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柳二去请大夫,莫清禾交代过要小心行事,不能被外人发现她院里藏了个男人。
正门肯定是不敢走的,于是,柳二直接拎着大夫从墙头跳了进去。
可怜大夫已年过六旬,花白了头发,一把老骨头颤颤巍巍,差点被柳二折腾散架。
莫清禾正在树下小木桌吃早饭,今天厨房做了水晶包子,肉馅的,配上浓稠的米粥,还有一碟咸菜。虽然比不上现代的各种美食,但她还是很开心的,毕竟不用早八也不用兼职,醒来就有好吃的,生活真是美好啊!
大夫背着药箱走过来,给莫清禾打了个招呼,便去诊脉了。
莫清禾托腮沉思,总不能把人一直藏在这吧,昨晚兰衣看见的时候吓得快跳起来了,好说歹说才勉强同意保密,还把她训了一顿,莫清禾老实应了,保证很快就把人送走才过关。
不一会儿,柳二出来回话,说大夫已经诊过脉,请小姐进去。
客房遣人收拾过,房中家具陈设皆为素色,不华贵,却显得清雅至极。
男子仍然没醒,不知是不是昨日的药起了作用,脸色倒是恢复了不少。
“莫小姐,这位公子中的毒名为七日焚,此毒无色无味,一旦中毒,前三日无异常,第四日开始脸色发青,指尖泛白,陷入昏迷,浑身高热如火焚。若不及时解毒,第七日黎明便会全身经脉尽断,烧灼而死。”
“可有解药?”
“极寒之地悬崖边有一种名为醒魂草的药材,可解此毒。”
“这种药材如何寻到?”
“药材嘛,我就有。”大夫捋着白胡子说。
莫清禾松了口气,道:“那便劳您为他用药。”
“药材是有,但是有点贵,不知道莫小姐肯不肯买?”
药材能有多贵,虽然家里快破产了,但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何况她刚赚了五万两。
莫清禾大手一挥:“买!”
“好咧,一共三万两,小姐您看是现银还是记账?”大夫肉眼可见地兴奋起来,白胡子抖动。
“多少?!”莫清禾人傻了。
药材是人参果吗这么贵?这老头怎么不去抢!
“小姐,你仔细想想,醒魂草可是长在悬崖边啊,还是极寒之地的悬崖!这味药材现在都快有价无市了,老夫手里也只剩三株,还不舍得卖给你呢!”
哦,那你别卖了,反正我也买不起,莫清禾想。
她盯着此刻睡得安详的男子,这玩意也太费钱了,现在把他扔出去还来得及吗?
“考虑清楚了吗?不卖老夫就先告辞了,医馆还有事呢!”大夫拎起药箱作势要走。
“哎哎哎!你别急啊,我再想想!”
莫清禾咬牙,大不了等这男人醒了以后就卖出去换钱,就这张脸怎么也不止三万两。
“我买还不行吗!”莫清禾心不甘情不愿地开口。
“好嘞!”
……
账房。
莫清禾望着账本发愁。
她的启动资金只剩下两万了,云绣坊账户的钱还不能动。
派出去收购羊毛的人还没回来,在这之前,她已经看上了一家可以织毛线的铺子,等羊毛定下来就去和掌柜谈价。
“小姐,景春回来了!”
莫清禾眼睛一亮:说曹操曹操就到!
一名绿衣女子风尘仆仆走来,莫清禾示意兰衣给她倒水。
景春连灌了几杯茶水脸色才好些,道:“小姐,不好了。”
莫清禾敛起了笑容。
“羊毛被杜元霜抢先一步买走了,她出价高,我争不过她。”景春艰难地说,“我跑了好几家养殖场,这家羊毛最上乘,结果就遇见了杜元霜。我本想去别家买稍差一些的,没想到全被杜元霜定下了。”
“杜元霜为什么要买羊毛啊?她家不是做脂粉生意的吗?”兰衣疑惑。
“她认识你,对吗?”莫清禾问。
景春答:“是的,小姐,我猜她应该一直派人跟着我,否则不会这么快,我刚进去她就到了。是我不够警惕,没发现有人跟踪,对不起,小姐。”
“不是你的错,她既然讨厌我,必然会留心我的动向。”莫清禾道,“我倒是奇怪,以前我和她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她被谁骗了?”
“哎呀,小姐你不记得了,你和杜元霜从前关系其实很好,她母亲和家主是好友,时常走动。她十五岁那年情窦初开,喜欢上了个穷秀才,每次来找你都会把那个秀才的事情告诉你。直到有一日你发现那个穷秀才可能是骗子,但是杜元霜不信,反而生气不再来找你。你担心她被骗的人财两空,就设了个局揭穿穷秀才,大家才知道原来那是个江湖骗子,伪装成书生模样专骗富家小姐。”
“那她不该感谢我吗?”莫清禾无语。
“主要是揭穿骗局那天在大街上,所以,青陵城中的人都知道了……”兰衣有些尴尬的说,“杜元霜那天根本就不管什么骗子不骗子了,满脑子都是丢人,发誓要跟你绝交,从那以后,就经常来找你麻烦。”
莫清禾:“……”
“那也不能怪我吧,我就这么任她欺负?”
“小姐从前脾气特别好,而且你也常说该换种方式的,确实让她丢人了,所以从来没计较过。”
莫清禾:原主脾气确实太好了……
人呐,都是欺软怕硬的,你若是忍了,对方就觉得你好欺负,永远不会良心发现的,只会变本加厉。
“她家有钱吗?”
“和咱们云绣坊以前生意最好的时候差不多吧,挺有钱的。”兰衣回答。
“你准备买的羊毛多少钱?”
景春道:“一万两,定金是两千两。”
“她把所有的羊毛都定下来了是吗?一共几家,大概多少钱?”
“一共五家养殖场,她出了高价大概是两万两左右。”
莫清禾拨了几下算盘,看着所剩无几的银子,拼财力肯定是拼不过,何况她也不准备浪费钱。
她比较喜欢“以理服人”。
“兰衣,走,带我去见见这位可爱的好朋友。”
……
杜元霜家的黛眉坊开在街市的最北边,离莫家不远,莫清禾和兰衣没坐马车,买了一路小吃,边吃边走。
春日阳光最是明媚,晒到身上暖洋洋的,却也不会觉得热。
没走多久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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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杜元霜的家。
宅子门口有家丁倚着门框打瞌睡,兰衣上前叫了一声,家丁慌忙站好,得知两人来意,便唤人前去传话。
“实在不巧,我家小姐正忙着呢,要不两位改日再来?”内院家丁很快来回话,面带歉意。
莫清禾状似无意地瞟了一眼周围,视线落回家丁身上,道:“哦?那太可惜了,原本我还有桩大生意想和你家小姐谈,那桩生意你小姐必定喜欢,说不定能帮她报仇。既然她没空,那我就去找别人了,告辞。”
说罢,莫清禾毫不留恋,转身便走。兰衣困惑地看着莫清禾:这就走了?
莫清禾笑而不语,在心底默数:一、二、三……
“慢着!”
莫清禾停下脚步,笑得更灿烂了。她回头,故作惊讶道:“杜小姐不是在忙吗?”
杜元霜不语,脸色难看,衣袖下十指绞紧,她方才一直在院中,本想悄悄看莫清禾吃瘪,没想到莫清禾跟她打起了哑迷。她不想理会,却实在好奇,几番犹豫,终是耐不住出了声。
杜元霜自以为藏的很好,实则她的衣裙随风飘扬,在角落里若隐若现,早已暴露。
“你刚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请我进去吗?这就是杜小姐的待客之道?”
杜元霜瞪她一眼,半晌,吩咐身旁的丫鬟带莫清禾二人去了她的院子。
杜家的宅子很大,种了各式各样的树,嫩绿点缀枝头,一片春意盎然。
穿过几道长廊,终于到了杜元霜的院子。
莫清禾不等她开口,自来熟地找了把椅子坐下,还不忘让兰衣也坐下。
两位客人像到了自己家,杜元霜这位主人反而站着,看着莫清禾的眼神快要喷出火来,恨不得烧上几个洞才罢休。
莫清禾浑然不觉,伸手去拿水壶给自己倒了杯茶,一边还招呼杜元霜也坐。
“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杜元霜在旁落了座。
莫清禾道:“羊毛呢?拿出来我看看成色。”
杜元霜忍住翻白眼的冲动,道:“你是不是有病?这是我家,我买的羊毛,凭什么给你看!”
“别生气嘛,你抢了我的羊毛我都没生气。话说,你要羊毛又没用,这不是纯纯浪费钱吗?”莫清禾又喝了口茶水,完全不在意杜元霜的态度。
“我的钱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以为你是谁,还管起我来了!”
“是是是,我可没想管你,我来呢,是真想跟你做笔生意。”
“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同意和你做声音?”
“我没认为啊,这不是你叫我进来的吗?”莫清禾一脸无辜。
杜元霜气结:“说,什么生意?”
“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这羊毛呢,对我确实很重要,你无非就是想隔应我,不让我快活。但这于你并无任何益处,况且那钱也不是小数目,被你父母发现了你也不好交代吧。我有个办法,既能让你出气,又能让你赚钱。”
杜元霜皱眉,这人转性了,该不会脑子真坏了吧?
“哎你别不信啊,我是真心的,你过来我跟你仔细说说。”
莫清禾一脸神秘,道:“要跟我打个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