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兔始乱终弃后 > 13. 第 13 章
    顾岐顿住脚步,欲要伸出去揽她的手也僵在空中。

    狂跳的心向下一坠,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小繁和他之间到底隔了个余金玉,不好绕着她追,只得作罢。

    他垂眼去看被扔在地上的香囊。

    这东西被白若繁拍过以后针脚开裂,露出些暗红色的绒丝。

    余金玉脸色苍白,全部重量都倚靠着白若繁,身体在过度惊吓后完全脱力,软绵绵的。

    白若繁一手撑着她的身子,一手把香囊捡了起来,轻轻拨动里面的绒丝。

    “这是香料吗?”

    闻着一丝香气也无,怎么会塞到香囊里的?

    余金玉也茫然。

    “看着像某种祭祀用的灯芯。”顾岐说,“别用手去碰它。”

    白若繁其实并不怕,毕竟钻出来的鬼都挡不住她一巴掌,剩下的绒丝又能对她怎样?

    何况她还在生顾岐的气,因为他说谎话。

    但她手上确实没有继续触碰,稍作调整,让绒丝完好地落回香囊袋中便停住了动作。

    白若繁又瞧一眼急得要上手抢的人,轻轻一掷,把香囊重新扔到地上。

    既然说是不能碰,他怎么还想从她手上抢呢?

    难道她还能比书生更虚弱更需要小心吗,白若繁撇撇嘴,不想领情。

    “快来,我夫人她——”

    顾二堂兄跌跌撞撞闯进门来,身后跟着刚从被窝里薅出来的村医。

    进得屋内,地上跌坐着的余金玉、头发像野草的老大夫、脸上还有巴掌印的二堂兄……几人均是浑身狼狈,面面相觑。

    “呃,说是怎么了?”

    大夫挠挠头。

    眼前都是全须全尾的年轻后生,并无病气,看不出来哪一位是他的病人。

    余金玉这会儿已缓了过来,她对二堂兄怒目而视,苍白的脸都气红了,差点就要打人。

    她好歹冷静下来,连说带比划,给了些赔偿,把大夫好言劝走。

    再后来秋嬷嬷和顾宅的另几个小辈也赶到,都被简单搪塞过去,一律说是余金玉梦魇,并非大事。

    绕着这间房亮起的灯火又渐次熄灭,隐隐约约有交头接耳的声音。毕竟谁大半夜莫名其妙被吵醒都不会有好脾气,总得唠两句再入睡。

    “最近不太平,邪祟横行,别用来历不明的东西。”顾岐提醒不省心的堂兄。

    方才掉在地上的香囊不知为何已经化成一片灰,夜风从半开的窗中吹来,拂动地上那一小块灰烬。

    余金玉呆呆地注视着脚底的黑灰,打了个寒噤。

    顾二堂兄脸色也不好,半夜突然大喊大闹,闹到最后倒是一场乌龙。

    他本就好面子,还让刚得罪过的二房看了笑话,梗着脖子随意应了声,想要让顾岐两人快走。

    “都是金玉最近心神不宁,小事小事。”他勉强扯起笑脸,准备送弟弟和准弟妹出门。

    顾岐和白若繁总隔着三四人那么远,忽左忽右的,心烦意乱的顾二没多想,这边走两步那边跑两步,希望能把两人同时送到屋门口。

    结果当然是失败了。

    论身法,人怎么可能赢得过兔妖?

    顾二魂不守舍地把顾岐带到门口,好不容易长出一口气准备关门——

    弟妹肯定跟着她夫君,早就走到顾岐身边了吧!

    一回头,白若繁的手尚搭在余金玉肩上,小声安慰她。

    这个二堂嫂实在是吓坏了。

    白若繁能感觉到,她双腿都在打摆子,怕得哭都哭不出。

    若是不立即安抚,接下来心悸恐慌,起码持续月余才能缓过来。

    方才余金玉对大夫言语如常,甚至中气十足,完全是吊着一口气,不想在外人面前出糗。

    “好了好了,你没事就别赖着人家……”顾二堂兄皱眉过来,想让媳妇赶紧放人。

    他没来得及见到邪祟,以为余金玉小题大做,虽也忙着赶人,却是烦躁居多。

    余金玉没什么反应,呆的。

    白若繁轻轻牵了一下她的衣角,让她稍微转过身,面朝自己。

    “二堂兄,你看看窗边是什么?”

    白若繁作出慌乱的神情,顾二堂兄下意识跟着她的视线往外瞧。

    微开的窗映着顾宅内还未完全吹熄的灯火,勾勒出憧憧鬼影。

    正是白若繁方才踏进门见到的邪祟模样。

    血皮剥落,眼睛都掉了,从各个角度直直盯着顾二。

    “啊啊啊啊——!有鬼啊啊啊!”

    ……

    白若繁不甚情愿地走在顾岐身侧,故意不去看他。

    方才她只是瞧不惯这些姓顾的,小小施了个障眼法而已。

    在那种混乱的情况下,凡人根本分不清,到底是错觉、是邪祟去而复返,还是她在捣乱。

    顾二堂兄鬼哭狼嚎、哭天抢地,终于诚心诚意地接受了顾岐的劝告,恨不得连地上的灰都扬到溓江里,一点儿沫也不要留下。

    顾岐此时才问他,香囊从哪来。

    原是顾二堂兄县里那些狐朋狗友,牵了线让他去求生子嗣的灵药,香囊是配着药一起请回来的。

    “你喝醉酒那天,是去求药?”顾岐清楚,自从上次闹事,二堂兄可没出过门。

    顾二堂兄含泪点头。

    ……若是如此,县令强收地契,恐怕不止为了钱。

    顾岐半蹲下身,把地上的灰收拢起来,求助一般,仰脸望向小繁。

    白若繁不想理他,但看屋里另两位魂飞天外的鹌鹑样,还是让余金玉取了个布口袋,递给顾岐,让他把灰打包带走。

    现在他们二人并肩走在夜里,一个袖中放着邪祟灰烬,一个满肚子气还没消。

    白若繁想趁着夜色,一口气跑回姐姐住处。

    毕竟小兔没有将就讨好的习惯,她讨厌就是很讨厌,喜欢就是很喜欢。

    唯一的遗憾是方才顾岐居然没有被吓到。

    那么大一只邪祟,他是不是眼睛不好使啊?

    正想着,身侧传来沉闷的撞击声。

    白若繁飞快回头,看见顾岐靠在墙边,眉峰蹙起,像是很痛。

    “小繁。”

    好像还真是不好使。

    看不清路崴了脚吗?

    白若繁靠近一些,仔细观察。

    他似乎咬着牙,浅淡的眼眸染了暗色,执拗地望着她。

    白若繁总觉得这副模样似曾相识。

    方才余金玉害怕,是不是也牙关紧咬来着。

    “你要走吗?”

    白若繁一愣。

    她想跑,有表现得这么明显嘛。

    可是,只要在顾岐心中她的形象还是个柔弱女子,深更半夜就不可能有此一问。

    方才用了法术的小兔有些犹豫,怕被他套出话来,没开口回答。

    “这东西可能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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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县令养子那日抢田有关,明天我想去家中田里检查有无异常,”顾岐敛眸,“小繁若不回白岩县,就跟我一起吧。”

    哦,他以为她要明天天亮回姐姐家。

    白若繁心口石头落地,才想起自己还在与他生气。

    “我才不——”

    话没说完,顾岐脸色霎时间苍白得厉害,好像下一瞬就要晕过去了。

    白若繁哽住,觉得他应该也是害怕,不敢独自面对邪祟有关的东西。

    唉,人之常情。

    “不管有无关系,至少要将这些灰处理干净,散开扬了,与二堂嫂那边好交代。”

    顾岐强撑着说。

    白若繁愣愣地站在他面前,搞不明白他胆子是大还是小。

    要是不怕,那现在难受成这样毫无道理;要是害怕,怎么还主动跑去找邪祟的。

    “小繁在生我的气吗?”

    顾岐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拂袖而去的意思,终于问道。

    “你不是不喜欢跟我睡觉嘛。”白若繁说得直接,“我生气也烧不到你头上呀。”

    原来是因为这个。

    “祖母说,秋闱在即,做学问要专心。”

    顾岐面不改色。

    “若是同床,没法专心休息。”

    他看到小兔皱眉思索,似乎在评估这话的可信度。

    “好吧,那你睡你的去。”

    白若繁小脸一板:“要是你被鬼缠住,就算哇哇大叫,我也不会来外间看你的。”

    “你专心面对吧!”

    ***

    “老师好,师娘好。”

    翌日,白坪村北边顾家地头。

    几个小萝卜头见到顾岐与白若繁,跑过来跟他们问好,问过之后又跑开了,脸上汗涔涔的。

    夏日农忙,热是难以避免的。

    当日仰山书院散了,里边许多孩子就在附近村落,家中条件去不了县学,如今只好回来耕田。

    与顾家田地紧挨着的就有两三户,是给顾岐交过束脩的学生。

    “真是作孽。”

    白若繁喃喃想着,好歹这些小孩子都是要看凡人文字的,也不知道学了多少,竟然为了搜山把书院都烧了。

    她看一眼顾岐,对方正眺望几块地旁的湖水。

    这里依山围住一方小小的湖面,水平如镜,看着颇为宁静。

    “那里有什么?”白若繁好奇,跟着一起看。

    “原本有一块湖心沚。”顾岐收回目光,“现在涨水看不清,以后可以乘小舟去玩。”

    “不玩不玩。”白若繁严肃道,“你要专心读书。”

    顾岐忍不住笑,很想伸手捏一捏小兔的鼓起的脸颊。

    不过白若繁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她灵巧地躲开去,招来一个眼巴巴在旁边看着他们的小孩。

    “师娘。”

    石全有点害怕地观察老师的神色,慢吞吞挪到白若繁身边。

    他年纪小,家里人叫他小石头。

    小石头做不动很多活,所以有机会偷懒。

    以前在书院被顾岐打手板多了,小石头有点害怕。

    不过小石头很喜欢漂亮姐姐,所以顶着危险还是挪过来了。

    可惜仙女一样好看的师娘,开口第一句居然也是考教功课。

    白若繁眯起眼,正在为自己的天才而得意。

    “你会写你老师的名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