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有特殊的做贼技巧 > 1. 伏击
    月黑风高,最是适合杀人越货。

    打头的是个刀客,提着防风灯笼,一身风尘,摇曳的火光映出脸上隐隐的疲倦,眼神依旧机警有神。

    身后随行的人马,看起来都不起眼,仔细观察便会发现,林间小道中留下的脚印在幽暗的月光下都清晰可见,且步履从容。

    而马车车轮留下的痕迹却不深。

    敢在林间赶夜路,这行人不是普通的商客,运的货物也不是什么普通的物资。

    他们一行人与黑夜融为一体,寂静有序,虽已极其低调行事,只要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他们绝非凡人。

    有经验的盗贼此时便会悄悄屏息,暗骂倒霉,打道回府了。

    若有不信邪的,也得躲避三分,从长计议。

    林间小道蜿蜒漫长,一行人也毫不焦躁,稳速前行。

    忽然树叶簌簌作响,一阵冷风刮过,有暗箭直冲打头的刀客,这便是那不信邪的。

    紧随其后便是密集的刀锋的呼啸声袭向后方人马,运货的马匹受惊,扬蹄嘶鸣。

    然而刀客却不慌不忙,双眼精光乍现,脸上的疲态尽散。

    他单手直握暗箭,箭头堪堪停在面前,却分毫再不能近。

    刀光剑影间,队伍排练有序,分工明确,有抵挡的,有勒马的,有警示的,偷袭者竟没讨到半分便宜。

    刀客一手提着灯笼,反手将暗箭刺向身后偷袭者的喉中。

    这场偷袭在他的预料之中。毕竟此趟运送的东西非同凡物,一路上风平浪静本就反常。

    然而埋伏者一声尖锐的呼哨,林间深处便立刻传来狼啸以作回应。

    刀客闻声脸色大变,手中灯笼掉落在地,忙着高声示警:“是雍人!”

    又是一道暗箭,这回直穿站在马车上的警示者,凌厉疾速。

    轻笑响在他耳边,仿佛瞬间贴了过来:“楚大侠好耳力。”

    话音刚落,刀客便挥刀向来者。

    来者一身黑衣,黑帛覆面,单手持剑鞘以剑柄相抵,脚下稳定,含笑道:“名动江湖的四大刀客之一,石昌刀楚南山,竟然连镖局的饭也抢着吃,瞧着也是落魄了。”

    对方越是聊闲话,刀客心中的焦灼便愈增加。

    果然,只见队伍最末端突然骚动起来,原本有序的阵法从最末端迅速崩溃,血味飘过来。

    黑暗中有两簇幽绿色的光,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咧嘴笑着,冲刀客挥手,额前有一缕显眼的白色头发,黑发披散着。

    楚南山立刻猜到来者身份。“白狼”白兰讹,大雍有名的杀手,喜食生肉,性情残暴。

    他的下手极其残忍,只听几声惨叫,四周便散落着断肢和尸体,剩余的幸存者恐惧地望着他拼命后退。

    这阵型的阵眼便是在最高处指挥的一人,可惜已被一箭穿心,阵眼既破,那白狼勇猛无比,阵型再难以维系。

    刀客脸色越发难看,嘴却不示弱:“离停云城的止战协议不过十年,你们雍人竟敢背信弃义,踏入我大周的土地,果然都是不知廉耻的宵小之辈。”

    他三步并作两步,一刀抵在男人欲虐杀伤者的双掌,发出"锵"的一声清响。

    白狼轻蔑地冷哼了一声,明显没把对手放在眼里。

    刀客怎么也没想到,雍朝竟这样大手笔,直接派来了十大高手之一的白狼,更别提还有个武功极好不知路数的黑衣男子。

    黑衣男子只观局,却没再出手,脚尖轻点飘至高处树枝上,抱剑俯瞰全局。

    天边微亮近白。

    剩余的人已没了斗志,其他埋伏者适时反扑,顷刻间便死的死伤的伤,只剩刀客和白狼还站着,你来我往震得林间树叶齐飘。

    白狼没有兵刃,也算旗鼓相当。

    黑衣男子闭上眼,突然皱眉:“奇怪……”,他猛然睁眼,随手摘下片树叶凌厉地飞向刀客。

    本该柔软的树叶撞在刀刃上竟震得刀身轻颤。

    刀客微惊,忙不迭侧身闪避,白狼找准时机,飞身跃起灌满内力五指成爪,盖向刀客的天灵盖。

    刀客心中暗叫不好,不得不匆忙运气,打算硬扛下这一爪。

    林间沙沙作响,忽飘起轻风,卷起树叶飞舞。

    黑衣男子双眼微眯。

    一个轻盈的身影随落叶翩然而至,刀客只觉有人轻轻将他一提,便与白狼的五爪擦肩而过,如同水中游鱼般顺滑自然。

    在场其余三人皆微微一怔,都对这个身影的出现意料不及。

    “楚大侠,在下只能围魏救赵喽!多有得罪。”声音雌雄莫辨,如缕烟般轻飘在空中。

    这人抬手点去,只见马车应声四分五裂,带起烟尘。

    黑衣男子暗道不好,飞身欲追,几次擦肩而过。幸好那身影早就设计好了逃跑路线,一个急转身拉开距离,在树丛中如履平地,瞬间便翩然离去,好不优雅。

    身后有暗箭追来,那身影不仅灵活躲避,箭矢越密,他踏得越欢。

    那散落当空的数十支箭竟成了他脚底的星桥,一路踏碎寒芒,步步生光,在箭雨中却如同漫步星河,闲游云间说不出的疏狂轻纵。

    原地回神的楚南山不禁失声喊道:“是小贼飞横!竟叫此等不入流的梁上跳蚤得了手!”

    黑衣男子饶有趣味:“这轻功步法有点意思。楚大侠,这小贼也算救了你一命,何必骂得这么难听。”

    楚南山冷哼一声,不多废话,反手收刀入鞘,飞身上马追去。

    白狼瞧见黑衣男子的手势,也收了手。

    既然楚南山所运之物已经被人抢走,那么也没必要拼得你死我活了。

    “什么梁上跳蚤,女侠我是黄雀,你最多就是只蝉!”周围只剩她一人,连虞声线恢复成了清亮的女音,一扫连日隐藏身形的苦闷,在林间飞跃。

    刚刚也算是略有惊险,本来她打算再瞧瞧,等到黑衣男子出手,好探探他的深浅。

    那黑衣男子不知如何察觉到她的存在,却相当鸡贼地袭击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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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山,令她不得不出手相救。

    若不是她轻功好得远超出他们的意外,还真不一定能安全脱身。

    连虞扛着个颇重的锦盒,便是这队镖车此番运送的货物。

    锦盒颇有些扎眼,用的是上好的紫檀木,盒盖是镂空雕刻的八卦阵,盒身刻着繁复的讳字,带有暗香。

    这里装的便是传说中的前尘镜,三清观的镇观之宝,传说有洞世之能,可照人过往经历,可回溯前尘往事。

    此界有两国分立,东南为周,西北为雍。

    十多年前,雍朝大军压境,途经位于周朝境内的三清观,领将听闻有此等宝物,围山困观掠夺。虽最终并未得手,可这传说中的宝物却在战乱中不知所踪,直至今日才重现世间。

    她跟了镖车十几天,跟到一半猛然发觉有一队实力颇强的人也盯上了他们,于是她便将计就计,悄悄反跟着这队人,只等他们先下手,好坐收渔翁之利。

    连虞研究了半天锦盒,发现盒盖上所刻的八卦阵竟是可以移动的,大约解开了这八卦阵便能打开锦盒。

    也许这趟活比她想象的还要危险复杂。

    那个突然发现她的黑衣男子——连虞下山以来,还从未遇见轻功能与她匹敌的人。

    今夜,她遇到了。

    连虞将有点扎眼的华贵锦盒用布包好斜系在背后,重新运气调整声线,走入一座小城。

    从前她也只当武侠小说用的都是夸张的手法,没想到真有一日自己也能吐息间移动近百米,如今她不得不信。

    她身着不起眼的灰布麻衣,用内功短暂变换了身形样貌,看起来就是个略微瘦弱其貌不扬的小个子少年。

    出门在外,越是普通不起眼,越是安全。

    天色几近全亮,路边的商贩已然忙碌起来讨生计。

    连虞掏出铜板向包子铺的大娘讨了碗水喝个痛快。

    “水不收钱的,小哥怎么起得这么早?”大娘手下麻利,随口闲聊。

    “这不是着急赶路探亲吗,我要五笼包子,有劳您了。”她抱着包好的包子,迫不及待先是趁热吃了两个,皮薄馅厚,肉馅里淌着热油,香得直冲脑门,连胃都舒展开了。

    这几天为了跟踪这群人不露踪迹,她几近辟谷,虽吃了几粒抵食的清露丸,却终究不比冒着热气的饭食。

    大娘瞧她狼吞虎咽的样子,笑着又给她舀了碗水怕她噎到。

    “慢着点,和我大儿子一样,吃起东西来总是狼吞虎咽,活像饿了三天三夜的。”大娘慈爱地拍拍她的背。

    “大娘你怎么一个人忙活,你的家人呢?”连虞见她脸颊凹陷,两手如树皮般粗糙,定是每日披星戴月的操劳辛苦。

    大娘闻言叹气:“老的小的都和征兵的走了,我也是命苦,早早成了寡妇,小的两个今年也被带走了。”她轻轻拭了下眼角,接着给她添了碗水,进屋去取蒸笼。

    等她再出来时,只见空碗里装着一大块银子,那个清瘦的小哥已然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