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苗疆少年他杀回来了 > 3. 第 3 章
    苏安宁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山洞里。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天已经蒙蒙亮,密林褪去了暗夜里那股阴森感,此刻正被霞光笼罩。

    身上的衣服湿漉漉地黏着,苏安宁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带,那里有一个绳结,完好无损。

    苏安宁松了一口气,她保持着一个姿势没动,缓了缓。

    身体的疲惫达到了极限,一觉睡醒之后身体反而跟散了架似的难受。

    距离她不远的山洞口,少年正盘腿坐在那里。

    细碎的阳光从洞外淡淡地透进来,映着他的脸,衬出极其优美的侧颜线条。

    苏安宁视线下移,看到少年手里的东西,眼瞳瞬间瞪大。

    “还给我!”

    苏安宁急切伸手去抢,少年脖颈间骤然钻出一条细长的青色小蛇,它生了一个三角脑袋,体型虽然不大,但气势十足,看人的眼神也淬着一股阴毒的狠厉。

    苏安宁瞬间僵硬。

    陆蚩低头打量手里的东西。

    苏安宁僵硬地用眼神瞥过去。

    那是一块上等和田羊脂玉,一面雕九彩凤纹,另一面刻着字,侧边凿小孔穿了漂亮的丝绦。

    少年拿着这块东西在手里掂来掂去,“石头。”

    苏安宁不敢说话。

    少年似乎是对漂亮的石头情有独钟。

    “我跟你换。”他从身上掏出一只虫子递给苏安宁。

    苏安宁哪里敢要,连连摆手,“我不要这个。”

    少年皱眉,抓起脖子间的那条青蛇,“这个?”

    苏安宁看着差点怼到自己面前的蛇头,差点哭了,“我不要……”

    陆蚩皱眉,把青蛇拿回来,然后把那块漂亮的石头还给了苏安宁。

    苏安宁手忙脚乱地把羊脂玉藏好。

    经过这一折腾,苏安宁彻底醒了。

    少年盯着她藏羊脂玉的地方看了一会,知道是没有希望了,便也没有强求,只是低头,摆弄身上缠在一起的银饰。

    太安静了,洞穴内只剩下银饰被指尖拨动时发出的碰撞声。

    苏安宁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你为什么不说话?”少年突然开口。

    苏安宁神色迷茫地眨了眨眼。

    陆蚩一手挑着银饰,偏头看她,又问一遍,“你为什么不说话?”

    苏安宁:……

    “你昨日说我吵。”

    陆蚩沉默了一会儿。

    刚才少女睡着的时候,脸色苍白,呼吸微弱,陆蚩还以为要养不活了。

    因此,他道:“你可以吵闹些。”

    吵闹些的蛊,才能活久一些。

    苏安宁:……

    虽然不知道少年为什么突然改了口,但苏安宁确实有问题想问。

    她看着坐在洞穴门口的少年,小声开口,“我叫……苏安宁,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漂亮的指尖泛着干净的粉,慢吞吞地解开缠绕在一起的银链,动作间有铃铛的轻响。

    他薄唇吐出两个字,“陆蚩。”

    大概是洞穴外稀薄的一点阳光令人感觉到了温暖,也或许是此刻的少年安静坐着的样子显得太没有攻击性,苏安宁的胆子稍微大了一些。

    “是哪两个字?”

    陆蚩看她一眼,没有动作,也没有说话。

    苏安宁硬着头皮拿了一根细树枝,在地上用中原文字写了自己的名字。

    “这是我的名字。”

    除了自己的名字,苏安宁说的都是苗疆语。

    陆蚩低头,视线扫过,无动于衷。

    苏安宁发现了,少年听不懂中原话,也不认得中原字。

    -

    休息了一会儿,少年领着她走出洞穴。

    虽然睡了一晚,但苏安宁依旧感觉身体不太舒服,她撑着身子跟在少年身后。

    出了山洞,苏安宁才发现瘴雾尚未完全消退,霞光不能完全穿透密林,只有些许渗进来,其余堆积在树冠顶端,深铺一层朦胧暖色。

    “我们现在去解蛊吗?”苏安宁现在心中只忧心着一件事,“这个蛊……很难解吗?”

    陆蚩走在苏安宁前面,他把玩着腰间的银质链条,“嗯,很麻烦。”

    麻烦的是不能让容器有损伤。

    苏安宁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可她还是多嘴又问了一句,“我听说边城里有很多熟苗也会解蛊……”

    “他们不行,只有我可以。”少年连想都没想,直接便道。

    苏安宁是见识过少年的本事的,因此,她知道他没有在说谎。

    好倒霉。

    她有些害怕这个少年。

    苏安宁垂下眼帘,然后狠狠打了一个喷嚏。

    好冷。

    身上的衣物没干,就这样被人带到洞穴内睡了一夜的苏安宁此刻才感觉到浑身发冷。

    不仅是冷,她也很饿。

    苏安宁跟着陆蚩走出几步,头晕得越来越厉害。

    “不行,我,我走不动了……”

    她伸手扶住旁边的树借力。

    陆蚩转头看她。

    少女身上的衣物没有干,脸上的脏污被雨水冲刷了一遍,呈现出细腻的白。她抱住树的指尖绞在一起,在深褐色的树皮上也是白得惹眼。

    像陆蚩刚才看到的那块石头一样,并不是与他的肤色一般的苍白,而是那种散发着暖意的白。

    “我就休息一会儿。”苏安宁抱着树,半个身体倚上去,说话的声音很软很虚弱。

    她哆嗦着手,从腰间挂着的布袋子里取出一块麦芽糖。

    昨夜下雨,麦芽糖被油纸包着,没有浸湿,只是有些碎了。天气逐渐变冷,麦芽糖能保存的时间也长些。

    苏安宁往嘴里塞了一小块麦芽糖,甜味在口腔弥漫开来,她的脸色逐渐好转。

    少年靠在另外一棵树上,视线在她腰间的袋子上转了一圈。

    苏安宁本着讨好的想法,尽力找出一块比较完整的麦芽糖递给他,“吃吗?”

    陆蚩歪了歪头,显然是没见过这种东西。

    “这是麦芽糖。”

    苏安宁有饥厥(低血糖)之症,虽不严重,但若过于劳累便会发作。

    苏安宁把这块还算完整的麦芽糖掰开,自己先吃了一口。

    如此,那边少年才伸出手,接过麦芽糖。

    他学着苏安宁的样子放进嘴里。

    很甜。

    甜到发腻。

    看着少年翘起的唇角,苏安宁莫名觉得他其实还挺好哄的。

    “肚子破了,也能活。”少年嚼着嘴里的麦芽糖,突然冒出这句话。

    苏安宁收回刚才自己的想法。

    她的脸色又白了几分,“我不想……剖腹。”

    陆蚩卷了卷舌尖,视线在少女暖白色的指尖上划过,淡淡道:“哦。”

    麦芽糖有点糊嘴,苏安宁把指尖最后一点碎屑舔干净,“这附近有水吗?我想喝点水。”

    陆蚩没见过这么麻烦的药人。

    不过这个药人真的很优质,他可以允许她矫情一些。

    少年没有说话,只是转身朝前走。

    苏安宁没有得到答案,也没有追着问,只是乖乖跟着。

    眼前的少年虽然看起来年纪不大,但身上那股杀性是掩盖不住的。

    即使他的皮囊再好看,在苏安宁看来,也如同罂粟一般,美则美矣,实在危险。

    林子很大,苏安宁跟在少年身后走了一段路,一直到一处潭水边停下。

    潭水看起来很清,能看到水下有鱼类在游动。

    少年神色慵懒地跳到一旁的石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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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上的青蛇慢慢吞吞从他的裤脚爬出来,划入潭水里。

    苏安宁站在那里,看着那蛇在潭水里欢快地游来游去。

    “你不喝?”陆蚩皱眉。

    苏安宁回神,才意识到少年是带她来喝水的。

    小青蛇在水潭里游来游去。

    苏安宁看着那小青蛇把鱼追得乱跑,便朝陆蚩那边看了一眼。

    少年与她对视。

    苏安宁指了指那小青蛇,“能不能让它先回去?”

    她素来怕这种软绵绵的爬行动物。

    陆蚩抬手,指尖敲了敲腰上的小铃铛。

    小青蛇从潭水里爬出来,湿漉漉地顺着少年的裤脚爬回去。

    小青蛇走了,苏安宁才蹲下来用手拨弄了一下水面。

    水面荡起涟漪,打散了她的倒影。

    她看起来好脏。

    苏安宁洗了手,搓了搓脸,然后才用双手捧起潭水入口。

    虽然很渴,但她还是小口小口喝着。

    潭水清冽甘甜,苏安宁的喉咙瞬间舒服不少。

    日头从乌云中爬出来,林子里的瘴气依旧没有消。

    苏安宁的身体却并不觉得难受。

    她想,那颗藏了蛊虫的药丸或许真能抵抗这林子里的瘴气。

    “这个鱼……能吃吗?”

    那么一点麦芽糖实在无法消除她体内的饥饿。

    陆蚩坐在大石上,那里是唯一能晒到日光的地方,他似乎很喜欢阳光,眯眼坐在那里,肌肤被日光一照,更显出一股苍白感来,他微微晃动着脚上的黑靴,身上的银饰铃铛也跟着发出清脆响声。

    “鱼很难吃。”少年皱眉,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嫌弃之色。

    那算了,弄起来也很麻烦。

    苏安宁视线一转,看到少年身后不远处的野果。

    因为这林子实在是蹊跷,所以苏安宁不确定这些野果有没有毒。

    “那个,陆蚩,那些野果能吃吗?”

    这是苏安宁第一次叫陆蚩的名字,她说苗疆话也不太标准,带了一点姑苏语特有的轻柔婉转。

    陆蚩垂眸朝她看过来,视线在她唇上扫过。

    苏安宁紧张了一下,“你的名字……不是这样叫的吗?”

    少年深深地看她一眼,没有回答,只从石头上跳下来,随手摘了一颗野果扔给她。

    苏安宁手忙脚乱地接住,低头看一眼。

    青涩的小果子,看起来就很酸。

    她用潭水洗了洗,放进嘴里小小咬上一口。

    果然很酸。

    苏安宁囫囵吃完,肚子里总算有些东西垫着了。

    少女的脸色没有一开始那么苍白了,甚至眼下隐隐泛出细腻的潮红色。

    苏安宁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有些发烫。

    身体也一直在打冷战。

    看来还是要找机会换下这身半湿的衣物,不然发起高热来就糟糕了。

    苏安宁坐的地方晒不到日头,她往陆蚩坐的大石那边挪了挪。

    陆蚩低头看她。

    少女像一朵素白的蘑菇,慢慢吞吞地挪。

    她从阴影处挪到光照处,然后微微仰头,露出清瘦莹白的面庞。

    “你在取暖?”

    “嗯,有些冷。”苏安宁被日光照射着,睁不开眼,她半阖着眼,细腻的眼睫轻微颤抖。

    “我之前的那个药人也说冷,后来他就死了,原来是要取暖。”

    苏安宁:……

    苏安宁晒日光的动作一顿,她微微偏头小心询问,“他没有说,想要取暖吗?”

    日光映照下,少女的眼睛透出黑曜石般漂亮的色彩。

    陆蚩盯着她的眼睛,“他一直叫,我觉得他很吵,割了他的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