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大都督的外室 > 14. 第 14 章
    又过了几日。

    这天,霍诠难得清闲,便提前离开了官署。

    乌木马车碾过青石长睫,车帘轻垂,他倚在车壁上,闭着眼假寐,眉宇间凝着淡淡的倦色。

    马车一路疾驰,不多时便抵达了云栖别院。

    回到院中,他找了一圈,却没见到沈云姒的身影。

    他忍不住眉心一蹙,唤来张嬷嬷:“夫人呢?”

    张嬷嬷闻言,连忙上前,恭敬的回话:“大人今日归的早......”

    霍诠没闲工夫听她废话,凌厉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冷声道:“沈云姒去哪了?”

    张嬷嬷见状,也不敢再拖延,连忙据实回禀:“回大人,今日清晨,夫人娘家那边托人捎了口信过来,说是夫人的娘亲染了风寒,卧病在床。夫人放心不下,一早便动身回娘家探望了。”

    她顿了顿,悄悄抬眼觑了一眼霍诠的神色,随即又忐忑的低声补了一句:“夫人方才又遣人前来传话,说她娘亲卧床,身边离不得人,今夜便不回来了。”

    她的话音刚落,霍诠的脸便冷了下来。

    院中的风,仿佛都静了。

    他何时允许她彻夜不归了?!

    是他最近太过于纵着她了,让她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张嬷嬷垂首站在一旁,只觉得心脏跳得厉害,大气不敢出,暗自替沈云姒捏了一把冷汗。

    许久之后,张嬷嬷终是不忍心看着她受罚,小心翼翼的开口:“大人,沈家如今只剩沈夫人一人独居。此番沈夫人生病卧床,夫人心系至亲,一时慌乱失了分寸,亦是人之常情,并非有意忤逆大人。如今天色尚早,不如,老奴这就派人去沈家,将夫人接回来。”

    霍诠薄唇紧抿,良久,他才从齿间吐出两个字:“不必。”

    说完,不待张嬷嬷多言,便抬步径直朝着书房走去。

    书房内,静谧幽深。

    霍诠走到黑檀木书案前落座,指尖轻叩桌面,随即开口唤道:“毋普。”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悄无声息的从外间闪入,躬身垂首,立于书案前。

    “主子。”毋普声音低沉,恭敬行礼。

    霍诠抬眸,眸光清冷,开门见山的问道:“前些日子让你查的事,可有眉目?”

    毋普沉声回禀:“回主子,已有些眉目。”

    霍诠冷声:“说。”

    毋普闻言,继续回禀道:“夫人在遇到您之前,确实育有一子。”

    闻言,霍诠狭长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寒光乍现。

    好你个沈云姒,居然瞒着本督这么大的秘密。

    随即,又冷声问道:“孩子的父亲是谁?”

    “回主子,暂未查到。”毋普据实回禀,“当年夫人匆匆回到沈家,知情者寥寥,查证尚需要些时日。”

    霍诠闻言,指尖微顿,眸底寒色更浓,淡淡吩咐:“接着查,务必查出孩子父亲是谁。”

    “是。”毋普沉声应下。

    “还有,这件事,务必保密。”

    霍诠眸光沉沉的吩咐道,“不得让夫人知晓,本督已经知晓此事。”

    “属下谨记主子吩咐。”毋普躬身领命。

    室内檀香袅袅,霍诠随即又吩咐道:“现在去沈府,将夫人,给本督带回来。”

    “属下遵命。”毋普应声,身形微动,便要离去执行命令。

    可他即将踏出书房门槛的刹那,霍诠脑海中闪过张嬷嬷方才的回话,知晓她母亲病重,无人照拂。

    他指尖收紧,终于还是将毋普唤了回来:“罢了,今日,便让她在那里留宿一夜吧。”

    稍顿,他眉头微蹙,再度吩咐:“明日,你去挑些仆从,送到沈府。”

    什么事都要她亲力亲为,成何体统?

    “是,属下这就去办。”毋普领命离开。

    彼时,另一边的沈府。

    沈云姒正坐在床沿,小心翼翼为榻上昏睡的小宝掖好被角,她的目光落在孩子烧红的小脸上,眼底满是心疼。

    前几日还在活蹦乱跳的孩子,一时间,竟病得这般重。

    一旁的沈母坐在矮凳上,眼眶通红,她伸手轻抚着小宝滚烫的额头,自责的开口道:“都怪我……都怪为娘粗心。”

    她垂眸望着昏睡的孩子,不住的低声自责:“昨夜夜里起了风,我睡得沉,没及时给孩子盖好被子,让他受了凉,让好好的孩子,硬生生遭了这份嘴。”

    她越说越愧疚,眼眶泛红,声音都有些颤抖:“若是我多留心些,夜里多醒几次看看他,小宝也不会烧成这样。都怨我,是我太过疏忽,委屈了孩子。”

    看着母亲自责不已的模样,沈云姒连忙伸手扶着她的胳膊:“娘,您别这般说。”

    “夜里起风,谁也预料不到,并非您的过错。”

    她轻轻拍着母亲的手背,宽慰道,“小宝本就体质偏弱,夜里睡觉又爱踢被子,便是我守着,也未必能时时看顾周全,您不用如此自责。”

    况且,千错万错,也是她的错。

    都怪她没本事,脱离不了霍诠,只能将孩子交由母亲照料,让她的母亲儿子都跟着她受苦。

    沈母抬眸望着女儿,眼底的愧疚更甚:“可看着孩子这般难受,我这心里实在是不安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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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您且放宽心,无碍的。”沈云姒轻声道,“小宝这一年来,身子已经好多了,好好服药休养几日便会痊愈。”

    “方才大夫也说了,不过是寻常风寒发热,并无大碍,按时服药,静养两日便能好转,伤不了根本,你放宽心便是。”

    今日清晨她听闻小宝病重的消息,来不及多想,便匆匆赶回来,第一时间去请了常年为小宝诊治的李大夫上门问诊。

    还好李大夫诊完后,只说是普通风寒发热,并无凶险。

    她悬着的心,才算稍稍落了地。

    沈母听到她这样说,心绪平复了许多,轻轻点了点头,随后抬手拭去眼角湿泪,起身低声道:“我去灶房看看药熬好了没有。”

    沈云姒轻轻抚了抚小宝的额头,应声:“好。”

    很快,沈母便将煎好的药。端了过来。

    黑褐色的汤药冒着袅袅热气,苦涩的药味弥漫开来。

    沈云姒接过药碗,耐心的吹凉之后,才俯身小心翼翼的一点点的喂小宝服下。

    小宝这些年汤药不断,服用起药来,格外乖巧,纵使汤药苦涩,也只是蹙着小眉头,默默咽了下去。

    喂完药,沈云姒又用帕子,轻轻擦去孩子嘴角残留的药汁,看着他昏昏沉沉睡去的模样,忍不住湿了眼角。

    怕沈母看到自责,她又赶忙将眼角的湿意擦去。

    又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孩子终于退了烧。

    沈云姒终于松了口气,和沈母商量道:“娘,家中留存的药材不多了,我去药铺抓些药来。您在家中好好照看小宝,我快去快回。”

    沈母此刻心神俱疲,也无力奔波,只再三叮嘱:“那你路上小心些,早去早回。”

    “好。”沈云姒应声。

    随后,起身踏出了房门。

    沈云姒步履匆匆的走出家门,沿着狭窄的街巷往前走去。

    待到了药铺,买了药之后,她便匆匆的往回赶,并未留意周遭的动静。

    可就在她刚刚走回巷口,即将进入巷子的时候,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从巷子旁古树的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人挡在她身前,截住了她的去路,轻声道:“云姒,好久不见。”

    沈云姒闻言,抬眸望向来人,巷口风动,春日正好,暖光透过枝叶缝隙洒落,落在来人身上,勾勒出挺拔清俊的身姿。

    男子一身青衫,温润如玉,眉眼清秀明朗。

    晚风轻轻拂动他的衣摆,他眼底盛着浅浅的笑意,望着她,恍如隔世。

    沈云姒怔怔的立在原地,望向来人。

    居然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