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痨病探花郎求娶后 > 15. 随卿鸿鹄愿
    第十五章:

    当夜,其实周明航和王吟两人在百草堂内都没睡着,不为别的,因为他们已经察觉到了一丝危险,首先一点,当夜大幅度的降雨以及电闪雷鸣的重奏,便足以说明了这一夜的难熬了。

    而且不仅如此,在伴随着狂风大作的狂乱肆意节奏当中,百草堂的窗户都已被尽数吹破,就不用再说他外围的那个茅草棚子了。

    待第二日天光乍破之时,周明航和王吟就已经连忙踏出屋门之外了。

    只能说得亏现在雨堪堪停了,不然他们才是真的束手无策。

    周明航出门的那一刹,看见眼前的这场景,不禁下巴都要掉到地上去了。

    映入眼帘的便是遍地狼藉,四周全是积水之后的污泥,几乎无处落脚,空气里也满是浑水的土腥气。

    百草堂本来外围还有一个面积不小的茅草棚,里面还安排了好些桌椅板凳,以供前来看诊时的病人太多之时休息的场所,而今已经全然被摧毁到面目全非了。

    都不说王吟了,周明航作为这个才来此处不久的人,看都是一阵肉疼。

    他二话不说,上去就开始四处搜寻,看看把一些还能用上的东西连忙给收拾出来。

    得见周明航都如此主动,王吟的动作当然只会更加麻利,看见自己苦心经营这么多年的心血就这么被毁于一旦,他的心简直都在滴血。

    同样的,周明航心里也不是滋味,但念及事情发的已经发生了,他们作为普通人所能做的,也不过只是顺其自然,于是周明航还鼓起勇气,在这时候冲着王吟发言调笑道。

    “王伯,你不是说百草堂不论多大的风浪都能抗住吗?怎么现在都成这样了啊。”

    当然周明还在说这个话的时候,肯定是做好了被骂的准备的,毕竟他的目的也正是于此,刺激着王吟把心里的憋闷气给发泄出来了,也总比他就这样难过着藏在心里的好。

    王吟当然也是毫不犹豫的就上了他趟,但他也并没有就真冲着周明航生气,只是在雷声大雨点小的故作埋怨。

    “你还说呢!我都怀疑啊就是你小子的乌鸦嘴,我这百草堂在此地那的的确确是再猛的天气都经历过的,从来就没有被造这么惨过,你小子倒还好,昨天无意间一句话就无心插柳柳成荫了,真真就是说啥来啥!”

    周明航见他的王伯还是舍不得冲他发火的,于是便更起劲了。

    “嘿,瞧您这说的,怕是只有乌鸦转世才会这么灵,我那不过也只是设想了下,谁知道就这么一语成谶了啊!”

    王吟一面忙活着,一面唉声叹气的看了一眼远处的葛根村村内的情形,其实说实在的,与其说他现在惆怅的是百草堂,不如说他现在的心,其实是已经整个村庄而牵动了起来。

    “哎,不过幸好我们这地势将就高些啊,所以好歹还留下了点药材,你看这水现在还涨这么大,这下村子里怕是遭大殃了。”

    就以他寻常时的经验,他的百草堂什么时候遭过这么惨的罪,眼下好容易他这边的积水才方退去,那么由此可知,大多数地势更矮些的村民现在不知道日子是有多难过。

    然而就当他只是这么一想,再回神之时,便是被一群人的惊呼声给唤回了神。

    “王大夫,王大夫啊……!”

    远处有些人一窝蜂的就开始往他这里跑来,王吟作为一个有些上了年纪的老头,眼睛是有点看不太清的,直到那些人已经离得很近了,他才看见领头的那个惊慌失措的人是谁。

    他虚着视线,这才看清,这么着急忙慌的居然是他们葛根村的村长,年纪和自己相仿,花白头发长胡须,这时候浑身的衣衫都已然湿透,裤腿鞋子上也是沾满了泥渍,一看就是干了有段时间的活儿了。

    介于他平日里与自己有些也交集,关系处的不错,所以王吟才能一下认出他,“老,老林?!”

    而且跟在村长身后的那一堆人,也都是负责他们村上相关事宜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看见自己的同时几乎都是要在自己跟前跪下的程度。

    王吟这一下被他们吓得不轻,连连问道。

    “你们这是?!”

    领头的林敬现在是真的都有一种走投无路的慌乱之感,他也是在位了这么十多二十年了,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会摊上这样的事儿。

    “王大夫,您是活菩萨在世,求您了,您快去村里看看吧!我们全村这下都简直完蛋了啊!!”

    林敬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涕泗横流着近乎哭喊着说完的,王吟见他居然在自己面前失态成了这样,这下心脏算是狠狠的跳了一下。

    饶是他猜到了现在村内的情况可能有些不容乐观,但也实在没想到会严重成这样啊。

    “什么!!?”

    与此同时,今日一早便匆忙起身的韩心然,在梳妆台前整理自己的速度也是从未有过的快捷。

    虽然她起床和梳洗的动静都很小,但也不妨碍凤瑜还是敏锐的发现了她的举措。

    他衣衫未整,俊逸的眉目间满是担忧,其实就以他的头脑,一早便猜出了韩心然是要去干什么,但他还是得多余得问一句。

    “心然?你这是要去哪儿?”

    韩心然在回答他的时候,还在应接不暇地收拾自己的袖口和腰带,她这一身装扮竟是比她平日素来简约的穿着还要轻便,简直与男子要外出劳作的短打服制一般无二了,长发也是高高挽起,看起来十足的精神。

    她的回答也正是凤瑜所想的。

    “回上村里,去帮帮王伯。”

    凤瑜一听,她竟真的还是会选择这样以身犯险,当然就是第一个不情愿的。

    “什么?!你要回上村?!现在哪里是回去的时候啊,这水这么大,我们家都淹成这样了,上村现在怕是更危险,你去做什么?!”

    韩心然知道他是担心自己,但正因当前的现状如此之凶险,才是更需要人手的时候,身为医者,她觉得自己在这个时候更不能退缩。

    “正因如此,所以才更应该回去帮忙。王伯心好,这次的天灾来势汹汹,定然会有不少伤亡,王伯定会出面相助的。”

    韩心然知道以王吟的为人遇到这种事情是绝对不会袖手旁观的,所以这才让她也十分担心着他的原因。

    毕竟从小到大,她在原有的家庭里面所没有感受过的有关于亲情的温暖,都是在这么一个无关乎血缘关系的人身上体会到的,所以他对自己的重要之处自然已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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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用多言。

    但同样身为医者,让韩心然因为自己的私心,去做出那种杜绝王吟济世救人的事情,她自然也是做不出来的,所以相对的,她能做的,也只有站上前去与他一同分担。

    韩心然道:“他老人家年纪已经有些大了,现在身旁又正是差人手的时候,所以我得回去看看。”

    凤瑜知道她所担心的一切,可在他的眼中,他最担心的当然只有她一人。

    何况他也不是全无怜悯同情之心的,村中受灾,他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村里人,他又怎么可能会全无触动呢?

    只是他觉得,现在上村的处境还异常的混乱,他怕韩心然这样去了帮不上什么忙的同时,反而只会让自己身处险境,于是他想的是等到情况稳定些后,再做决断。

    “可现在上村的情况我们都不清楚,路可能也被冲坏了,你这样贸然回去,遇着那么湍急的洪水,你让我怎么放心的下你啊!”

    但关于这个方面,韩心然却有条不紊的打消了他的顾虑。

    “无妨,我刚都听府内外出的丫鬟说过,虽然这次受灾严重,但村民和官兵们已经飞快的开辟出一条新路了,直达处便是临时难民营,我直接去那处就行了,不用担心的,梦元。”

    但与此同时,凤瑜更加担心的,还是她这个人的天性。

    “可话是那么说,但我还不清楚你吗?你向来是个看见伤员就忘记一切危机的莽子,我是怕你现在说的头头是道的,但一遇到真事你就什么都抛之脑后了,所以我怎么敢让你去!”

    对于韩心然来说,她从小到大,除了王吟之外,再没有另外的一个人会为自己露出如此急切而又担忧的神色了,她是非常重视有人会对自己露出这种神色的,但眼下,她却别无他法,只能选择铤而走险。

    同时,她也为凤瑜对他的这份担忧,做出了十分坚定的回应。

    人只要发现,这个世上有人在期盼着自己回家,那自然是想方设法的,都会为了这个人,而好好珍惜自己的这条命。

    韩心然抬起了自己一双清亮无波的眸子,将凤瑜的这个眼神看进了心里。

    “梦元,你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我知道你的病或许还需要我,所以我不会让自己出事的,一定会早些回来。”

    “现在我只想帮助王伯,将眼前的危机暂且减轻些,灾情面前刻不容缓,多耽搁一刻,便可能就是会有无数生命流逝。”

    凤瑜再是一句话也不想再听她说,而是忽而一把伸手抱住了她。

    他知道,在这种生死关头自己,已然全无理由去开口留下她,因为她作为医者,或许本身就是为天下苍生而鞠躬尽瘁的。

    生得如斯鸿鹄志,焉能因为他人所禁锢,他又如何有颜面,妄图想要将她一直留在自己身边?

    凤瑜心知拦她不住,于是便只当放任着自己这颗心如同环佩一般牵挂在了韩心然的身上。

    “一定照顾好自己,知道吗?”

    韩心然几乎是被凤瑜这股扑面而来的玉竹清风,拂的魂灵都一阵明朗。

    她有些不知所措,于是只好僵硬地回抱住了凤瑜的腰侧后背,感受到了薄薄衣料之下,他的皮肉散发出来的鲜活温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