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王吟是真根本没想到,这时候又从哪里冒出来了个县令,是嫌他们现在都还不够麻烦吗?还要抽空去应付他。
“凤县令?!哪个凤县令啊?齐阳县不是只有县尉和县丞大人了吗?什么时候又有新县令了?”
那青年见聪明一世的王吟也有犯糊涂的时候,便向他开门见山的解释道。
“是……是凤探花啊!他回来了!现在他是我们的新县令了啊!”
王吟这才反应过来,这大驾光临了居然是他家欣心然丈夫,霎时连嘴都合不拢了。
“什么?我了个亲娘啊!”
当然与此同时,深表震惊的也有在旁未置一词的韩心然。
饶是她在数日,前由凤府的家丁继续前来为他们补送药材的时候曾听闻了凤瑜悄然回京的消息,可她也实在没想到他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在这短短一瞬间,韩心然的心里顿时拂过过了很多事,有他们新婚之夜初遇时见到凤瑜的那种惊艳与疑惑,也有他们在凤府之中朝夕相处时,那人对自己极尽温柔的各种模样。
但现在,韩心然知道,一切都要随之改观了。
初见时,他还是病气入体心境荒芜的探花郎,再见时他就褪去了一切黯淡与孱弱,成了令人闻之生畏的凤县令,这种差异令韩心然一时都难以反应过来。
那个在自己面前会伤病难耐,会撒娇会急眼的活灵活现的青年,而今真的现在就成了那种让人觉得威压浓厚高不可攀的县令大人了吗?
其实不仅仅是韩心然,周明航他也有些想象不到现在真成了县令之后的凤瑜又会是何种模样。
像他那种偏偏君子陌上人如玉的,怕是不会摆那些莫须有的架子来吓唬他们吧?
不过周明航也只敢这样,悄悄在心里想想,毕竟人这个东西,哪里是说的准的,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传了那么多年的话,他肯定也并不是全无道理的呀。
所以现在无论是韩心然还是周明航,他们的心情也和在场的所有难民们的心境别无二致,就当是才第一天听见过凤县令这三个大字一般。
好在他们就一群人里,还有个能统筹大局的王吟,他以最快的速度反应过来该做些什么之后,才领着当前的所有医者和一些四肢健全,还能自主走动的难民们一起急匆匆的都出现在了营帐外。
果然,这时候远来的车队都已经近在咫尺了,群人就只眼见着一席浅绿整洁的衣摆飞快的自领头的骏马之上翻身而下,踩着一双崭新整洁的官靴,玉树临风潇洒至极的掠至了众人的跟前。
王吟带着这一群自发出来迎接凤瑜的民众们,其中包括韩心然,都轰然一片的就地跪好,大家都是群没有什么见识的村里人,能做到整齐划一到这一步其实都已经出乎了王吟的意料了。
林敬因为还在领着其他人在村中四处施救和重建而不在,那他这个暂时的领头羊就只能先在口中在振振有词道。
“草民携一众老小恭迎县令大人!”
凤瑜以这么快的速度翻身下马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他们这样见外,但奈何他动作可能还是慢了一步,等到飞快的走到他们跟前了,众人却都已经跪好了,所以他最终还是没来得及扶得住。
他飞快的扫视一圈,不出意料的在人群之中一眼锁定了那道如同往昔那般整洁宁静的靛蓝身影。
他其实很想现在就不管不顾的冲到那人的跟前将她快速的扶起的,他哪里接受得了她对自己行这样的礼,但眼下这么多人都在朝他巴巴的跪着,他有不能做到如此熟视无睹。
凤瑜强忍按耐住内心的那一抹焦躁,连忙冲着在场的所有人都开始屈服了一把。
“大家快快免礼,眼下非常时刻,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
王吟敏锐的察觉到了这新上任的凤大人看着样子并不像是个爱拘俗礼之人,心下还暗暗的松了一口气,而后才缓缓的站起身来,其他人见王吟都已站起,也就依葫芦画瓢的都站了起来。
而在这时候,凤瑜早已绕开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只专注且坚定的连忙走到了一位女子跟前,并且一把扶稳了她还在缓缓起身的手臂。
他终于可以再一次唤出了那个,说一句这数日令他魂牵梦萦也不为过的名字。
“心然。”
韩心然被他扶住手臂之后,浑身不自觉的一顿,但却并没有丝毫的闪躲。
他触碰着自己手臂的掌心还很凉,想来是这数日的周转奔波,片刻不息,令他连手上的余温都还没来得及回暖过来。
韩心然心中一动,只从这么一个细节里,她就又开始为这个能狠狠的揪了一把心,霎时方才在她心里对自己重申过很多次的那些需要自己注意的话,便也就都随之都被冲淡了些。
她几乎是下意识的第一时间想要关心一下那个人的安危。
韩心然猛然一抬头,去没料到自己会正正对上了那那人一双依稀不变的安静凌然的凤眸。
这一眼,便是百丈的桃花对上了万丈的清源,两相交汇,各相绵延,饶是向来笨拙如她,在这种时刻面对着凤瑜那种直白到不加以收敛的神色,一时都原地愣住了。
“梦……”
还没等韩欣然把后面那个字说完,她便忽然觉得自己被一双有力的臂膀给紧紧的揽入了一个熟悉的怀中。
凤瑜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自己赫然相拥。
他在韩心然的耳畔,轻声念出了自己在心中早已事先排演过无数次的话。
“心然,我来接你了。”
在场的所有人为此都不禁悄然发出了惊呼,大家反应过来之后,又随即传来了一些满含祝福的调侃声响,顿时都让原本晦暗无光的难民大营附近都出了一片勃勃生机。
韩心然被众人的反应虽然搞得有些尴尬,不过她也没有因为害羞,从而推开凤瑜,相反的,她只是有些不得章法的缓缓的回报他的背。
少年青天的脊背笔直到顶天立地,但此时此刻,却为了自己眼前的心上之人自甘弯折,甚至还将下巴乖乖的搁到了韩心然的肩膀上。
这时候,他早已不会再顾及旁人的看法,只是心猿意马着反复的诉说着他对韩心然的想念。
情绪上头之时,或许任是平时再为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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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之人,也难以再做矜持。
凤瑜不经意转首的时候,嘴唇轻轻蹭到了韩心然的侧脸。
韩心然自然也察觉到了,不过这一点蜻蜓点水一般的感觉,她自然是没有任何的时间以做拒绝的,所以凤瑜自然也是如愿得逞了。
而后他便佯装若无其事的,在韩心然的耳畔继续轻声道。
“这些日子,苦了你了。”
岂料韩心然并没有凤瑜预料的那样有什么明显的反应,甚至是她现在都还没什么察觉似的,依然那般平静无波的回答道。
“我没事,不苦。”
韩心然因为还像刚才一样想仔细观察一下凤瑜现在的状态,于是才缓缓的挣脱了他的怀抱,而凤瑜察觉到了韩心然的挣扎,虽然他的内心都还是充满着依恋,有些不舍,但也还是迅速放开了她。
韩心然一双澄澈无波的眼眸就继续这样在凤瑜的周身打量了一番,确认他该是无事之后,方才放下心来,淡声道。
“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一定累坏了吧?”
凤瑜知她是担心自己的身体,便再次回握住了她的手,以示宽慰。
“为自己的家乡奔波,这是我应该做的,怎么会累呢?”
他道。
“我只是,特别想你。”
这一句算是直白露骨到有些叫人咂舌了,作为万年单身狗的周明航这下在一旁都实在都觉得有些听不下去了,他和王吟在此期间不自觉对上了一眼,相视而笑之后,方才轻咳两声抱臂道。
“凤大人,你这样大庭广众的秀恩爱,有考虑过我这个单身狗的感受吗?”
说起来也实在叫人羡慕嫉妒呢,周明航一时都不知道到底是自己气运不好,还是他真的不配谈恋爱,不然也不至于这都二十多年大学都快毕业了,也还没有像他们这样修成正果。
他甚至直到现在都一直是个母单,可谓还一点进展都没有。
而这俩小年轻两人的年纪都比自己还小些,现在都这么幸福美满了,这叫他这个老年人,可是真的更加处于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了。
凤瑜这才循声过去,看见了这个熟悉的救命恩人也在现场,不禁就有些尴尬的头皮发紧了。
不过该说不说,就刚才那个情况,就算是他一早知道周明航在场,他对韩心然的那些举动,也不会因为现场的人而发出任何改变。
……因为,他觉得这次真的很难得的一个机会吧。
不然再找其他任何时候,凤瑜都觉得自己不会再有可能这么自然的吻到自己抓心挠肝想稳吻的人了。
但这些话他肯定是不会说出口的,于是他这才正回神色,对周明航拱手一礼,略显抱歉道。
“原来周公子也在,是我疏漏了。”
周明航看他俩小两口当众撒糖的样子,其实心里还很有那种嗑到了cp之后的甜蜜之感呢,这点糖多来点也不为过,何谈见外呢?他出声也无非只是想活跃下气氛,可别到时候被凤瑜给他记上一笔了。
周明航连忙补救道。
“哈哈,我刚开玩笑的,凤公子你可别跟我置气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