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乐一下子又坐了下来。
任思凝正转身翻着背包,被她吓一跳,躲得飞快:“乐姐你......”
她食指压在唇上,做出噤声的手势。
几人面面相觑,不明白她这是搞什么。
段乐往后靠在椅背上,贴着隔板听后面的对话。
“不拍。”他拒绝得很快。
所以拍什么宣传照?
“真的不拍吗?马上东渝高校之间的第八届《跃动节拍》就开始报名了,别浪费你这张脸,拍个宣传照还能持续招新。”
段乐听明白了。
另一个社团想靠他这张脸当社团排面招新。
任思凝也听到了,歪着脑袋思考半天,都没想起来这是个什么社团,听起来像搞街舞或者音乐的。
苏小云倒是一拍大腿:“啊我记得,这是羽毛球社团来着。”
段乐不知道江越还进了其他社团,不过他身高体长,确实是个好苗子。
“没时间。”江越换了个理由。
其他人叹口气,还想继续劝。
突然有只手伸出来,重重拍在他们桌上。
几人纷纷抬头看,来人站在过道上,皱着眉扫视他们一圈。
“他说了不拍,听不懂吗?”
江越不耐的眉头紧锁着,见此骤然舒展开。
苏小云难得露出一副凶样,朝他眨了眨眼。
视线越过苏小云,落在他身后。
段乐从旁边走出来,倚着隔板,环手抱在胸前,一脸看戏的模样。
羽毛球社长杜泽连忙站起来,缓和气氛:“不是,我们也是看他招人喜欢嘛。表白墙上天天挂他,就顺便宣传宣传。”
苏小云来气,江越也是他们电竞社的排面,平时比较低调,所以大家就没想过利用他的颜值去吸引人。
眼见苏小云一张嘴就要吵起来,段乐在后面拍拍他的肩膀。
苏小云收回手,鼻腔里哼一声,往后站了站。
段乐这才弯着眼睛笑了一下,说出来的话却十分犀利:“他需要招你喜欢吗?”
杜泽一噎。
他们电竞社当然不发愁招新,活动少,氛围休闲,爱玩的自然会进,还有段乐这个大美女坐镇。
要技术有技术,要颜值有颜值。
“一个社团,没必要搞得像追星后援团吧。”任思凝也在旁边帮腔。
“是是是。”杜泽忙不迭点头,“也不是强迫,因为报名在即,上一届参赛的都毕业了,我们也缺人,就不得不想了个损招。”
他诚挚地向江越道了歉:“实在对不住,不想拍就算了,我们不强求。”
其他成员也低着头认错,大家都有点着急过头。
江越扯了扯唇角,语气放轻下来:“没事。”
他抬眸,段乐正盯着他的反应。
两人对视上,她也不躲闪,黑眸映着光,似是在等他先说话。
江越站起身,坐在外侧的人挪开腿,给他让位。
他走到过道上,才看见隔壁这桌全是电竞社的人。
“学姐。”他低声喊。
没有任何解释,就温顺地站在她面前,像个认错的小孩。
表白墙上霸榜的清隽少年,在她眼前仿佛伸手可触。
段乐没应。
她看向众人:“还缺人?”
羽球社的人被她问得一愣,社长点头。
“那简单啊,我也可以加入。”段乐一手搭在江越肩上,往前微微侧身,另一手撑在桌沿上。
桌面放着《跃动节拍》的报名表。
东渝各高校之间年年都会举办的羽毛球锦标赛,主打一个友好交流,所以项目不多,男单、女单,和混双。
羽球社现在的成员不多,男单女单各报了三人,混双是他们的正副社长为一组,还差一组没人报。
段乐朝旁边摊开手。
任思凝了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放在她掌心。
段乐转过头:“能打吗?”
江越视线落在她的笔尖,唇瓣轻动:“打。”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段乐字迹飞扬,迅速地将二人名字填上。
她将报名表拍到众人面前,居高临下:“这不就行了,比赛和海报,一举两得。”
说罢,她转身回到电竞社这桌,长腿一翘直接坐下。
杜泽连忙收起报名表,生怕电竞社反悔等会撕掉这个不认账。
服务员在旁边小心提醒:“同学,让一让可以吗?”
江越往后挪了一步,服务员推着小车,两桌点的菜式都上齐了。
杜泽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招呼着:“江......”
他刚想喊江越来坐下一起吃饭,突然想到什么,闭了嘴。
隔壁电竞社在场,他们就不争这个香饽饽了。只要段乐松口参加比赛,想要人,他们完全可以让啊。
任思凝给大家发筷子,数了数,手里还剩一双。
“乐姐,他......”
任思凝欲言又止。
段乐敛起笑,她本身五官都是那种很具有攻击性的美感,不笑的时候完全是个高岭之花。
她夹了一片沙拉,酱料不好吃,有点涩,酸味太重。
她放下筷子,抬眼看向旁边一声不吭的人:“要我请你?”
任思凝连忙使了使眼色,大家纷纷往里挪凳子,给江越留出一个空间。
“我以为你只说和我打球,没说要拍海报。”他坐下来,说完这句话,又抿着唇。
“不想和我拍?现在反悔也来得及。”段乐哼一声。
旁边杜泽正竖着耳朵,闻言连忙把报名表塞进包里,扒拉几口就结账跑路。
这可不兴反悔啊。
江越闭嘴,他心里有一万句话都想问,但看她脸色不太妙,还是老老实实当个鹌鹑。
一顿饭吃得还算轻松,苏小云没心没肺,嚷嚷着“电竞社也需要挣点排面”。
“什么时候搞个校花校草投票,我必投你们俩。”他指着对面两人,感慨这颜值,开玩笑说,“你一票我一票,乐姐明天就出道。”
“人是上午出道的,绯闻是中午传的,房是下午塌的。”段乐喝了口果汁,挑着眉笑,“是这样吗?”
“什么绯闻不绯闻,只要你该税税不该睡别睡,传绯闻我也是你cp头子。”任思凝简直无条件站她们社长这边好吧。
“得了吧。”段乐不信,“还校花校草投票,当大家天天都闲着没事就爱给别人颜值打分吗。绩点学分就够你喝一壶的。”
玩笑归玩笑,大家吃得开心,结束的时候,餐厅里都没多少人了。
段乐去前台结了账,扭头看见任思凝跑过来。
“那乐姐你等会发群里给大家A掉。”
段乐摆手:“不用,我请客。”
“乐姐万岁!”其他人欢呼。
和大家告了别,她站在路边,等江越从洗手间出来。
他脸上半湿,有水珠从颌角低落,顺着脖子流进衣领。
“还以为军训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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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锻炼得不怕热了。”段乐打量着他。
这么久暴晒下来只黑了一丢丢,反而从原本白皙青涩的感觉之上更添了几分阳气。
他站在她旁边,背后餐厅名牌上的灯光闪烁,在两人身前打下一片阴影。
“你在生气。”
江越的影子比她高一个头,此刻侧过脸,灯光柔和,映在地上的影子线条却十分锋利。
“没有。”
她否认。
她也侧过头,两人的影子挨得很近。
可段乐微微眯眼看着他,心底有些不自信了。
他真的很受欢迎是吗?
她初入学时,因为漂亮,也是表白墙上的常客。
不可否认,大学里的学生从压抑的高中时期过来,对爱情的懵懂美好向往,是非常热烈的。
她拒绝得多了,才渐渐消停。大家的视线重新聚集在下一届新生上。
段乐清楚地明白,眼前的江越正经历着她那个时期,被人表白、被人争抢、被人忍不住炫耀出去。
明明都是可以理解的。
“军训很忙?还以为你不记得我们电竞社了。”
她微微一笑。
可是很该死的事实就是,她不想理解。
越是让她表现出成熟大方的一面,就越是在和她自己强调——
段乐啊,江越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唾手可得。
“对不起。”
江越咬字很清晰,三个字随着晚风落入她耳朵。
“我没生气,你道什么歉。”
段乐就是觉得有些不公平。
一见钟情江越,于她自己而言,是一件意义重大的事情。
可他天天被人一见钟情。
江越双唇动了动,不知如何解释。
报了羽球社是事实,可在学姐眼里,或许这是种不专一的表现。
他突然有些后悔,哪怕对周末的双人拍摄还期待到需要用冷水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
段乐凝视着他,看他垂眼,长长细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水珠,几乎要将他那双漂亮的眼眸切割得破碎。
算了,段乐心底又有一个声音在叫嚣。
承认吧,你永远对他生不了气。
“回去吧,早点休息。”段乐往前走。
江越寸步不移跟在她身后。
两人一路无言,各怀心思。
到了A3楼下,段乐进了闸机通道,江越还在门口没离开。
“想跟我走?”
江越点头,旁边宿管阿姨正扫着地,猛地转头,表情严肃盯着他。
他又反应过来这有点不太妥当,连忙摇头。
段乐“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赶紧回去吧,我真没生气。”
吃醋的事情怎么能叫生气。
看他这个傻样,和表白墙上提到的“冷淡”完全不同。
说不定只是纯没开窍。
她回到寝室,直接一下子瘫倒在椅子上,将怀里抱枕举起来遮着脸。
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
“今天晚上跑八百米了?”程栩意远远给她丢了瓶酸奶。
砸在她抱枕上,骨碌碌滚落掉在地上。
段乐捡都懒得捡,还得程栩意自己走过去,放她桌面上。
程栩意扯扯她的抱枕,段乐抱得紧,声音很闷。
“我好累啊。”
“累什么?”
“喜欢一个人好累。”
“......”
听不懂思密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