乐脸发烫。
好丢人,她怎么就这么好色呢?
“我晚上给你送去吧,学姐。”他忽地笑了,“你等会还有课。”
段乐确实下午满课,她怔然看着他。
其实拿件衣服也不算麻烦,等会塞司纷的背包里就行。
“好。”
但她心底恶劣的占有欲在作祟。
晚上再见一面吧。就让他一直被她捆绑。就让他无时无刻不在和她有牵绊。
太阳依旧灼烤大地,世界像拉满曝光。
操场比教学楼更近,江越提着纸袋放在围栏边,成群结队的学生都在这里喝水休息。
有人上来一把揽住他的肩,关系似乎很好地往集合点走。
段乐移开视线。
下午两节大课,她都在神游。
程栩意看她魂不守舍,压低声音问:“你这两天不太对劲啊。”
“哪不对劲了。”
段乐在抽屉里偷偷打开手机,只见帮会群里每到要打训练赛时,就会格外热闹。
“当然是哪都不对劲啊。”
程栩意还想说什么,台上老师象征性地咳了两声。
她立马弹回去,收敛起来。
段乐等老师继续讲课之后,她才滑到艾特自己的那条消息上。
荷塘月色:【@段乐大当家,今年冬季角逐风云杯10.1-10.14要报名了,怎么说?】
段乐:【报。】
报名阶段开放的快,持续半个月。而到正式开赛,其实要等到十一月。
由于跨服帮会联赛的参与人数高达60人,所以报名时间很长,给帮会调整队伍敲定人员。
而整个赛程分两波。每个服务器内部还是先通过联赛进行积分分组,半个月后留在甲组的8支帮会进行胜负对决,胜者4个帮会可以参与跨服挑战赛。
再由全服32个服务器,拢共128支帮会进行抽签分组,一路角逐到全服总决赛。
所以每届角逐风云杯,从10月初开始报名,到正式结赛,会持续到次年一月中旬。
原因无他,客江湖的周年庆,就是在二月底。
《角逐风云杯》一年两场,冬季赛和夏季赛。
冬季赛事结束后一个月就是周年庆,再休息一个月,继续备战夏季的赛事。
荷塘月色:【得令。】
恰好下课铃响,程栩意和司纷纠结半节课晚饭吃什么。
最后一拍即合,决定去疯狂星期四。
田溪不出意外又要和江然去外面吃。
自从两人复合奔现以后,田溪跟着江然在东渝各个餐厅尝鲜,一回来就哭唧唧地捏着肚子说要减肥。
然后第二天照旧被带走。
“其实不是我不想谈,我只是比较控制身材。”程栩意看着小情侣离开的背影,感叹着恋爱的酸臭味真是让人食欲大增。
段乐本来也是准备跟她俩混一顿晚饭的。
刚出校门,口袋里的手机就开始震动。
来电显示“老段”,她走到一边接电话,几句之后,她朝程栩意挥了挥手。
意思是她有事,先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