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香江神婆三岁半[七零] > 12. 第 12 章
    南下逃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光是乘车和住宿就是两个大问题,毕竟他不敢去办介绍信。

    而在这个米面粮油都需要凭票购买的年代,吃饭才是难题中的难题。

    卢木生光靠身上的六百块钱现金,很难捱到目的地。

    除非他去扒火车,住大马路,买黑市的高价粮票。

    然而扒火车的风险极大,先不说安全问题,就算顺利扒进车厢,一旦遇上检票的,给他扭送到铁路公安那里,少不得将他送回原籍。

    到时候罪加一等,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

    识时务者为俊杰,卢木生不得不卧薪尝胆,即便挨了两脚,还是爬起来赔笑脸:“老婆,别生气,一切都是我的错。我身上还有六百块钱,都给你,只要你让我跟你们走,我什么都听你的。”

    黎晚荷本来不想理他,可是这个害人精身上有钱。

    比起老母亲东拼西凑给她借来的三十块,六百块可是一笔巨款,就算买黑市的粮票也够了。

    然而,黎晚荷扬起的巴掌还是扇了出去。

    不扇不足以泄愤!

    她就是一向太好说话了,才被这个畜生东西蹬鼻子上脸。

    背着她跟别的女人不清不楚就算了,还被人算计,摊上这么一档子祸事,她心里的委屈,简直就是那滔滔江水,奔腾不绝。

    一巴掌没打过瘾,又补了几巴掌。

    奇怪,依着卢木生的性子,肯定闹起来了,今天却一声不吭,由着黎晚荷发泄。

    黎晚荷扇了几巴掌,只觉得没劲,干脆伸手问他要钱。

    卢木生解开身上的帆布包,双手捧着,跪在地上,膝行向前。

    黎晚荷不禁冷笑,现在知道做小伏低了,早干嘛去了?

    跟他说了多少次了,离他那些师兄弟远点儿,学手艺的那几年被揍得还不够么?

    可他不听啊,他总有说不完的理由,什么“我小时候太皮了,名声不好听,师兄弟只是杀杀我的锐气”,什么“三师兄黄亮一直维护我,简直又当师兄又当爹的,跟我亲得不得了”。

    什么“男人在外面,哪能没有点朋友和应酬,你们女人家头发上长见识短,懂个屁”。

    现在呢,怎么不嫌她见识短了?

    倒是他自己,跟个瘪三一样,还要连累老婆孩子受苦。

    真想扇死他算了!

    黎晚荷忍了又忍,一把拽过帆布包,看到里面的粽子,不禁挑眉:“不容易,你居然知道伪装。这钱是他们栽赃你的证据吧?”

    卢木生知道黎晚荷的性子,到了这个地步,他不能再嘴硬,一旦黎晚荷把他踹下去,他想出去就难了。

    只得如实道:“嗯,黄亮把我骗去他们村的瓜棚,埋在瓜棚底下的。”

    “瓜棚底下的?”黎晚荷有点意外,“不是从你家翻出来的?”

    卢木生低着头:“家里也翻了,你大嫂借口给你拿衣服,偷偷把钱塞在咱们床垫子下面。”

    黎晚荷并不意外,王秀英肯定被王秀文收买了。

    她只是想知道,卢木生自己醒悟没有,便问道:“她怎么拿到的钱?”

    “不知道。”卢木生不是傻子,他心里有个猜测,但他不敢相信那是真的,他也不想面对。

    一旦被黎晚荷知道了,他就彻底颜面无存了。

    黎晚荷冷笑道:“死到临头了还在维护你的心上人呢?我妈可是跟我说了,王秀文去我娘家找过王秀英,她前脚刚走,王秀英后脚就去了你家,然后调查组就过去了。你说,这世上会有这么巧的事吗?”

    “这怎么可能呢,秀文不是这样的人。”卢木生还想狡辩。

    黎晚荷气不打一处来,一脚将他踹了出去。

    卢木生没来得及反应,身体后翻,滚了几下才止住了去势。

    他艰难地用脚顶着车厢,免得自己掉下去,想骂娘,话到嘴边又忍住了。

    现在不是跟黎晚荷一般见识的时候,等到了香江,等他投奔了有钱的亲戚,他一定把这个冷血的女人踹了,找个比她漂亮的女人,气不死她!

    卢木生深吸一口气,压下内心的火气,委屈道:“我知道你心里有气,你踹吧,踹死我拉倒。”

    黎晚荷不想闹出太大的动静,到时候谁都走不了。

    她适可而止,拆开粽子数了数,每个里面都包了十张大团结,六个粽子就是六百块。

    这畜生还算识时务,知道主动交钱。她问道:“家里翻出来的钱呢?”

    卢木生见她不发火了,这才小心翼翼地爬过来,小声道:“可能在财务室。我姐跟铁牛哥去救我,在禁闭室里只找到了这个。”

    行吧,六百也不少了,远比三十块富裕多了。

    黎晚荷指了指身后的纸箱子:“你躲那边去,等会开车之前还会再装点货。路上你别说话,等到了省城等我想办法支开司机,你再下车。”

    卢木生松了口气。

    几年的夫妻,他很了解黎晚荷的脾气,事已至此,狡辩是没用的,不如态度诚恳地认错。

    他挤出两滴泪来,跟唱大戏似的:“好。老婆你真好,我太蠢了,被人算计利用,害苦了你和孩子。”

    黎晚荷没有理他。

    她愿意留他在车上,一来她确实需要这笔钱;二来,她一个女人带着孩子南下不太安全,有孩子爸爸跟着,起码可以劝退一些登徒子。

    其他的就免谈了,她已经不准备再跟卢木生过下去了。

    她就这么抱着孩子,合上眼打个盹儿。

    卢木生尴尬地笑笑,起身往最里面躲,路过孩子身边,他小声喊道:“棠棠,还睡呢,爸爸来陪你了。”

    小棠棠正在犯困呢,至于妈妈揍爸爸,她听见了,但她一直在装睡,没有劝架。

    这不怪她,因为姥姥在路上没少埋怨爸爸闯祸,要不是爸爸被人利用,她跟妈妈根本不用大半夜逃亡。

    她很生爸爸的气,不想理他。

    现在听到爸爸跟她说话,她依旧闭着眼睛,把装睡进行到底。

    卢木生知道她没睡,又喊了几声,见女儿还是不理他,只得闭嘴,坐在一旁生闷气。

    很快,司机蒋少平吃过早饭过来装货。

    他妈妈跟丁宁是一个村里长大的老姐妹,要不是这层关系,他也不敢担这样的风险,帮忙带人去省里。

    他妈妈拿了人家的好处,他肯定要把事情办稳当了。

    所以装货的时候,他先自己抱了几个箱子进来,摆成一横排,把黎晚荷跟小棠棠藏在箱子后面,这才转身下去,招呼运输队的装卸工过来帮忙。

    车厢里光线不好,加上黎晚荷有意遮挡,蒋少平并没有注意到最里头还藏了个人。

    十来分钟后,货物装载完毕,栏板挂车迎着朝阳,缓缓驶出运输公司,出了泷县,上了省道,这才开始加速。

    车子在渡口停下,上了渡轮,江风习习,风景独好。

    然而车里的一家三口却不敢出去,连尿都得憋着。

    一路憋了三个多小时,可算是到了省城,蒋少平敲了敲驾驶室的后厢,提醒快到了。

    他假装走错路,找了个偏僻的街道停车。

    下车后他检查了一下附近没人,这才放下车厢侧板,叫黎晚荷下车。

    黎晚荷不想被他看到卢木生,便借口自己肚子疼想上厕所,让蒋少平抱着棠棠跟上。

    蒋少平不会抱孩子,小心翼翼地用双手叉着小棠棠的腋下,生怕把孩子摔了。

    全神贯注的他,并没有注意到躲在阴暗角落里的卢木生,走到巷子尽头,他指了指乱糟糟的垃圾堆:“就在这里解决吧,有车子在路口挡着,没人看见的。”

    黎晚荷故作为难地四处看了看,越过蒋少平的肩膀,发现卢木生已经跳下车,就地一个翻滚,躲在了车厢下面的地上,不禁松了口气。

    她羞愧地笑笑,顺手接过孩子:“少平哥,我还是找个公厕吧,就不麻烦你了。”

    蒋少平知道女同志脸皮薄,也没有坚持,转身回到驾驶室里,找了个香烟壳,用圆珠笔写了几个名字和地址,下车后递给了黎晚荷:“你要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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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坐火车,就找我朋友带你,他们经常跑南方的几个省,这几年没少带人往南跑。你就说是我介绍的,嘴巴甜一点,买包烟,给点钱,人家看你是个女同志,不会为难你的。”

    黎晚荷接过香烟壳,小心翼翼地收好:“谢谢少平哥。”

    “客气什么。”蒋少平没发现车厢下面的地上趴了个人,他把侧板抬上去装好:“我走了。”

    “哎。”黎晚荷并不担心车子底下的卢木生。

    这种栏板挂车底盘都很高,车子开出去不会碰到他。

    很快,货车走远,卢木生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堆着满脸的笑:“老婆,接下来去哪儿?火车站吗?会不会被抓回去?”

    黎晚荷还没想好。

    她妈妈虽然给她弄了介绍信,可她担心警方顺着她坐车的线索找到南方,到时候依旧没有太平日子过。

    现在带着卢木生,就更不能坐火车了。

    至于运输队的顺风车,省里的她暂时不想坐,万一警方追过来,容易暴露行踪。可以出了省界之后再考虑。

    眼下最安全的只有水路。

    一来,大泽省水网密布,去往东西南北都不费事;二来,船夫和渔民一般都比较质朴,给点钱求他们帮个忙捎带一程,问题不大。

    至于什么介绍信,那都是坐车用的,老百姓谁看这个。

    黎晚荷打开背包,翻出她妈妈给她准的纸质地图,看了眼河流走向:“往南走,去乡下坐船吧。”

    “坐到哪里?”

    “这里。”黎晚荷指了指一条内陆河的终点,正好出省了,距离蒋少平的朋友家也不是很远。

    卢木生没意见,主动从她怀里接过女儿:“我来吧,你刚小产,别累着了。”

    *

    黎家。

    黎伟杰和黎俊杰兄弟俩,带着各自老婆,在长辈和孩子们住的东院吃晚饭。

    刚拿起筷子,黎伟杰便开口要钱:“妈,秀英也怀孕了,明天开始,我们大房每个月也要多三块钱的家用。”

    没分家的兄弟是这样的,赚点钱都要上交给长辈,用多少要多少。

    丁宁冷笑一声,看着坐在右下手装无辜的王秀英,冷漠地拒绝:“没钱。”

    黎伟杰不明白:“妈,你什么意思?谷雨怀孕就有钱,秀英怀孕你就没钱了?”

    “你问问你老婆做的好事!”丁宁气得一把将筷子拍在桌子上,说起了王秀英从王秀文手里拿钱陷害黎晚荷跟卢木生两口子的事。末了质问道,“你还有脸问我要钱?你妹妹顺顺利利地到了你大姨家还好,不顺利的话,我跟你断绝母子关系!”

    黎伟杰还有点底线,他虽然不喜欢那个妹妹,但他也不会接受王秀英做这种陷害自家亲人的事。

    立马质问道:“秀英,妈说的是真的?”

    王秀英哪敢承认啊,赶紧狡辩道:“冤枉啊妈,我好心过去帮小荷拿衣服——”

    不等她说完,丁宁直接抓起她的碗筷扔去了外面:“还撒谎!滚出去!我没你这个儿媳妇!”

    王秀英气死了,却又不敢跟婆婆真的闹翻了,到时候谁拿钱帮她养孩子啊。

    只得挤出几滴委屈的泪水:“妈,你听谁说的?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呢?这些年小荷没少帮忙给家里缝缝补补,我不是不知感恩的人。我——”

    丁宁没有耐心看她演戏,直接起身,冷笑道:“你当我是三岁小孩?既然你嘴里没有一句真话,那今天就把家分了,我跟俊杰和谷雨两口子过,老头子跟你们过。今后缺钱了找你们爸爸要去,别找我!”

    什么?分家?至于吗?回头让村里人笑话!

    黎伟杰急死了,当即起身央求道:“妈,这是从何说起呢?秀英她不是这种人。”

    丁宁正在气头上,这次的事,要不是王秀英助纣为虐,她的女儿不会这么被动。

    她一想到接下来好几年都见不到女儿和外孙女了,难受得五内俱焚。

    便再也不留情面,嗤笑道:“是吗?你倒是问问她,蚕房那女人是怎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