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方治疗怎么成战神了 > 3. 第 3 章
    大战争时期的末尾,人类的主战场已经转移到了太空,主要生存空间也搬到了近地轨道的空间站,或是更远一些的太空舰艇里。

    地表温度在那时已经普遍达到300摄氏度,一切利于人类生存的资源要么被战争毁灭殆尽,要么被太空里的那批人抢夺一空。地球上只剩一小部分觉醒进化的变异人,无法逃离这颗滚烫的母星,只好艰难地摸索生存下去的方法。

    但即便在那样的年代,仍有一个慈善组织自愿留在了地球上。组织成员来自多个国家,总体称得上“非富即贵”,毕竟在那个年代,能存活下来的普通人已经是凤毛麟角。大多数人自身都难保,更不要说拧成一股绳去做慈善了。

    但末日里的慈善,听起来不像人类良心未泯,倒像是个阴谋。在那时,也没人相信这个组织真的心存善念。

    组织成员似乎并不在乎外界的看法,还给组织取了个自嘲的名字,叫“该死的温柔联合会”。

    他们从大战争时代中期开始集全员之力,在地球上修建了三座避难所——藏身于东方的荫城,隐匿于西方的城堡,以及最后匆匆修建于东西交界处的函馆。

    当时全世界的网络、通讯乃至交通都陆续因战争被切断,三座避难所的大致方位只能靠幸存者口口相传。

    石海燕就是最早入住荫城的那批幸存者之一。

    她能知道还有另外两座避难所存在,已经超越了荫城99%的居民。虽然她也不清楚另外两座避难所究竟有没有人入住,现在的使用情况如何,但那却是离开荫城的石灵鹊唯一能去的地方。

    荫城历一百零七年,石灵鹊入狱的第二十一天,她正式被认定犯危害人类罪,念在其作为治疗师曾为荫城作出巨大贡献,免除死刑,判处流刑,驱逐出城。

    行刑那天,石灵鹊与另外两名流刑犯穿着入狱时就没换过的一身衣服,背着监狱统一发放的弓箭包,被几名猎人和卫兵押送,从一处隐蔽的通道来到了城外。

    荫城拥有一片巨大的山脉作掩体,它藏身其中,光用肉眼看很难被发现。

    在石灵鹊的记忆里,这是她第一次离开荫城,第一次完全暴露在橙黄色的天空下,直接呼吸滚烫黏稠的,漂浮着无数尘埃颗粒的空气,走在布满岩石裂隙的山路上。她身旁进化优秀的猎人和卫兵一出城就戴上了防护眼镜,而她却自然地迎接拂面的热浪,身体感受不到半点压力。

    这可比监狱里浸得人浑身酸痛的凉意舒服多了,石灵鹊轻松地想。

    他们走过一段小路,来到山体背阴面一块人工开凿出的空地上。

    那里停着三只比翼蜻蜓。

    这是一种身长近七米、翼展十余米的巨型蜻蜓,驯化后成了猎人们外出的主要交通工具,一只比翼蜻蜓通常可以驮起两到三个成年人。

    石灵鹊在给伤患治疗的时候听说过,但见到实物仍觉得震撼。

    一名猎人带着石灵鹊踩上蜻蜓的尾部,顺着它光滑的躯体往上走。这时石灵鹊才注意到,这只蜻蜓身体两侧是截然不同的红色和绿色,她正好踩在两种颜色相交的地方,能感觉到起伏不平的凸起,就像某种伤口愈合后的增生疤痕。

    蜻蜓背部绑着两块黑色的鞍,猎人坐在前方,石灵鹊坐在后方。她的双手被拷在身后,没法抓住东西稳住身体,全靠猎人给她系上安全绑带来应对起飞后的颠簸。

    另外两名流刑犯也各自跟随一名猎人坐上了比翼蜻蜓。卫兵和剩下的猎人向高处某块岩石下的监控探头行了一礼,接着退开到远处排成一排。

    石灵鹊只见三名猎人竖起大拇指互相打了个手势,接着从蜻蜓脑后拽起一条缰绳,猛地往上一提——蜻蜓两对巨大的透明网状翅膀突然疯狂扇动起来。

    石灵鹊只觉一阵刺耳的“嗡嗡”声瞬间从四面八方灌进耳道里。她猛地一闭眼,感觉身体晃了晃,失重的漂浮感和迎面吹来的强风又迫使她好奇地睁开眼睛。

    橙黄色天空顿时填满了她的整个视野。

    风像爆炸的焰火一样燎过她全身,细小的灰尘颗粒和硫酸水滴在她皮肤上擦出一道道不起眼的伤痕。她缩起脖子,躲在猎人背后避风,本想低头看看地面的风景,却被蜻蜓翅膀扇动时的残影晃得眼晕。

    石灵鹊只好重新闭上眼,艰难地忍受耳边的高频噪音。

    等到蜻蜓翅膀扇动导致温度越来越高,飞行肌连带着胸背部位烫得让猎人和蜻蜓都有点受不住的时候,猎人才放松了缰绳。

    三只蜻蜓先后朝地面俯冲而下。石灵鹊闭着眼没防备,一脑门磕到了猎人背上,随即身体又受惯性影响朝后仰去。等到地面的尘土扬了石灵鹊一脸,她整个人也被蜻蜓的急冲急停晃得七荤八素了,耳边震颤的蜂鸣才渐渐褪去。

    随即传来的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是一个穿着灰色兜帽长袍的流刑犯,看不见脸,只能看见他肩膀的轮廓被服帖的衣袍包裹成一个直角,一看就很瘦弱。他跟前的猎人才刚起身,他已经激动地在蜻蜓背上挂上了一长条他昨天的晚饭。

    猎人骂了一声,趁灰兜帽停下来喘气的空档迅速替他解开安全带,一脚把他踹了下去。

    “喂!你干什么!”一个洪亮的女声嗓门立刻响起。

    石灵鹊侧头看去,是另一个流刑犯,穿着一身沙色的长袖长裤,枯黄长发利落地盘在脑后。她手铐还没解,却眨眼间就飞奔到灰兜帽身边。

    “喂,地上那条瘦虫。”踹人的那个猎人站在蜻蜓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再次吐起来的灰兜帽,“把我的比翼蜻蜓弄这么脏,我怎么飞回去啊?快点吐,吐完了把蜻蜓身上这些重新舔回去!”

    “你这么想吃?那送你了。”女刑犯冷冷地瞪着他。

    猎人当即恼了,怒骂着从蜻蜓身上一跃而下。然而他胳膊还没抡起来,女刑犯已经猛一转身,一记后旋踢中猎人侧脸,眨眼就将他踢飞了出去。

    “住手!不要起冲突!”负责押送女刑犯的猎人立刻从大腿外侧拔出手枪瞄准她。

    被摔的猎人可没法冷静,他挺身跃起,正要拔枪,女刑犯已经俯冲过去,肩膀狠狠撞向猎人腹部。猎人一下痛弯了腰,跪伏在地。

    女刑犯扭过身体迅速抢过手枪,接着一脚踩在猎人脊柱上,被拷住的手腕绕到自己腰侧,双手持枪对准了猎人的后脑。灰兜帽也踉跄着跑到女刑犯身后,虚弱得站都站不稳,在比翼蜻蜓腿上的粗壮钩刺上靠着喘了几口气。

    石灵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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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的猎人此刻也瞄准了女刑犯,他的手微微晃动,低声咒骂:“该死!她离蜻蜓太近了。”

    是因为害怕误伤蜻蜓所以不敢开枪吗?石灵鹊默默想着,比起同伴,他们反而更担心比翼蜻蜓?这蜻蜓有这么重要?

    另一名猎人持枪缓缓靠近女刑犯,缓和道:“好了,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你把枪放下,在这里枪战对谁都没有好处。”

    女刑犯来回扫视了两名猎人一眼,嘴角勾起笑容。

    猎人眯了眯眼,让步道:“我腰包里还有一点营养剂和急救药,都可以给你带走。我们不伤你们,你也让我们回去交差。”

    女刑犯想了想,点点头,似乎同意了这笔交易。

    然而下一秒,灰兜帽突然扬起长袍,从后面盖住了女刑犯。他的手铐不知何时已经解开,与此同时,只听“砰”一声响。

    石灵鹊微微睁大眼睛,还没来得及理解灰兜帽这突如其来的行动,就见女刑犯身后的比翼蜻蜓突然疯狂振翅,一下腾空,一下又摔回地面。它右侧的复眼被子弹打穿了一个大洞,汩汩地流着透明液体,刚落地就被高温烫成一层暗黄的膜,一股刺鼻的焦臭弥漫开来。

    “真是个疯子!”石灵鹊身边的猎人骂了一声,接着一巴掌把安静看戏的石灵鹊从蜻蜓背上推下,然后冲另两个猎人大吼,“走走走!快走!”

    他猛拽缰绳,比翼蜻蜓立刻振翅起飞。巨大的蜂鸣声盖住了石灵鹊高喊的那句“手铐你还没给我解呢”。

    另一个猎人也顾不上和女刑犯算账,他迅速拽起地上趴着的猎人,拖到蜻蜓背上即刻起飞。

    石灵鹊在漫天尘土里闭上嘴眯起眼,但嘴里已经进了许多细砂,她拿牙齿碾了碾,干脆咽了。

    那只受伤的比翼蜻蜓还留在这里。奇怪的是,它只有受伤那一侧的翅膀和腿在胡乱挣扎,另一侧仿佛瘫痪了似的一动不动,因此只能半身不遂地原地打转,飞不起来。

    灰兜帽听着蜂鸣声远去了,这才把那身长袍给脱了甩到一边,露出他细杆一样的身体和面黄肌瘦的脸。

    他个子比女刑犯要矮半个头,灰白的头发不长不短,看着有点邋遢。他穿着和女刑犯差不多的沙色长袖长裤,却显得格外空荡荡的,像一块风中摇摆的破抹布。

    破抹布的指尖露出一根细铁丝,走到女刑犯身后替她解开了手铐。

    石灵鹊一看他们有办法,高兴地跑过去,侧着身子递出身后的手腕:“可以帮我也解一下吗?”

    那两人被她的靠近吓了一跳,往开退了两步,女刑犯当即举起手枪对准了石灵鹊。

    石灵鹊惊讶地摇了摇头:“我没有恶意,我只是想麻烦你们帮我解一下手铐。”

    女刑犯不说话,仍警惕地后退。破抹布躲在她身后,凹陷的眼眶隐藏在几缕凌乱的刘海下,同样目光犀利地凝视着石灵鹊。两人相依相伴,如同一头猎豹掩护一匹瘦骨嶙峋的孤狼。

    石灵鹊不说话了。

    她无奈地站在原地,心想,或许是我屠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荫城的所有角落,他们害怕我是正常的。

    正当石灵鹊思考着该怎么打消他们的疑虑时,她突然听到一阵密集的蜂鸣声,正从她身后快速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