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韩心然这会儿也不管怀疑了,只在飞速地记住周明航方才说的那些用药事项,心想都到这一步了,也只能试试了。
毕竟他们都清楚,凤瑜这个病若是只依靠他们来治疗,是真的很难出现转机了,与其这样继续坐以待毙,倒不如放手一搏让别人试试。
“好,我都记下了,周公子可还有什么要叮嘱的?”
周明航低头思量片刻,觉得该是没有什么未说完的话了。
“嗯……别的应该也没什么了,我中医学得不是很好,所以别的方面我也插不上几句话,不过最基础你应该也是知道的。”
韩心然其实没太能理解这位周公子口中的中医是何意思,但别的她还是都听懂了的,于是她甚至有了点自己的想法,但不知道可不可取。
韩心然略作试探道,“那我是否可以熬些保肝的药,来辅佐减轻此药物对肝脏的毒性?”
谁料周明航居然极是认同,一拍大腿的点头道,“哎对,就是这么个理。看来韩姑娘的药理知识学得很扎实啊,那就很好解决了。”
不知怎的,韩心然总觉得这位周公子不管是穿衣打扮还是谈吐方式,都有一种很是古怪的感觉,但他性格的亲和力又能很好地将这种诡异的感觉恰到好处的掩盖了过去,实在也是奇人一个。
所以直到现在,她仍继续保持着不动声色,亦没多问周明航什么。
“不敢当,我现在也只是略懂皮毛,只希望能不拖周公子的后腿。”
周明航看她这么低调,忍不住多夸了她几句。
“不会的不会的,韩姑娘年轻有为,以后一定会有不错的建树的。”
他想着,有韩心然这么细致入微的照顾,再加上那位凤公子目前的症状,想来不多时应该就会有好消息了。
“就按照这个流程来,再加上凤公子还这么年少,相信他的病啊很快就能有好转的。”
韩心然微微颔首,“好,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正当他们二人方才确定了凤瑜的药方之后,屋内突然窜进来了一个慌慌张张的丫鬟,韩心然虽然才刚来这凤府之中,却也能明白,看这丫鬟的模样,应该是遇到了火烧眉毛的事才会这样手忙脚乱的。
她急忙跑了进来叫住了自己。
“少夫人,少夫人!”
韩心然凝眸看她,语气平淡道。
“何事?”
那丫鬟像是头次遇着了令她没见过的大世面,竟是有些口齿不清。
“是,是少夫人您的母亲,在前院说着要见您呢……!”
“什么?”
韩心然闻言也是原地怔住了一瞬,随即一种不好的预感在她心中骤然升起。
凤府内院大厅,眼下侧旁正坐好了两个人影,一个面容成熟衣着简朴但不失华丽,正是韩心然的生母孙丽娘。
另一个年轻娇俏长发披散未束齐全,一看就是个还未出阁的姑娘,正是韩心然同母异父的三妹韩玉娇。
而此时凤府主母吴玉芳也早已自然雅致地落座于主位之上,做好了迎接这两个不速之客的打算。
吴玉芳率先出言,她倒要看看这孙氏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亲家母,心然嫁过来这才第二天吧,都还没到回门日,你怎么就先过来了?就这么想得紧么?”
孙丽娘闻言,倒也算大方地冲着吴玉芳笑了笑,她的姿容其实也不算差,这样笑起来平添几分艳丽,乍一看其实眉眼间又带了几丝同韩心然一别无二的闺秀气质,只能说难怪是亲生的。
“嗯,实不相瞒啊亲家,这韩心然走后我们可谓是全家都不习惯,这不,连忙就带着玉娇来看看她姐姐。”
在旁的韩玉娇闻言便很是自然地从椅上站起,亭亭玉立地朝着主位上的吴玉芳见了个礼。
“玉娇见过老夫人。”
吴玉芳在看清这位韩三小姐的这一刻,也就霎时明白了为什么当初她说要娶韩心然的时候,街坊邻里都是一副惋惜震惊的模样了。
这么会装模做样的,可不得把那些个没脑子的哄得找不着北了?
果然啊,像他们家心然这种老实乖巧的姑娘,哪里会是这种老妖精精心培养出的小妖精的对手呢?就光是这么一眼,吴玉芳便知道此女可谓绝非池中之物啊。
年纪轻轻的,这交际狐媚的功夫就如此了得,也不知道以后是谁家那么有福气能把这尊大佛娶回去给家里闹得地覆天翻。
吴玉芳光是这么想想就觉得实在有趣,带着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轻松劲儿,她这才满不在乎地叫她起身。
“嗯,免了。”
韩玉娇:“……?”
吴玉芳这无比冷淡的态度实在出乎了她的意料,本来在来的路上她听见了自己娘亲的叮嘱,到那种大户人家一定要大方得体些,于是她今天朝着吴老夫人行的一礼可以说也是她迄今为止最规矩的了,结果换来的却是这么视而不见的敷衍,这让她怎么想得过。
寻常在别的场合之中,她就算是只平平常常地露个面那都是攒足了众人的眼光与夸赞,怎么落到现在,反而显得不值一提了?这种云端与地面的落差自然是把她打击得有点难以接受了。
不仅是韩玉娇,连孙丽娘都委实没有想到,自家玉娇今天居然会受这种委屈,亏她还特地叮嘱过让她对吴氏的态度可以好些,谁料到居然是白费心思。
哼,只能说人这种东西果然就是不能太给笑脸了,这可不,就蹬鼻子上脸了。
但念及她此次前来是还有正事的,所以孙丽娘都只好先强压住了自己内心的那点火气,继续将态度放得尽量和缓。
“亲家,我这次来其实除了来看一下心然以外,是还有件事想和亲家你谈谈,这样到底妥不妥。”
吴玉芳端过了自己手边的一盏茶,衔了衔杯口,再继续眉眼含笑着望着孙丽娘道,“哦?亲家母你说。”
孙丽娘整整神色,故作不经意地点出了她的想法。
“我知道韩心然出嫁的时候,凤府给下的聘礼我们可是一点都没望见过,可不知为何进门之时,却是远近闻名的红妆不断,这……怕是不怎么对吧?”
吴玉芳一听果然是为了此事而来,一是更加坚定了自己当初不让韩家看见她给心然配置的嫁妆是无比正确的选择。
一口一个韩心然的,真就完全把人家当外人使唤一样,真不知道这种无情无义的女人怎么还能生出那么乖巧的闺女。
她这种人难道不应该生点儿子女儿都跟她一个德行么?
这么看来只能说明心然是随了她的老爹。
嗯,幸好是随的爹,不然她可去哪儿找这样的媳妇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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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再看这孙氏,这没给她她都能厚着脸皮登门来要,这要是真给了,怕是觉得自己真就是好欺负的了。
吴玉芳倒想看看这母女俩今天在自己这究竟能翻出什么样的花出来,于是她选择故意装傻陪她们好好玩玩。
“哦?听亲家母这意思,莫非是觉得我们给心然的聘礼还不够么?”
就这样,她竟是敢说敢做地唤来了下人。
“那这样。来人,传我的话,去库房再给我的好媳妇挑几件最新的首饰送到卧房里去。”
丫鬟不敢耽搁,躬身之后立马领命退下。
“是。”
这一下算是彻底触碰到孙丽娘的逆鳞了,她原本就有些勉强的神色顿时脸色就垮下来了。
她本来就是因为见不得韩心然这么好过才过来要讨个说法的,这下好了,弄巧成拙的反倒还成全了她,登时便急了。
但她也不好就此原地发作,于是只好再委屈自己一点,继续赔着笑脸道。
“这……亲家母,我的意思你怕是没听明白。”
吴玉芳也算是装傻装得很乐意了,见孙丽娘百般迂回却又总是欲言又止的模样心中倍觉有趣,大还有想继续演下去的打算。
“哦?那不知亲家母究竟有何指教呢?”
孙丽娘见她始终不上套,非要和她俩装蠢,她比较性急,所以到最后便也只有让她来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亲家,这真不是我非得要什么,而是你想想,你给韩心然置办的嫁妆倒是华丽了气派了,可有没有想过,将她这么含辛茹苦地抚养成人的韩家,难道就一点功劳也没有么?”
吴玉芳看着她,语气已然逐渐变得冷肃,“那亲家的意思是,想来跟我讨功劳?”
这点变化孙丽娘当然感觉到了,但她自觉自己说的可全是厚道话,这吴玉芳再怎么说家里老头子也是个经商的,不至于连这点账都不会算吧?
“倒也不算是讨吧,只是我韩家应得的一点辛苦钱不是?亲家,这养个娃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儿啊,你这一下说娶走就给娶走了,我们家可还都没享几天韩心然的福呢。”
吴玉芳等的就是孙丽娘这句话,真不知道这女人究竟是怎么理所当然说出口的,不怕被五雷轰顶么?
没享韩心然几天福,呵呵。
吴玉芳的语气骤然一变,这下是真的一点面子都不想再给孙丽娘留了,似是寻常,又似冷笑。
“哦?可据我所知,亲家你享心然丫头的福可比她在你家享你的福多了去了,这么说来我们家心然没叫你给点辛苦钱都算不错了,你居然还有脸来腆着跟我凤府讨钱?倒也是稀奇。”
孙丽娘听她这么说想来该是知道些什么,看来骗是骗不过了,再加上姓吴的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自己就真的没有任何再继续这样装模作样的必要了。
还我们家心然,呸。
韩心然究竟是谁身上掉下来的肉她不清楚么?这是故意逮着自己恶心呢。
孙丽娘骤然暴起,一拍手边的桌案,冲着吴玉芳终于开始展露了自己原本的底色。
“吴玉芳,你可别跟我俩讨价还价,韩心然已经进了你们凤家的大门了,但是我作为亲娘那可是一点钱都没得到,就算卖女儿那也不至于是颗粒无收,所以,你今天说什么也得给我个满意的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