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被人拿走了。”
麟谪只是看了一眼就下了结论。
魂主命,神主智。
二者多一不可,缺一不可。
“三魂一样没少,所以你才看不出来。”麟谪把阿乖推给碧玉青检查有没有给人种蛊,然后捡起地上被砍成两半的银环蛇,砸吧了一下嘴,埋怨地往燕山寒的方向望去,死得太彻底了,连魂都断了,根本看不出母蛊是谁。
他随手把尸体扔给不归,亡蛇还未出窍的魂魄被他拧成一根丝线,低着头把那根线绑在符纸上,一抬头就对上了不归的眼神,他的神色中有难得一见的凝重,麟谪一下子就明白了:“金色的法力是吧,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不归见识过九重天那抹金色的法力,当时在阴曹重铸魂魄的时候,转世镜里曾映出那个神秘之地的冰山一角。
说实话,饶是他游过地府的诡谲妖异,掠过仙界的虚无缥缈,尘世人情冷暖,风云变幻,也没想到在仙界之上曾还存在过那么一个地方。
他只是窥见九重天的一角,以及众神口中吐出的黄金,他就险些被迷住眼了。
“有点难说,尘世怎么会有这种法力。”
不归沉默了半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们得去仙界问问事儿了。”麟谪有些苦恼地叉着腰,然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换做是谁都不敢相信几千年前就应该消失的族群居然又露出了曾经存在过的痕迹,“靠,不会是仙界那帮人整我们吧,不就是上次价抬高了嘛,至于这么记仇?!”
燕山寒安抚般拍了拍麟谪的手,然后说出了最为恰当的结论:“他们估计也不知道,不然凭那帮神仙的性子估计早就慌得上蹿下跳了。”
碧玉青舔了舔后槽牙:“怎么说?”
“去找大祭司,然后把他们一锅端了。”
麟谪握拳绷紧了那根金色的丝线,望着线的另一端一直伸到森林的尽头。
他转头正好对上了风不渡的眼睛,扭头和同伴们交流了一番目光,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然后桀桀桀地低声笑了起来。
——
青烛摇曳,祭歌悠扬。
大祭司衣摆还沾着尖煞山的泥土,刚从那人的手下逃离,他就马不停蹄地赶到祭坛了,匆忙戴上青铜面具后,大祭司就催促着手下开始杀猪宰牛,他的大计不能就此毁在那个小孩手上。
他抓着牛头的双角开始低声念诵,随即一起响起的还有身后的编钟乐声,青铜器醇厚的嗡鸣回荡在山谷里,彩旗带着骨骼编串飘向远方。
牛羊的惨叫直冲出尖煞山,仿佛能够震散一片缭绕的瘴气。
大祭司口中振振有词,他跺着地面,一道绛紫色的法力从泥土里升起,在半空中汇成了一个旋转的云涡,最中央的涡中雷电隆隆作响,一声响过一声,震天动地。
那架势仿佛要吞纳天地风云。
“伏望十神,九重登天,
羲和仰月,望舒俯日。
千山齐流,百川入云。
石龙攀枝,玄鸟汲尘。
魑魅重明,载弄寂灭。”
祭文尚未诵读完毕,只见飞来一刀,劈碎了祭台牛头,紧接着,是少年散漫一句飘入大祭司耳中:“好一个魑魅重明,载弄寂灭,大祭司你要翻天啊,有这精力还不如自己乖乖回猎罪司,争取个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说不定给天雷劈个九九八十一天就给放出来了。”
闻声,大祭司瞳孔一缩。
全身伤筋动骨般疼了起来。
距山神祭:还有三天……
不对,从现在开始没有山神祭了!
麟谪咬着匕首一拳头砸在祭司身上,他以为放了大祭司他多少能老实两天,没想到他马不停蹄的就去主持祭祀了,还大言不惭说要提前祭祀,还得亏麟谪有一颗“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的心,这才阻止了一场悲剧的诞生。
只见天青色的法力与赤红丝线交缠,犹如利箭齐发!
大祭司不知道从哪里爆发出一股诡异的力量,把麟谪和燕山寒都震开了,麟谪后退了好几步才稳住了身形,一抹青色留在了大祭司的手腕上,少年把法力凝成绳结然后用力一扯。
匕首出鞘,飞速朝大祭司掷去。
狂风骤起,轰隆作响。
方才法力爆炸的余波吹乱了少年额前的头发,这份力量明显不属于大祭司,爆裂而又强势的法力像带着愤怒侵蚀着这座山,几乎要将老树连根拔起,若有凡人在场,必定要被这种程度的狂风吹落山崖。
幸好让杨瑞雪提前下山了。
不然这个小倒霉蛋不知道要被吹到哪里去了。
他扶了燕山寒一把,青年道行低一些,被风吹了一个踉跄,碧玉青和不归抓着树才稳住了身体,他们看向大祭司的眼神都充满了不可置信:那天晚上他们都没从大祭司的身上感受到多大的法力波动,不管是谁都没有一夜之间就强成这样的道理。
“老大,他是不是开挂了,我真的要举报了,哪有这样破坏游戏体验的!”
碧玉青的声音被吹散在风里。
她下盘功夫差一些,被法力余波吹倒了两次,膝盖上沾满了泥土。
麟谪也想不通,祭祀分明没有成功,那他哪来的这么强的法力,少年咬着牙使劲扯住青绳,给失去神智的大祭司绊了一个趔趄,那青铜面具就牢牢地焊在大祭司的脸上,见状,麟谪突然就有了一个荒谬的猜想。
炼魂铸器。
也难怪他会被猎罪司通缉,此等不为天地所容的手段,本来是藏在仙界中早已被封册的妖术,也是让他见识到了,修仙本就最忌旁门左道,更别说这么丧尽天良的炼魂了。
麟谪高声道:“把他的面具打下来,其他的就好办了!”
燕山寒的目光瞬间就凝在那副青铜面具上了,他一马当先,指尖的飞刀接二连三朝着大祭司的脸部刺去,那个穿着黑色冲锋衣的身影化作了黑影,迅速近了大祭司的身,伸手扒住面具的缝隙。
只那一刻,猛地被高温烫到了,燕山寒吃痛地松开了手。
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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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青扳着燕山寒的肩膀把他往后扯,借力猱身向前,一腿踢向了大祭司的脖颈,却被大祭司抓住了脚踝,她一时使不上劲,就被拽着扔到了旁边,碧玉青半跪着往后滑了好几米。
疼得她龇牙咧嘴的。
她迅速从地上爬起来,比疼痛先涌上心头的是愤怒,碧玉青才拔出了自己的刀法器:“蛋的,这个死开外挂的还敢跟姑奶奶嘚瑟,看刀!”
一柄弯刀被不归的法力托着直直向青铜面具砍去,附上白色法力的刀刃显得无比锋利,刀气打在大祭司脸上,却只吹断了几根头发,那几根发丝落地后化成了黑色的毒蛇,这场面看得风不渡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知道自己这时候上去纯添乱。
于是就听老大的话躲在树后等待时机。
眼瞧着刀光剑影的,风不渡生怕横飞的刀气和剑气断了他的狐狸毛。
燕山寒忍痛扒住青铜面具的缝隙,用小刀狠狠地剜了下去,可是无济于事,面具仍牢牢地贴在大祭司的脸上,他对上了面具之下的那双眼睛,只愣了一刹那,燕山寒就被大祭司再次甩飞了。
“喂,你在发什么呆!”
麟谪贴在燕山寒的耳边大吼。
少年拽着燕山寒的胳膊往后撤去,只见刚上好药的手又被高温烫红了,麟谪眉头一拧,恨铁不成钢地瞪了燕山寒一眼,来了没几天就负伤两次了。
他身后的大祭司还想借机袭击,被眼尖的麟谪看到了,在看到那双眼睛时,他终于明白了燕山寒到底在愣神什么——那是一双金瞳。麟谪用力撑着青年的肩头,跃起飞踢一腿,正中大祭司的面门。
力道之大,连借助炼气法力大增的大祭司都有些招架不住,他握着牛角的手松了松,祭品直接摔到了地上,麟谪拽着走火入魔的大祭司,跳几步直接蹦上了祭台,接着一掌正中男人的下颚,只听到骨骼错位的一声怪响!
大祭司的脖子扭动了两下,像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垂在了肩膀上。
却没想到大祭司顶着瘫在肩头的脑袋,伸出了一只手直击麟谪的脸,说时迟那时快,少年慌忙侧过脸去,拳风堪堪擦过麟谪的侧脸,留下一小段红痕,他吁出一口气:幸好没有破相。
出个任务如果还整破相了,那不是亏大发了嘛?!
麟谪举起手肘就往他的天灵盖磕去,又是一声脆响,大祭司的头顶就凹下去了一块,失去理智的男人发出了一声惨叫,看来还没有完全失去身为一个活物的痛觉,只是被面具剥夺了身体的控制权,以魂炼气本来就是至邪,被操控也是情理之中。
炼了估计有几百号人的魂魄,说是罪该万死也不为过。
咎由自取罢了。
大祭司的低吼在麟谪的耳边响起,麟谪绞住了大祭司的脖子,把他死死抵在地面上,这具身体像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开始爆发出一阵又一阵法力,冲击波一直轰在麟谪的身体上。
他又要开始引爆法力了!
千钧一发之际,麟谪大喊一声:
“风不渡,快砸碎那个东西!!”