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大都督的外室 > 15. 第 15 章
    沈云姒看着眼前的男人,脸上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男人依旧一副温润清雅的模样,唇角还如记忆力那般,喜欢带着淡淡的笑意,仿佛还是旧时邻里口中谦虚有礼的少年郎。

    可唯有沈云姒知道,这副惑人的皮囊之下,藏着的是何等懦弱凉薄的心。

    阙文滨。

    他是原主的邻居,是原主的青梅竹马,更是与原主订过亲的未婚夫。

    可是她永远忘不了那日的狼狈与绝望。

    那日,她被嗜赌成性的父亲,强拉着卖去万芳楼时,望着她泪流满面的挣扎求饶,好赌的父亲没有丝毫动容。

    而他,身为原主的青梅竹马,彼时就躲在不远处。

    他看到了她的狼狈,听见了她的求救,可他自始至终,一动未动。

    他就那样躲在暗处,冷眼旁观着她的苦难,眼睁睁看着她被粗鲁的拖拽着,推向那永无天日的深渊,却始终不愿向她伸出援手。

    沈云姒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这个人,毕竟如今的阙文滨,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困于市井的清贫少年。

    他一朝金榜题名,高中状元,平步青云,早已搬离了这里,本该与她再无半点交集。

    可如今,他却赫然出现在自己巷口,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四目相对的刹那,沈云姒冷声开口:“阙文滨,你在跟踪我?”

    她眼中的怒意,让原本神色从容的阙文滨心头一紧,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

    他怔怔看着眼前的女子,没有料到昔日那个待他温柔和善的小姑娘,如今竟会变得这般凌厉。

    阙文滨连忙抬手,仓促的辩解道:“不,不是的,云姒,你误会了。”

    他竭力维持着儒雅从容的姿态,缓缓开口解释道:“我此番回来省亲,方才远远看见一道身影,看着像你,又不敢确定,便多停留了片刻,绝非有意跟踪。”

    阙文滨见她一脸狐疑,随即又道:“若是惊扰到你,那便是我之过,还望你莫要动气。”

    沈云姒闻言,立在原地,握着药包的指尖微微收紧,一双眸子静静的凝着他,不发一言。

    那沉静的审视,比厉声质问更让阙文滨不安。

    阙文滨见状,连忙往前轻挪半步,拉近些许距离:“云姒,多年未见,我心中一直记挂着你,有许多话想与你说。此处引人注目,多有不便,可否借一步,我们好好聊一聊?”

    “聊一聊?”

    沈云姒冷声,语气里满是疏离。

    旧日情分,早已在当年那场冷眼旁观的绝境里消磨殆尽。

    如今时过境迁,他倒是想起要与她叙旧了?

    未免太过可笑。

    她抬眸,目光淡漠的开口:“我与你,早已无话可谈。我还有要事在身,先行一步。”

    说罢,她不愿再多看他一眼,提着手中的药包,就要离开。

    可就在她转身的瞬间,阙文滨却突然抓住了她的衣角。

    “等一下,云姒!”阙文滨急声阻拦,“我还有话要问你。”

    感觉到他的触碰,沈云姒眉心一蹙,猛地甩开了他的手。

    不等她转身离去,阙文滨又急声问道:“你如今,究竟是跟着霍诠,还是跟了太子?”

    沈云姒闻言,目光凌厉的看向他:“你在调查我?”

    这份窥探,让她心底寒意丛生,只觉得眼前的男人,远比数年前更加虚伪可怖。

    阙文滨被她凌厉的目光看得心头一凛,下意识避开了她的视线,连忙解释:“我没有,云姒,你相信我。”

    他眸光微闪,随即,语气诚恳的解释道:“前些日子我回来省亲,偶然在巷中看到你的身影。本想上前与你叙叙旧,可你转身便走进了太子的私宅,我一时错愕,不敢贸然打扰,便离开了。”

    “可没过几日,我又亲眼看见,你随霍诠一同出席了陈阁老的寿宴,举止亲近。”

    他微微垂眸,故作不解的开口,“我心中疑惑,才会这般询问,绝非刻意窥探。”

    待他说完,沈云姒眸光愈发冰冷,定定地看着他,沉声确认:“那日在巷中,一路尾随于我的人,是你?”

    阙文滨薄唇微抿,最终轻轻点头,默认了下来。

    原来竟不是霍诠派人跟踪她?

    他的默认,如同火上浇油,让沈云姒的火气更甚。

    沈云姒深吸一口气,厌恶的冷声道:“我的事,与你无关。”

    “阙文滨,从今往后,你离我远一点。莫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说完,她便欲转身离去。

    可阙文滨却不肯就此罢休,快步上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他垂眸看着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低声恳求道:“云姒,我知道,你心里恨我。”

    他喉结微微滚动,语气里满是懊悔,“你恨我当年懦弱无能,恨我在你最危难的时候,见死不救,眼睁睁的看着你受苦。”

    说着,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可是当年的事,并非你所见的那般简单,我也有我的难处与苦衷,”

    他抬眸,一脸真诚的望着她:“这么多年,我心中从未安宁,一直对此事耿耿于怀,满心愧疚。”

    难处?苦衷?

    沈云姒听着这番苍白的辩解,只觉得无比荒谬可笑。

    事过境迁,如今再来诉说所谓的难处与苦衷,又有何用?

    迟到的愧疚,最是廉价。

    迟来的解释,最是多余。

    当年他选择袖手旁观的那一刻,所有的苦衷,就已经不足以被原谅。

    沈云姒抬眸,冷声道:“过往之事,我早已不愿再提,无论你有何种难处,皆是你的选择,与我无关。”

    “我们早已陌路,没什么话好聊的。”

    说完,她拂开他的手:“让开。”

    阙文滨看着她眼底的漠然,依旧不肯死心,固执的拦在她身前,卑微的恳求道:

    “云姒,我不求你立刻原谅我,只求你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听完之后,若你依旧不愿见我,我绝不纠缠。”

    沈云姒眉心紧蹙,心底的不耐与厌烦愈发明显。

    她懒得再与他纠缠,侧身便想绕过他离开。

    可就在她侧身的瞬间,阙文滨却突然开口:“霍诠知道,你有一个孩子吗?”

    一句话,让沈云姒身形一僵,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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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阙文滨竟然知晓小宝?

    沈云姒猛地转头,目光死死的盯着阙文滨,冷声道:“你在威胁我?”

    阙文滨见状,连忙放缓了语气,轻声道:“我没有威胁你的意思,云姒。”

    他眸光沉沉的开口:“我只是单纯想与你好好谈一谈,解开我们当年的误会,别无他意。”

    “有没有威胁,你我心知肚明”,沈云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与霍诠是何种关系,他知晓与否,皆是我的私事,与你毫无干系。”

    “我与你之前,本就没有任何旧情,更没有交谈的必要。”

    她说完,再次抬脚,执意要走。

    阙文滨看着她不为所动的决绝模样,终于不再迂回试探,亮出了自己的底牌:“云姒,你应当不想失去小宝吧?”

    沈云姒闻言,心头一紧,她抬眸冷冷的看着他:“你到底想怎样?”

    阙文滨避开她锐利的目光,缓缓开口:“明日午时,城西悦来酒楼,我在楼上雅间等你。”

    “你若不来,后果如何,我无法保证。”

    沈云姒定定地看着他,胸腔怒火翻腾,几乎要冲破理智。

    可是为了小宝,她只能忍了:“好。”

    随后,攥紧手中的药包,转身离去。

    阙文滨立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纤细背影,眼底的柔光褪去,露出一抹阴冷。

    沈云姒一路步履匆匆的回到家中。

    沈云见她归来,连忙起身,目光落在她手中的药包上,略带担忧的开口询问,“怎么去了这么久?可是路上出了什么事?”

    沈云姒敛了神色,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回道:“无事的娘,只是药铺人多,耽搁了些时辰,故而回来晚了些,并未遇到什么麻烦。”

    沈母闻言,不疑有他,轻轻点了点头,伸手接过她手中的药包,温声叮嘱:“辛苦你了,你且歇息片刻,我去厨房煎药。”

    “好。”沈云姒轻声应声。

    随后,沈母转身走下厨房。

    沈云姒回到床边,望着昏睡的小宝,心里暗暗发誓,谁也不能伤害她的孩子。

    一夜无眠。

    沈云姒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她不清楚阙文滨此番到底想和她说些什么,想要利用她,做些什么?

    整整一夜,她都未能入眠,只在天光微亮之时,浅浅小憩了片刻。

    次日,一早。

    沈云姒早早起身,收拾妥当后,便准备出门赴约。

    她心中已经做好打算,无论今日阙文滨提出何种要求,只要对方不触及她的底线,一切皆可商议。

    可若是阙文滨妄图得寸进尺,肆意胁迫拿捏她,她也绝不会软弱退让。

    怀揣着满心的忐忑,沈云姒抬手轻轻推开了门。

    可就在她打开门的瞬间,抬眼望去,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门外,毋普带着一群家仆,已经等候多时。

    见她开门,毋普走上前来,恭敬的开口:“夫人。”

    他垂眸,恭声禀报:“夫人,主上担心您照顾老夫人劳累,特意吩咐属下,带些家仆过来帮您。”

    沈云姒见状,只觉得,天都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