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汴京苏家小娘子 > 16. 采购
    第十六章采购

    次日辰正,姐妹二人前往大相国寺东门大街。阿兄说过,相国寺周边是汴京书画纸札铺最集中的地方,书籍、字画、笔墨、纸张应有尽有,价钱也比州桥那边的纸铺实惠些。

    两人沿街走了一段,随意选了一家纸札铺进去。一进门,满屋子都是纸的气息。四面墙边立着高高低低的木架,架子上层层叠叠堆满了各色纸张,有厚有薄,有白有黄,有裁好成沓的,也有整卷竖着插在陶缸里的。

    苏瑶跟掌柜说了自己要买的东西,掌柜领着她们走到靠外的两排货架前,指着架上的纸张一一介绍。靠外这几排摆的都是日常常用的纸张,价钱实惠,寻常人家写字抄书、糊窗衬底都够用。至于那些歙州楮皮纸、上等藤纸之类的名贵纸品,都在里间专门的柜子里收着。

    最外侧堆放着大量粗草纸,以麦秆、稻秆沤制而成,质地松脆,多半用来包裹物件,一文两张。

    竹纸一共分为三等:下品竹纸用料粗简,纸面杂有细微竹屑,纸面略粗但写字完全够用,小幅尺寸,刚好适合记账、勾画草图,一文一张;中等竹纸选用嫩竹,捶捣充分,纸面匀净,小幅尺寸,两文一张;上等竹纸保留完整原幅,不裁切零卖,一整幅要二十文,远贵于同等尺寸的桑皮纸。

    桑皮纸比竹纸韧得多,店里售卖的皆是标准整张,分好几个档次:薄的一款三文一张,用来糊窗、衬底最实惠;中等厚度的五文一张,纸面平整,不容易破;还有一种厚实的,纸面打磨得格外光滑,韧性足,做灯笼面子、裱画都用得上,八文一张。

    苏瑶挨个摸了摸,竹纸轻薄,上等的手感确实更细滑,但日常打草稿用不着太过讲究。薄桑皮纸透光,做纸样太软;厚实的那种又太硬。她心想,中等桑皮纸带着一层淡淡的绒感,笔尖落上去不会飞速滑走,运笔时有轻微柔和的阻滞,吸墨舒缓,墨汁不容易四处晕开,纸张韧劲十足,上次用来画纸样确实好用。最后她选定了下品竹纸和中等厚度的桑皮纸,实用,价钱也合适。

    “下品竹纸要五十张,中等桑皮纸取十张。”苏瑶转头同掌柜说道。

    掌柜拿着纸张去柜台打包,苏瑶等候之际,瞥见货架一角摆着几捆规整的柳炭条,便开口询问。

    掌柜笑着解释:“这是柳木焖烧的炭条,不少画匠、做手工的客人都买去起稿,炭痕轻薄浅淡,画错了随手就能掸去,改图最是方便,一捆八文。”苏瑶听着合心意,当即决定一并买下。

    “下品竹纸一文一张,中等桑皮纸五文一张,两样一百文,再加一捆柳炭条八文,一共一百零八文。”掌柜笑着说。

    随后他将纸张用细绳分两捆扎好,连同柳炭条一并递来。姐妹二人付了一百零八文,把所有东西收进苏妙背篓里。

    出了店铺往州桥方向走,走出一段距离后两人闲谈,感慨这边的桑皮纸一张比州桥书坊便宜一文钱。

    到了刘家彩帛铺。刘家大娘子正忙着招呼别的客人,便让伙计领她们去细麻布那边先看着。伙计把货架上细麻布的颜色一匹一匹指给她们看:漂白的米白,染了一道靛青的月青,浸了两道的石青,三道重染的深青近乎黛色,还有浅灰、淡褐、茶色,深深浅浅摆了一排……

    苏瑶和苏妙凑在一处,把几匹布翻来覆去地比对,最后挑了月青和深青两样。又拿了一匹漂白细麻布。

    苏瑶环顾货架,开口问道:“怎么没瞧见上次过来见过的原色粗麻布?”

    伙计听到此话,微微一怔,然后笑着解释:“那批粗布本就不是店里常备的货。是掌柜乡下亲戚遇上难处,掌柜于心不忍,才帮忙捎过来代售,卖完了就不会有了。”

    苏瑶连忙开口询问:“那我们若是还想买原色粗麻布,要去哪里买呢?我们姐妹不大常出来采买,实在不清楚门路。”

    伙计热心指点:“二位小娘子若是要粗麻布,你们往州桥边上沿河走,那边一溜摊铺专营各类麻布,粗布常年有货,也有未染色的细麻布。只是那些麻摊只卖素坯布,并不售卖染好颜色的料子。一来各色染料耗费不少,染色又要寻染坊加工,本钱高;二来麻布商贩本不敢囤各式色布,怕积压在手。像月青、深青等等这类染好的细麻布,还是得来咱们彩帛铺。若是顺路,还能一并逛逛那附近的线铺,各类麻线、丝线都齐全。”

    苏瑶姐妹辞别彩帛铺的伙计。方才选定的月青、深青、漂白三色细麻布放进苏瑶身后的背篓。

    二人沿着河岸往前走了一小段。沿河一溜麻料摊铺依次排开,摊子上堆叠着大大小小整匹麻布,清一色都是未经染色的素坯。

    摊子上层层堆叠整匹素坯麻布,全是未经染色的料子。姐妹二人走到摊前,苏瑶伸手轮番抚过两种麻布。

    “店家,请问麻布怎么卖?”

    老周拍了拍身边一匹原色粗麻布,道:“粗麻布一百七十文一匹,细麻布二百一十文一匹。料子都是乡间织户送来的,织纹密实,耐磨扎实。小娘子你上手摸摸就知道了。”

    苏瑶将两种原色的布料反复翻看,检查布身有没有破洞、稀缝,确认没问题才点头:“那我们要两匹粗麻布,再加一匹细麻布。”

    她正准备掏钱,目光扫过摊子边上一个敞口竹筐,里头堆着几捆麻绳,有粗有细。粗的约莫小指粗细;细的颜色更白净些,筷子般细,拿在手里轻巧,。

    苏瑶心里一动,抽出一捆细的,在手上绕了两圈试了试力道。这绳子看着细,却结实得很,用来给束口口袋穿抽绳,粗细刚好,颜色也百搭。她低头翻了翻竹筐,把里头几捆细麻绳都挑了出来,一共三捆。

    “周伯,这细麻绳怎么卖?”

    老周瞥了一眼,笑着说开口介绍道:“粗的便宜六文一捆;细的费工些,是漂过的,八文一捆。”

    苏瑶拿了三捆细麻绳。

    老周抽出布匹给她们,嘴里算着账:“两匹粗麻布三百四十文,一匹细麻布二百一十文,三捆细麻绳二十四文——拢共五百七十四文。”

    苏瑶顺势开口:“周伯,我们一次拿这么多,您给个实惠价呗。”

    老周哈哈一笑,大手一挥,爽快道:“成!凑个整数,五百五十文,往后常来光顾就成!”

    苏瑶也不扭捏,利索地数好铜板递过去。

    老周接过钱,取绳将两匹粗麻布捆好,一面叮嘱:“下回还来啊!”

    苏瑶接过布匹抱在怀里,笑道:“一定来。”另一匹细麻布和三捆细麻绳放进苏妙背篓。

    离开麻摊,苏妙欣喜道:“同样的粗麻布,这里开价便比彩帛铺当初代售的一百八十文低上十文,周伯还给抹了零头。”

    苏瑶点头应声:“上次那批粗布只是掌柜帮乡下亲戚代售。这些沿河露天摊铺靠着走量营生,价钱要好商量。”

    苏瑶同苏妙说道:“咱们往前稍走几步,去临街的线铺瞧瞧。”

    两人沿街走了没多远,便到了那家线铺。铺面不大,门楣上悬一块旧木匾,匾上的漆字被风雨蚀得有些斑驳。推开半掩的木门,一股淡淡的浆水味混着染料气息扑面而来。

    铺子是典型的前店后坊,临街一间门脸做买卖,堂屋不过十来步见方。靠墙立着几排木架,架子上挂满了成束的细麻缝衣线,浅黄的、淡红的、豆青的,一束一束用细麻绳拦腰扎着,垂下来的线尾被日光晒得微微发毛。墙角木格里盘着几卷粗些的合股麻绦线——本色、米白、靛蓝、赭褐、墨灰、棕褐,粗壮结实,颜色素朴稳重。另有一小束搁在最边上,色调像深秋枯叶般暗沉沉的黄,倒有几分特别。

    店铺通往后坊的门口只挂了半幅靛蓝粗布帘子,帘子撩起一半,能瞧见后院里支着几排竹木架子,上头搭着染好的线束正在晾晒。两个半大的学徒蹲在井边搓洗新到的苎麻,旁边搁着两只半人高的陶缸,缸沿结着一圈深褐色的染料垢,空气里的浆水味便是从那里头散出来的。

    最金贵的蚕丝绣线则装在柜台后头几个带盖的木匣里。

    掌柜是个四十出头的妇人,姓董,圆脸盘,头上绾着一根银簪,袖子卷到手肘,一看就是个利索人。听见门口动静,她从柜台后抬起头来,脸上先堆了三分笑,声音爽脆:“哟,两位小娘子来了!想看点什么?”

    苏妙望着那几匣丝线,忍不住轻声感慨:“蚕丝线可真好看。”

    董掌柜听见了,笑着递到她们眼前:“小娘子好眼力,瞧瞧这光泽,月白、水红、茶褐、浅碧、丁香、鸦青,都是好颜色。”话说得直,语气却热络。

    苏瑶也凑过去看了看,心里赞叹,但面上不显。

    她转头看向墙角那些合股麻绦线,拿起一卷靛蓝色的,指尖轻轻捻了捻。线是好几股细麻绞在一起的,捻在指腹间能感觉到麻纤维特有的筋骨。她心里有了想法:这线用来钩手提袋、挎包最合适,钩出来的包身挺括有型,不会软塌塌地趴下去。

    前世她玩钩织的时候,买过各式各样的线。钩玩偶最常用牛奶棉,棉加腈纶混纺,钩出来软软糯糯,毛茸茸的;钩围巾帽子就用羊毛混纺,蓬松保暖。这些线的弹性好,用来钩玩偶软乎乎的合适,钩包包就不行了,包身越撑越松,版型慢慢就塌了。

    有一阵子她迷上做手工包,专门买过几团亚麻线练手,钩出来的包挺括有型,用了一年多也没走样。手里这合股麻绦线,和前世用的亚麻线手感挺像的。

    她清楚在这汴京城里,棉线和羊毛线是很难得的。棉花在这个时代还是西域传过来的稀罕物;羊毛倒是有,可中原养羊多半是为了吃肉,羊毛纺线织布的手艺远远没普及,市面上压根见不到羊毛线这种东西。眼下能买到的,只有麻线。

    她把线卷放回去,心里盘算着新品的用料。络子和手提袋用合股麻绦线合适,不过这家店铺颜色有点少,想要做出那种鲜艳的手提袋,还是得想法子找到颜色更鲜艳的线。

    苏瑶抬头,冲董掌柜笑了笑,脆生生地问:“掌柜的,您这儿可有绯红、鹅黄、柳绿那一路的麻绦线,颜色越鲜亮越好。”

    董掌柜一听,拍了下巴掌,笑着直摇头:“小娘子,你可真会挑!麻线本就不吃色,要染出你说的那几种,费料又费工,价高得很,寻常人家谁花那个冤枉钱?我这小铺怕压货,轻易不进的。”

    苏瑶心里略有些失望,但追问道:“那若是想买,就没有法子了?”

    董掌柜见她问得恳切,便放下手里的活计,认真道:“你们真想寻,大相国寺万姓交易,倒是有外地的货商带稀罕线材来。什么蜀中的彩麻、江南的丝绦,运气好都能碰上。”

    苏瑶目光落回墙角那几格合股麻绦线上,问道:“掌柜的,这些合股绦线怎么卖?”

    董掌柜走到墙角,指着木格里的线束,一格一格地介绍给她听:“这合股麻绦线,筋骨好,编络子、打绦带都使得。本色这一捆,没经漂没染色,最实惠,十文一捆。”

    她手指往旁边移了一格:“这米白的,拿石灰水反复煮过、日头底下晒透了才漂出来的,费了不少工,一捆十五文。”

    说着又指向旁边几格:“我们店里还有靛蓝、赭褐、墨灰、棕褐、秋香,这几样不单要漂白,还得下染缸一遍遍地套色,最费工本,一律十八文一捆。”

    “那细麻线呢?”苏瑶问。

    董掌柜道:“细麻线便宜,白的两文半一团,黑的和彩色的三文半一团。小娘子要多少?”

    “合股麻绦线本色三捆,白色三捆,其它五个颜色一样一捆。细麻线白的十团,黑的十团。”

    董掌柜拨着算盘珠子,嘴里念得飞快:“本色三捆三十文,米白三捆四十五文,五色各一捆九十文——绦线拢共一百六十五文。细白线十团二十五文,细黑线十团三十五文。两下加起来,一共二百二十五文。”

    苏瑶点点头,从荷包里数出铜板递过去。董掌柜收了钱,脸上笑意更盛,爽朗道:“两位小娘子往后常来!下回要什么稀罕货,提前跟我说,我帮你们留心着。”

    从线铺出来,苏瑶怀里抱着两匹原色粗麻布,身后的背篓里还压着三匹细麻布,肩带深深勒进肩窝。苏妙的背篓则塞满了纸张、线束和一匹原色细麻布,分量虽比阿姐轻,压在她九岁的小身板上也够呛。

    苏妙试着往上颠了颠背篓,背带勒得她直缩脖子。她转头看看苏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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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家阿姐的额角沁出一层薄汗,顺着鬓角淌下来。

    “阿姐,重不重?”苏妙小声问。

    苏瑶咬着牙把怀里的布匹往上托了托:“还行。”

    两人沿着州桥沿河往回走。这会儿日头已升到半空,街面上人越来越多,推独轮车的、挑担子的、骑驴的,挤挤挨挨。苏瑶怀里那两匹布横着也不是、竖着也不是,稍不留神就蹭到旁边行人的肩膀。

    走到桥头转角,路边歇着几顶待雇的青布小轿,轿夫们三三两两蹲在墙根下闲聊。其中一人见她们抱着大包小包挪过来,眼睛一亮,起身迎上前:“两位小娘子,东西这么重,叫顶轿子送回去吧!送到哪儿?价钱好商量。”

    苏瑶犹豫了一下,问道:“去武学巷,多少钱?”

    轿夫打量一眼她们怀里堆成小山的布匹,又看看身后那个小不点儿,报了个数:“两个人一顶轿,这么多行李,算你们二十文。”

    二十文。苏瑶心想够给琮儿买一小包蜜煎樱桃。她回头看了苏妙一眼,小妹正拿袖子擦额头上的汗,抿着嘴一声不吭。

    “算了,我们自己走。”苏瑶冲轿夫摇了摇头。

    轿夫也不纠缠,笑着摆摆手:“成,小娘子慢走。”

    苏妙小声说:“阿姐,二十文确实太贵了。”

    “可不是。”苏瑶把怀里的布匹换了个角度,深吸一口气,“咱们慢慢扛回去,就当练力气。”

    苏妙用力点头,把背篓往上颠了颠,跟紧阿姐的脚步。

    姐妹俩拐上御街,在人群里一前一后地挪。苏瑶走在前头开路,怀里两匹布抱得手臂发酸,就换个姿势扛在肩上;苏妙跟在后头,背篓压得她身子微微前倾,步子却一步不落。

    路过州桥那家卖熟水的摊子,苏瑶和苏妙忍不住看了看摊子上冒凉气的陶壶,两人双双咽了口唾沫,对视一眼,加快离开,坚决不花钱!

    从御街拐进武学巷,巷子里的喧嚣渐渐被甩在身后。远远看见自家院门那扇熟悉的旧木门,苏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脚步忽然轻快起来,几乎是往前冲了几步。

    两人放下东西开了后院门锁,进屋后先把采买的物件堆在厨房门口的廊下,两个人在厨房的椅子上坐下来歇了好一阵。缓过劲来,才起身把东西分几趟搬回西厢房。

    ————

    吃过午食,苏瑶坐在西厢房的书桌前,按习惯取出那本小账本,提起笔,先记下今天的日期。

    今日采买:

    纸札铺:

    下品竹纸五十张,一文一张,五十文;

    中等桑皮纸十张,五文一张,五十文;

    柳炭条一捆,八文。

    小计:一百零八文。

    刘家彩帛铺:

    漂白细麻布一匹,三百文;

    月青细麻布一匹,三百六十文;

    深青细麻布一匹,四百文。

    小计:一千零六十文。

    州桥沿河麻料摊铺:

    原色粗麻布两匹,一百七十文一匹,三百四十文;

    原色细麻布一匹,二百一十文;

    细麻绳三捆,八文一捆,二十四文。

    抹去零头二十四文,实付五百五十文。

    小计:五百五十文。

    州桥沿河临街线铺:

    合股麻绦线——本色三捆,十文一捆,三十文;米白三捆,十五文一捆,四十五文;靛蓝、赭褐、墨灰、棕褐、秋香各一捆,十八文一捆,九十文。合股线合计一百六十五文。

    细麻缝衣线——白线十团,两文半一团,二十五文;黑线十团,三文半一团,三十五文。细线合计六十文。

    小计:二百二十五文。

    今日总支出:一千九百四十三文。

    她搁下笔,翻到前面看了看上回结余——四千二百四十文。减去今日支出,手头一共还剩二千二百九十七文。

    苏瑶在账本最底下写了一行:结余二千二百九十七文。

    搁下笔,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片刻,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钱难赚,不禁花啊!”

    整个下午,苏瑶都坐在西厢房里,拿着竹纸和柳炭条构思布包的款式。她之所以想做包包,是瞧见阿兄的书袋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忽然意识到这是个不错的商机。汴京城里读书人那么多,都不得有个书袋?

    ————

    暮色慢慢沉下来,内厅堂屋内点起一盏油灯。几人用完餐收拾完碗筷,正坐在八角桌边聊天。

    苏景珩回来了,苏妙去给他开门,两人一同走进内厅堂。

    苏瑶心里搁着烦心事,忍不住叹了口气。苏妙也是一副苦瓜脸。

    顾知娴抬眼看向两个女儿,柔声问道:“怎么都闷闷不乐的?”

    苏妙语气带着气愤:“有摊贩仿造咱们的布偶娃娃,款式照搬不说,还压低价钱抢我们的生意。”

    苏瑶无奈说出自己的困惑:“我不想继续跟着他们争抢低端主顾,想做品质更好的中高端布偶,只是一直纠结填充物该改用什么。毕竟现在用荞麦壳,手感确实不是很好。”

    苏景珩闻言,放下手里的书袋,帮忙出主意:“说起填充物,小时候我们用的安神枕头,里头填的就是灯心草。”

    苏瑶心中一动,连忙追问:“灯心草当真适合填充布偶?哪里有卖?”

    顾知娴接过话头:“我先前去州桥香药铺,见过铺子里卖剥好的灯心。”

    “药铺卖灯心草,那岂不是成本很高?”苏瑶微微皱眉,“还有没有其它可以代替的?”

    “也可以用蒲绒,就是容易塌扁。”顾知娴回忆道,“小时候在镇上,入秋后大家去河边摘蒲棒,晒干了取里面的绒,拿来填枕芯,软和得很。”

    “那哪里能买到蒲绒?”苏瑶和苏妙同时问道。

    顾知娴思索片刻,道:“剥好的灯心得去州桥香药铺买,寻常摊子只卖整条灯心草,没人费那功夫剥皮取芯。蒲绒倒是好办,汴河出了东水门那段,虹桥边上有个大早市,常有农户摆摊卖。”

    苏瑶和苏妙听完,眉眼舒展开来,姐妹俩打算明日就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